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下了幾場濕冷的秋雨，云市一天比一天冷，學生們也都換上了厚實的冬季校服。
    中午唐蜜來一班找姜歲初一起去食堂吃飯，倆人手挽著手慢悠悠的往食堂去。
    姜歲初怕冷，把手縮在袖子里，抱著唐蜜的手臂，“糖糖，你和姜明浩怎么樣了？”
    糖蜜向姜明浩表白這事姜歲初其實一點也不驚訝，她知道唐蜜是個勇敢且直率的女孩子。
    唐蜜撇了撇嘴，說：“還是那樣唄，他躲我跟躲什么似的。”
    自從她表白后，她明顯感覺到姜明浩在躲著她。她給他發消息要么不回，要么就是回幾個很簡單的字。周末他們約他出來玩，姜明浩也是找各種借口推脫。
    唐蜜踢了腳路上的枯樹枝，垂頭嘆了口氣：“唉～想談個戀愛咋這么難呢。”
    她聲音不小，嚇得姜歲初連忙往四周看了看，生怕有路過的老師聽見她的話。
    在周圍沒看到老師后，姜歲初才松了一口氣。
    姜歲初：“糖糖，你們這個算早戀吧。你就不怕嗎？”
    唐蜜看著她，問：“怕什么？”
    姜歲初抿了抿嘴，說：“家長和老師啊…你不怕嗎？”
    唐蜜搖搖頭，說：“不怕。我覺得喜歡一個人是很正常的事。我們只要別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耽誤學習我覺得就沒什么。”
    唐蜜勾住姜歲初的脖子，在她耳邊輕聲說：“歲歲，你啊有時候就是想太多了。”
    姜歲初看著唐蜜，她不否認。
    唐蜜說：“大人們總是告訴我們這個不該那個不準，其實不過是他們單方面的權衡利弊。可是，有些事情別人是無法真正體會到你的感受的，我們不妨撇去外在的所有聲音，聽聽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
    唐蜜伸出手指點了點姜歲初心臟的位置，說：“當你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你就知道它比你更加誠實。”
    姜歲初咬了咬唇，唐蜜真的比她想象中還要勇敢豁達。
    她笑了下，說：“糖糖，你就這么喜歡姜明浩啊？”
    唐蜜點頭，然后又嘟嘴無奈道：“我喜歡有什么用，他又不喜歡我。”
    姜歲初說：“其實，我覺得姜明浩對你不是完全沒感覺。”
    唐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拉著她，“怎么說？”
    姜歲初想了想，說：“直覺。”
    唐蜜白了她一眼，說：“…….歲歲，不帶你這么給人希望又讓人失望的。”
    姜歲初笑了下，認真道：“我是說真的。我挺了解姜明浩的，他是一個很直接了當的人。以前不是沒有女生跟他表白過，他都拒絕的很干脆的。但你不一樣，你那天和我說完我就感覺的姜明浩應該是有些不忍心拒絕你的。”
    唐蜜眼眸中又有了希望，看著她，“真的？”
    姜歲初沖她點點頭，說：“真的。”
    姜歲初知道，以姜明浩的性格，如果他不喜歡唐蜜，在唐蜜跟他表白的時候他可以直接說自己不喜歡她就好了。但是他沒有，他的回答反而說明他其實是有考慮過倆人之間的可能性的。
    聽了姜歲初的話，唐蜜心中又多了一些信心。
    食堂里人很多，烏泱泱的人群讓她倆一時沒找到陸祉年他們在哪。
    還是裴爍先看到她們，站起身向她兩揮手，“歲歲唐小蜜，這邊！”
    裴爍長得高，一站起來姜歲初就看見了。
    她拉著唐蜜走過去，“今天怎么坐這么里面啊？”
    平時他們都是坐外面那排位置的。
    裴爍：“這地方吹不到風啊。你倆來這么慢，坐外面飯都被吹冷了。”
    一中本來就靠江邊，食堂還剛好正對著江面。天氣暖和的時候，坐在外面吃著飯吹著江風是舒服。但到了冬天可就難受了，冷風吹的剛打出來的飯沒幾分鐘就冷掉了。
    姜歲初聳著肩坐下，說：“今天真的好冷啊。”
    唐梓吃著飯，說：“還好吧。”
    裴爍也說：“是啊，今天最高氣溫好像十來度呢。”
    云市屬于偏北一點的南方城市，冬天氣溫一般在零上十度左右，不會下雪，但卻很濕冷。
    姜歲初坐下后，陸祉年把餐盤推到她面前。她的手縮在衣袖里抓著筷子慢悠悠的開吃，“最高才十幾度？”
    怪不得這么冷。
    陸祉年看了眼她，手完全縮在袖子里，只露出幾根指尖抓著筷子。
