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頓克』,是深淵的主宰者!”</br> “廝殺吧!殺死對方,活下來的那個人就能夠成為吾的繼承人!”</br> “弱小即是原罪!”</br> “你和他之間,只能活一個——”</br> “……”</br> 天空暗沉極了,目光所及之處都是暗色的烏云,雨絲紛紛灑灑地從天空之中落下,一座死寂的黑色城市靜靜地屹立在連綿的細雨之中。</br> 淡淡的霧氣縈繞,讓整座城市的暗沉建筑物都若隱若現,叫人看不真切的遠方的場景。</br> 第二層迷宮,【雨夜】</br> 永不止息的雨,降臨在這一片大地之上,隨著更加深重的大雨,隱藏在城市之下的怪物也不斷地出現,它們已經許久未曾蘇醒了。</br> 因為沒有人能夠走到這里。</br> 今日它們再一次地蘇醒了,前來參見創造了它們的主人。</br> 巨石壘成的高塔之上,維克和維西并排站在了一起,黑色的閻魔之角從紅發之中蜿蜒而出,兩個人的面容相似,一紅一黑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那些虛幻高大的雨霧之怪。</br> 維克·奧蘭多有一些走神,眼前的雨霧讓他回想起了深埋在記憶最深處的一些話語。</br> “兄長,我在這里。”</br> 似乎是察覺到了些什么,維西·奧蘭多內心微動,微微側過頭,輕聲對維克說道。</br> 『兄長,殺了我吧——』</br> 那個時候,渾身是傷,眼睛里只有麻木和絕望的維西就那樣地躺在自己的腳下,他要自己殺了他。</br> 也許那個時候的死亡,便是擺脫所有苦難的唯一道路了。</br> “我知道——”維克勾了勾嘴角,然后面色又趨于平靜,“這樣子的雨天,總是會讓人回想起以前那個時候。”</br> “雖然現在對我造不成什么影響了,不過對那些家伙的嘴臉還是記得很清晰。”</br> 深淵的第五執政官這樣說著,然后緩緩地抬起手,對著里特依爾游樂大迷宮第二層的怪物說道,“肅清全迷宮里的人吧,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丟出去——”</br> “吼——”</br> “嗚——”</br> 那些高大虛幻的雨中怪物低低地嘶鳴著,然后身影不斷地消散,隱入雨中。</br> 然后,他們就要開啟第一層迷宮,能夠映照著過去,現在,未來,看見真身的【鏡】。</br> 等著維克和維西身上披著重重的潮氣回到君臨他們現在休息的府邸的時候,兩杯冒著熱氣的紅茶正擺在他們的面前,旁邊壁爐的火正在燃燒著。</br> 任憑外面的雨夜如何的漆黑和冰冷,也無法影響到這室內溫暖的一分一毫</br> 看著不知道背著他去做什么事情的雙子閻魔兄弟,君臨什么也沒有說,他只是沖他們笑了笑,說道,“等一下柯倫吧,你們休息一下,然后我們便離開這里。”</br> “去往最上層——”</br> 兩兄弟被安排坐在軟椅子上,手中捧著熱乎乎的茶水,看著一旁眉眼微垂的君臨逗著西萊斯,心中那因為那無窮無盡的雨而勾起的糟糕心情似乎得到了慰藉一般。</br> 所有帶有血色的記憶都再一次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陰影。</br> 變得不再那么的鮮明,而是回到了腦海深處,像被遺棄一般的囚籠角落。</br> 在君臨的身邊,有著一種沒有辦法言語的平靜和安心。</br> 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br> 這一次往日里看起來鬧騰的維克沒有再說話。</br> 反倒是弟弟維西在默默注視了君臨好一陣之后,才緩緩地開口道,“大人,如果有一天我們犯錯了怎么辦?”</br> “您會怪我們嗎?”</br> 君臨逗著西萊斯的動作遲緩了下來。</br> 他靜靜地直起身,看向手中拿著茶去一口未喝,只是坐在椅子中顯得有些呆愣的看著他的雙子執政官。</br> 他們睜著大大的眼睛,似乎有一些迷茫和困惑。</br> 可是眼底又閃爍著不一樣的微光,就像是在執著的追求著一個答案。</br> 錯誤,誰能保證自己這一生永遠不會犯錯的?</br> “是什么樣的錯誤呢?讓你們覺得我會怪你們?”</br> 君臨沒有說他是會怪還是不怪,只是反問了一句。</br> “就是——”維西對上了君臨異色的眸子,一時間有一些恍惚,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就是傷害和欺騙到您的。”