雖然上官煜沒有催促皇上定下和親的人選,但這件事情終究是壓在皇上的心口。</br> 現在宮中到了年紀的公主只有櫻寧和云寧,櫻寧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因為皇后的關系,他對這個女兒也是頗為照顧。</br> 哪怕最后揭開了她的身份,并非皇室血脈,但是這么多年的感情也做不得假。</br> 而云寧,年紀不大,又是淑妃在身邊陪著長大的,比起櫻寧更多了一些活潑嬌氣,要是讓她背井離鄉,嫁到那么遠的地方,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適應的了。</br> 手心手背都是肉,讓他舍棄哪一個,他都有些艱難。</br> 同樣知道這個消息的淑妃也憂心忡忡的看著云寧公主,這事情全看皇上怎么說了,若是皇上執意要讓云寧去和親,那她也是拒絕不了的。</br> 只是云寧自小就是她嬌寵著養大的,又有靖王這個哥哥在,宮里不說人人都寵著她,可至少是沒什么人敢惹她的。</br> 要是讓她去了盛國,獨自一人,萬一受了委屈,哪里能像現在這樣找人幫她出頭,幫她擺平啊?</br> 相比于長輩們的糾結與艱難,櫻寧公主卻是在宴會上聽到上官煜的話就已經想好了。</br> 她要去完成一個公主應該完成的使命。</br> 盡管從小被掉包,放在宮里長大不是她自己的意愿,但她也很清楚,自己這是偷了別人的身份才能活的這般金尊玉貴。</br> 哪怕到了這個年紀都不曾議親,也是因為皇上舍不得她出嫁,這才壓下了各種刺耳的流言,執意將她養在宮中。</br> 皇上對她有恩,她對裴長清有愧,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這件事都是她應該做的,必須做的!</br> 這么想著,她便抽空找到皇上,“父皇,櫻寧愿意嫁給盛國大皇子,愿意和親。”</br> 她這么冷不丁的來了一下,倒是打的皇上有些措手不及,他打量了一下櫻寧公主,開口問道,“櫻寧,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是真正的公主,所以才想要離開京都城啊?”</br> 說完不等櫻寧公主再次開口,他又道,“你要是想離開京都城你跟父皇說,你想去哪兒,父皇把哪兒給你劃成封地,你帶著你爹娘去,一年回來京都看父皇幾次就行,沒必要嫁到盛國那么遠的地方去。”</br> 聽著皇上還是這么寵著自己,櫻寧公主的眼眶一酸,差點就要落下淚來。</br> 她吸了吸鼻子,這才笑著看向皇上,“父皇,櫻寧知道您寵著我,但我畢竟是大夏朝的公主,拿著百姓上交的賦稅吃喝長大,自然該履行我的職責。”</br> 說著,她抬起頭,認真的看著面前的皇上,“我是大夏朝的公主,我理當,為大夏朝做出貢獻!”</br> “櫻寧,你知道的,父皇舍不得你啊!”</br> 皇上也是百感交集,他一直擔心櫻寧會因為真實身份被揭穿而改變性格,現在看來,她是有所改變,卻是變得更加堅韌,更加有擔當了。</br> 櫻寧公主笑了一聲,“若是舍不得兒臣,那就多去看看云寧吧,她年紀小,還要父皇多看看,為她指一門好親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