    他勾了下唇，看著她，“這么怕冷？”
    姜歲初嘴里嚼著米飯，點點頭含糊著說：“你們真的不覺得冷嗎？”
    她看幾人都穿的很少，陸祉年也是，校服里面好像就穿了件衛衣。
    唐蜜說：“他們男生和我們女生對溫度的承受范圍不一樣的。”
    裴爍看了眼姜歲初，說：“歲歲，你是不是穿太少了？”
    姜歲初抬手露出衣袖給他看，“不少吧，我穿了四件呢。”
    最里面是一件秋衣和羊絨背心，中間穿了一件毛衣，最外面是冬季校服。
    ………
    幾人都震驚到了。
    姜歲初太瘦了，即使穿了這么多也不見臃腫。
    唐蜜笑著說：“歲歲，這才剛入冬你就穿這么多，那后面寒潮來了怎么辦。”
    云市每年冬天都會經歷一兩次北方吹來的寒潮。特別冷，氣溫直逼零下，路上都會出霜凍。
    姜歲初戳戳米飯，撇嘴道：“要是人也可以冬眠就好了。”
    哈哈哈，幾人都被她的話逗笑了。
    陸祉年淡笑著，拿出手機邊吃飯邊劃著，說：“要是可以冬眠，你想變成什么動物？”
    姜歲初想了下，除了蛇以外她不知道還有哪些動物會冬眠。
    她筷子杵在餐盤里，歪著頭問他：“除了蛇什么動物會冬眠？”
    她怕蛇，她可不想變成蛇。最好能變成一個可愛點的，毛茸茸的動物。
    裴爍搶答道：“這我知道。”
    姜歲初偏頭看向他，“什么？”
    裴爍扒著飯笑的壞壞的，說：“王八。”
    姜歲初面露難色：“………呃…還有別的嗎？”
    唐蜜想了想，說：“好像刺猬也冬眠吧。”
    唐梓點點頭，“嗯，還有蝙蝠。”
    ……
    他們說的姜歲初一個都不喜歡，她才不想變成刺猬和蝙蝠，特別是不想變王八。
    姜歲初一臉勉強，秀氣的眉毛輕蹙：“難道就沒什么可愛點的小動物？”
    “有。”陸祉年收起手機。
    姜歲初期待的看向他，“什么什么？”
    陸祉年笑了下，說：“松鼠。”
    松鼠呀～
    姜歲初滿意的笑著，“這個可以。”
    吃完飯幾人往教學樓走，走到半路陸祉年的電話響了。
    他停下腳步接通，其他幾人也停下腳步等他。
    “對，是我的。”
    “嗯，沒關系。你放在門衛室就好了，我一會過去取。”
    陸祉年掛斷電話，裴爍問他：“你買東西了？”
    他看了眼取件碼，說：“跑腿送了個東西，送錯了送到后門去了。”
    后校門在教學樓的反方向，有點遠。
    “你們先回教室吧。”陸祉年將手機揣進兜里，然后看向縮在唐蜜邊上的姜歲初，“歲歲，你跟我去取一下。”
    姜歲初愣了下，“啊～為什么我也要去啊？”
    她嘟著嘴滿臉的不情愿。外面太冷了，她只想快點回到溫暖的教室吹空調。
    陸祉年看著她祈求的眼神勾了勾嘴角，說：“你的東西你自己不去取？”
    姜歲初疑惑道：“我的？”
    “媛姨讓人送來的嗎？”平時她住學校，舒媛擔心她在學校里吃不好，經常讓跑腿或者家里阿姨給姜歲初送東西。
    她沒帶手機，可能舒媛沒聯系上她就給陸祉年說了。
    陸祉年沒回她，只是說，“走吧。”
    裴爍要從正門回四中，也沒和他倆一起走。
    后校門這邊除了上下學，平時都沒什么人來。
    中午午休，這段路更是冷清，一路上都沒遇到幾個人。
    姜歲初走在陸祉年左手邊，他雙手插在兜里，袖子微微晚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姜歲初伸手摸了摸他手臂處衣服的厚度，薄薄的兩層。
    她仰頭看著他，問：“陸祉年，你穿這么少真的不冷嗎？”
    校服雖然是冬季款的，但是里面夾層只是一層薄絨，而他里面那件衛衣也是秋款不加絨的。
    姜歲初覺得他肯定是為了耍帥，要風度不要溫度。他小時候身體不好，特別是一到冬天進醫院的次數多的數都數不過來。
    “天這么冷，你還是要多穿點。不要為了帥，要風度不要溫度。”她的語氣頗有些說教的感覺。
    陸祉年側眸看著她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笑了下，將手從兜里拿出了，伸開到她面前。
    “你摸摸。”
    姜歲初看著眼前攤開的白皙好看的手心，愣了下，扭頭看向他，“嗯？摸…摸什么？”
    陸祉年挑了挑眉，說，“摸摸看我冷不冷，是不是在耍帥。”
    ……
    姜歲初看著他骨節分明的手，心里感嘆了聲，這雙手是真的好看啊！