</br> 怎么可能會不生氣呢?</br> 傷害和欺騙就是等同于背叛了吧?</br> 無論有著怎么樣冠冕堂皇的理由,錯了便是錯了。</br> “我不會怪你們——”君臨看著面前的惡魔兄弟,便是透過他們看著虛假皮囊之下的深淵雙子執政官。</br> 他是對著他們兩個,對著其他的執政官,對著一整個深淵一族說的,“永遠不會。”</br> 從魔神洛塔卡亞決心要拯救深淵,拯救深淵一族的時候,祂便做好了面對一切的準備。</br> 所有的錯誤和罪惡,神明愿意為自己的眷族去承擔。</br> 君臨的話說出口之后,三個人都沒有再說話。</br> 安靜在一瞬間淹沒了所有。</br> 只有外面的雨聲淅淅瀝瀝地響著,壁爐之中的火光微微地晃動著,映照著維克和維西兩兄弟微微垂下來的臉。</br> 他們手中握著紅茶,看著杯中氤氳的熱氣,卻始終未喝一口。</br> 雨霧之中響起了像是巨大的雙翼振翅的聲音。</br> 君臨知道是柯倫回來了,他最后再深深地凝視了紅發雙子一眼。</br> “去找柯倫了,走吧——”</br> 說完,君臨便將視線收回來,不再看他們,轉身向門外走去。</br> 就在他的手落在門把手上,要打開門出去之時,背后傳來了極低的呢喃聲,“對不起——”</br> 君臨的指尖微不可聞地顫了顫,開門的動作卻沒有一點兒遲緩,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就像是沒有聽到那一聲道歉一般。</br> 銀發少年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后。</br> 在半分鐘之后,這一間溫馨的小屋子里才又響起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br> 房間之中沒有任何的生機了。</br> 只余兩杯放在小圓桌上,依舊沒有被動過的紅茶。</br> 明明閻魔手心溫度會是比普通人高上好幾倍的。</br> 可是那被留下的兩杯紅茶卻不知怎么的,再沒有冒出一點兒熱氣。</br> ——————————————</br> 【雨夜】的雨停了。</br> 但是天空還是沉沉的,叫人覺得透不過氣來。</br> “你是真的要去最后一層了?”</br> 白色頭骨陪在君臨的身邊,看向君臨的眼神更加地不能理解了。</br> “老頭子我只說這最后一次了,你要去的話,真的可能會死的。”</br> 君臨一步又一步地走向站在城市盡頭等待著他的三個人,沒有絲毫的停頓。</br> “你的建議我收下了,謝謝,不過那是我一定要去的地方。”</br> “倒是你——”君臨伸出手去,將白色頭骨握在了手中,最后細細地打量了起來。</br> 不管怎么樣看,手中那冰冷的質感和那完美的弧線都讓他十分的喜歡。</br> 如果不是會發出討人厭的聲音的話,或許系統空間中能夠多一個收藏品了。</br> 但是說到底,惡魔少年垂下眼眸,他也是不能留下白色頭骨。</br> “你不是一開始還想要我三分之一的靈魂嗎?”君臨眼底閃爍的暗芒終究沒有讓任何人察覺的,恣意清俊的少年有些隨意地問道,“怎么現在一直想著勸我?你想保護我?為什么?”</br> 它應該回答些什么呢?</br> 白色頭骨不太清楚。</br> 幽藍色的鬼火充斥在它空洞的眼眶之中。</br> 有很多事情,雙方知道就行。</br> 點破了反而沒有任何的意義。</br> 雖然它和君臨看起來就只是萍水相逢。</br> 但是說到底,它并不希望君臨死去。</br> 這樣一個表面上看起來慵懶肆意,對任何事情都不甚在意的惡魔少年,實際上有著比誰都崇高耀眼的靈魂。</br> “是想要保護你!這是最后一次了,不要去了——”</br> 這一次,不再是那拿腔拿調的蒼老語音了,而是一道帶著焦急意味的青年磁性嗓音。</br> 若是眼前的白色頭骨還有著它的面容,大概會是一個看起來有一點兒放浪不羈,又有一點兒搞怪隨性的俊朗青年吧。</br> 明明已經到了最后的時刻,可是白色頭骨卻沒有再偽裝了。</br> 它似乎將自己真實的冰山一角展現在了君臨的眼前。</br> 聽見這完全不同的聲音,君臨似乎完全沒有驚訝。</br> 他只是笑了起來,眉眼之間都染上了幾分真實的笑意,顯得那樣的肆意和灑脫。</br> 這樣子的聲音才和白骨的面貌比較相配嘛。</br> “我不管你,你也不要管我了。”