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知道,哥哥你對我最好了!”</br> 沈靜嘉拉著沈逸和的袖子一陣搖晃,那撒嬌的模樣換了誰都吃不消。</br> “既然你跟表妹相處的好,那顆別忘了晚膳過來一起用,別老是躲在你那個小院子里。”</br> 沈逸和開口說著。</br> 若是母親在天上看到妹妹能跟大舅一家相處融洽,也一定會很高興的吧?</br> 沈靜嘉倒是沒想那么多,她在心里盤算著剛才鐘氏說的那些人。</br> 她倒是沒想著一場講經會能把這些人全部都結識下來,可以先認個臉熟,她主攻的,還是崔霖鳶。</br> 到了晚膳的時候,趙姨娘自然是不能出現在桌上的,沈靜柔也垮著一張臉安靜的坐在沈靜嘉的身邊。</br> 如果可以的話,她倒是不想坐在這里,沒有誰愿意跟她搭話,她坐在這里就是難看。</br> 可是趙姨娘卻并不這么想,只要沈靜柔坐在這里,別人就不會不跟她說話,哪怕是礙于面子,總也是要說上幾句客套話的。</br> 這些她倒是算得清楚,可是她忘記了一件事情,這桌上的都是沈靜嘉的長輩,都是護著她的人,一家人,誰會管什么面子?</br> 果不其然,一桌子人邊吃邊說,氣氛相當融洽,只除了沈靜柔一個人。</br> 好不容易飯吃完了,沈靜柔抬起眼,眼神怨毒的看向沈靜嘉,卻冷不防前面的人轉過頭,正巧就對上了她的目光。</br> 沈靜嘉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一顆寶石一樣,看在沈靜柔眼中,卻又像是萬年寒冰一般的冷。</br> “柔兒妹妹,你這樣看我做什么?”</br> 沈靜嘉開口,似笑非笑。</br> “姐姐怕是看錯了,我剛才并沒有看你。”</br> 她說著趕忙低下頭,這會兒沒有趙姨娘在一旁幫襯,周圍還都是幫著沈靜嘉的人,沈靜柔自然不敢造次。</br> 她看錯?</br> 她才不會看錯!</br> 沈靜嘉無所謂的笑笑,沈靜柔這是又在憋著什么壞主意呢吧?</br> 無妨,就讓這跳梁小丑再蹦跶一陣子,總有一天,她會把沈靜柔曾經加注在她身上的,百倍奉還!</br> 講經大會開始了。</br> 沈靜嘉早早地起來就往主殿趕去,奈何她的小院子離主殿有些遠,等到她到來的時候,旁人都已經坐下來了,便是戒悟大師都已經開了口。</br> 看到沈靜嘉,戒悟大師露出一抹笑容來,“沈小姐來的巧,貧僧還未開始。”</br> 他說著,一抬手,示意沈靜嘉坐下來,嘴角還上揚著,似乎心情不錯?</br> 沈靜嘉連忙找了地方坐下,抬眼準備打量周圍。</br> “姐姐怎么回事,這可是戒悟大師,得道高僧!</br> 連皇上都要讓他三分的人物,姐姐倒是好大派頭,直接遲到。”</br> 聽到這個聲音,沈靜嘉的好心情瞬間就沒了,她轉過頭去,呵呵,自己可真是倒了霉了,隨便找個地方坐都能挑到沈靜柔的身邊。</br> “遲到?</br> 莫非你剛才沒聽到戒悟大師說的嗎?</br> 他還沒開始,只是正要開始而已。”</br> 沈靜嘉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向前方,似乎沈靜柔要做什么不做什么根本提不起她的興趣一樣。</br> 她的無所謂刺激到了沈靜柔,她惡狠狠的盯著沈靜嘉,等著吧,等著一會兒你孤零零的一個人,看你丟不丟臉!</br> 戒悟大師不愧是得到高僧,那些在沈靜嘉看來枯燥無味又看不懂的高深佛理,在戒悟大師的口中卻能娓娓道來,讓人能聽懂卻又不至于索然無味。</br> 她還意猶未盡,就聽見戒悟大師敲了一下木魚,“午時已到,各位夫人小姐請各自去歇息,我們晌午過后再繼續。”</br> 說完,他看了一眼沈靜嘉,“伯昌侯府的小姐請留步。”</br> 伯昌侯府的小姐?</br> 沈靜柔心里一喜,她就知道,自己是特別的!</br> 連戒悟大師這樣的得道高僧都開口點名了,她馬上就會成為整個京城里,人人趨之若鶩的名媛了!</br> 管他什么嫡女庶女的,都要拜倒在她的腳下了!</br> 其他的人都緩緩離去,只剩下沈靜嘉和沈靜柔兩人。</br> 看到沈靜柔臉上的表情,沈靜嘉在心里罵了一句傻子,這才走到前面戒悟大師的面前。</br> “不知大師留下我是有什么要問的嗎?”</br> 沈靜嘉開口問了一句。</br> 見到沈靜嘉開口,沈靜柔也跟著開口道,“姐姐問的也是我想問的,大師留下我們伯昌侯府的小姐是有什么事情交代嗎?”</br> 戒悟這才打量了一番沈靜柔,不過一會兒,他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這個女孩,不好,不好。</br> “大師?”</br> 看到他看著自己皺眉,沈靜柔有些慌了,是不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好的東西啊?</br> 她叫了這一聲,戒悟大師卻是直接忽略了她,轉頭看向沈靜嘉,臉上還笑瞇瞇的。</br> “沈小姐這兩日睡的可好?”</br> 聽到這個問題,沈靜嘉愣了一下,“大師怎么會……”話才說了一半,就想到他能知道自己的秘密,那么這點小事應該也逃不過他的眼。</br> 他能這么問,那必然是……想到這里,沈靜嘉露出一抹明艷的笑容來,然后抬手揚了揚,“多謝大師,這兩日睡的很好。”</br> 那些糾纏著她的噩夢也沒有再來,她也能睡的安穩,不用說,這一定是手上那串佛珠的關系。</br> 戒悟大師略微彎腰,道了一句阿彌陀佛,這才開口道,“貧僧只是看女施主與我佛有緣,所以還是想要提醒施主,萬事都看開些,不再執念,自然心緒平和,也不必貧僧相助,您自可福運綿長。”</br> 不再執念?</br> 她做不到!</br> “多謝大師點撥,只是我心中有所求,有所求必有執念,若非如此,我今日也不會站在這里了,大師您說是嗎?”</br> 沈靜嘉面容平和,微笑著看向面前的戒悟大師。</br> 這話倒是讓戒悟也有些愣住了,是啊,若非如此,沈靜嘉根本就不會出現在這里,那這執念,到底是放還是不放?</br> 看著他們兩個有來有往的聊著,沈靜柔不甘心自己就被這樣晾在一旁。</br> “大師,那您看我呢?</br> 我是否也能像姐姐一樣福運綿長?”</br> 沈靜柔看著戒悟大師的眼睛里滿是希冀。</br> 然而戒悟看著她,只冷冷的扔出兩個字來。</br> “不會。”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