    她抬眸看向他，猶疑道：“那我真摸了？”
    陸祉年勾著唇角挑了下眉，示意她摸。
    姜歲初伸出手，在她指尖快要碰到他的手時，她突然停住動作。
    陸祉年看見她做賊心虛般往四周瞄了幾眼，確定周圍沒人后迅速的摸了一下他的手。
    她的動作很快，就像小貓伸爪子撓人一樣，她的指尖在他手心里一觸而逝。
    癢癢的。
    陸祉年怔愣了下，不動聲色的收回手抄進兜里。
    “怎么樣？”他問。
    姜歲初抿了下唇，望著前面的路，說：“還……還行吧，也不是很暖和。”
    “我覺得你還是應該多穿件衣服。”
    說完她腳步快了些，和他錯開走在前面一點的位置。
    陸祉年不緊不慢地走在她身后、看著她緋紅的耳尖，勾著笑幽幽的‘哦’了一聲。
    到了門衛室，陸祉年報了取件碼，門衛找到東西遞給他。
    陸祉年接過東西，禮貌的道了聲謝。
    姜歲初看著他手里的包裹，有些奇怪，“這不是媛姨送的吧？”
    舒媛每次給她送東西都是用很好看的袋子裝著的。陸祉年手上的是一個很普通的外賣袋子。
    陸祉年邊走邊拆開包裹，說：“是我買的。”
    姜歲初聽著他這理直氣壯的語氣，縮著脖子，控訴他，“你騙我！”
    陸祉年將外包裝扔進垃圾桶，抬眸看了她一眼，笑著反問道：“我什么時候騙你了？”
    “你剛不是說是我的東西嗎？這明明是你自己買的，這還不是騙我？”
    “這就是你的東西。”
    姜歲初有些懵，看著他：“嗯？”
    陸祉年取出兩片暖寶寶，撕開外面的塑料包裝，用手搓了搓，等它開始發熱后塞到她的手里。
    笑道：“你不是要冬眠的小松鼠嗎？”
    姜歲初呆愣愣地看著手里明黃色的暖貼，上面印著一只可愛的小松鼠。
    暖暖的感覺一點一點從姜歲初的手心里發散，通向四肢百骸。
    她想到剛才在食堂里陸祉年問他：如果可以冬眠，她想變成什么動物。
    她看向他，喃喃問道：“陸祉年，這些都是買給我的嗎？”
    陸祉年手里還拎著剩下的十幾張，他抬眸看向她，啞笑了聲，“不然呢。”
    不買給她還能買給誰。
    即使已經猜到答案，但是聽見他親口說出來她還是突然心跳的很快。
    她垂下眼眸，捏了捏手里的暖寶寶，彎著嘴角輕輕的‘哦’了一聲。
    陸祉年看著她的樣子淺淺的笑了下，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說：“走吧，需要冬眠的小松鼠。”
    姜歲初手里捏著暖寶寶跟上他的腳步，她偏著頭看他，叫他的名字。
    “陸祉年。”
    陸祉年腳步沒停，“嗯。”
    “這個暖貼真的很暖和哦～”她的聲音聽上去很雀躍的樣子。
    “嗯。”
    陸祉年彎著嘴角，凹出臉頰上的酒窩。
    “陸祉年。”她又叫他的名字。
    她每次叫他的名字，語氣都是往上揚的。
    陸祉年側眸看她，“怎么了？”
    姜歲初彎著眼，說：“你要不要摸摸我的手。”
    陸祉年腳步一頓，垂眸看著她。
    她將暖貼放在校服口袋里，向他伸出一只手，“我的手現在很暖和。”
    陸祉年看著她小小的手心，喉結微動。
    “真的很暖和？”他問。
    姜歲初點點頭，直接上去一步將他抄在兜里的手拽出來，像是和人握手那樣抓住他的手。
    她抓的很緊，陸祉年一開始都不敢用力。手指虛虛的圈住她的手，慢慢的才一點一點加深力度，以她同樣的力道握緊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他的手指幾乎完全包裹去她的手背。兩人手心相貼，她手心里的溫暖慢慢透過皮膚渡到他的手心里。
    姜歲初眼睛看著他，亮亮的，問他：“是不是很暖和？”
    陸祉年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聲音有點暗啞。
    “很暖和。”
    他的眼眸深邃，只看著她。姜歲初后知后覺到此時兩人的動作有些越界，她別開眼快速的收回手。
    訕訕道：“你…你買的這個暖貼質量挺好…”
    陸祉年看了眼空蕩蕩的手心，指尖微動。
    姜歲初左顧右看道：“快午休了，我們趕緊回教室吧。”
    說完也不等他，低著腦袋往前沖。
    唐蜜的話在她腦子里蕩來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