</br> 君臨放開了白色頭骨,“我不會死的,你走吧——”</br> “你知道的,這或許對你對我都是好的。”</br> 白色頭骨這一次停了下來,它漂浮在了原地,陪伴在它身邊的,是同樣止步的西萊斯。</br> 它就那樣地看著君臨走到了城市的盡頭,最后回過頭來向被留在原地的它和災禍之犬,看起來很輕松地向它們揮了揮手。</br> 四個人的身影,隱入了城市盡頭那看起來黑暗至極的冰冷隧道。</br> 縈繞在頭骨幽藍色的鬼火燃燒得似乎更加猛烈了,還在一點一點地發生著改變。</br> 身后巨大的黑色陰影籠罩了下來,是恢復了真身的災禍之犬,三頭猙獰威嚴的恐怖頭顱緩緩地湊近渺小的白色頭骨,尖銳至極的長牙微微顯露,似乎想要將白色頭骨吞入口中。</br> “我不能插手更多了。”</br> 還是沒有辦法將對方勸留下來。</br> 或許這就是它沒有辦法插手的命運吧。</br> 君臨能夠活下來嗎?</br> 白色頭骨希望他能夠。</br> “再見了,君臨——”</br> 陪伴君臨走到這里,已經是它能夠做到的,最多的事情了。</br> 它也有著自己要去完成的使命。</br> “吼————”</br> 災禍之犬的雷炎已經席卷到了白色頭骨的面前,但是卻被極為微小的幽藍色鬼火阻擋在外,無法傷害到白色頭骨分毫。</br> 已經變成血紅色的幽深鬼火包裹著白色頭骨,它最終以一種無人能夠抵擋的氣勢破開了里特依爾游樂大迷宮的封印屏障,就像是一道流星一般消失在迷宮之外。</br> 走在悠長隧道之中的君臨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腳步輕輕地一頓,紅色的眼中一道金色流光閃過,然后便歸于平靜。</br> 『【……】……』</br> —————————————</br> 隧道慢慢地從悠長漆黑的變成了能夠倒映出人影的棱鏡之路。</br> 眼前的景色也不斷地開闊,頭頂變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的萬米鏡面,前方的道路不知道通往何方,只有一點微光在視線中的盡頭,幾人腳步輕輕地踏著,發出了極有韻律的清脆響聲。</br> 『【鏡】成型進度:15%』</br> 君臨看著走在自己前方的雙子兄弟,眸子幽深。</br> 他們似乎沒有什么停留等待的打算,正在越走越遠。</br> 『【魔神洛塔卡亞】解封度:49%(軀體殘缺)』</br> 『系統,你知道嗎?這會是一個機會——』</br> 『你說,我之前在進入【墜落花域】之前所感受到了,會是錯覺嗎?』</br> 『我想,可能不是了。』</br> 『有點擔心待會可能要沉睡過去,不過只要處理好就還行。』</br> 『怎么會這樣呢?』</br> 神明為了眷族而消滅了神罰,而祂的眷族卻為了神明的回歸而愿意在回到那種煉獄之中嗎?</br> 系統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br> 君臨也沒有讓它回答的打算。</br> 他停了下來。</br> 想要轉過身來對身旁的柯倫說一句話。</br> 可是等他望過去的時候,身旁哪里是那清冷俊美的灰瞳精靈。</br> 不過是一面浮現著柯倫模樣的透明鏡面。</br> 在君臨看見那一面鏡面的時候,鏡面之中的柯倫猶如泡沫一般迅速消失不見。</br> 鏡中倒映出來的人不再是灰眸精靈,而是君臨本人。</br> 面容俊朗恣意的異瞳少年面無表情,目光沉沉,沒有一點兒生機,整個人似乎透著無法遮掩的死氣。</br> 比起一開始降臨到深淵『神罰』范圍之中,與無星冒險軍團相遇的卡亞,那個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混血惡魔少年。</br> 現在一路找尋過來的君臨身上的氣息似乎越來越來的冰冷,那笑意也總是不達眼底。</br> 『【鏡】成型進度:35%』</br> “什么啊,這是我嗎?”君臨看著鏡中的自己。</br> “難道他們看我都是這么一副模樣嗎?”鏡外的惡魔少年笑了起來,顯得肆意又張揚,可是鏡中的他卻還是那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似乎在映照著他的內心和真實。</br> 君臨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起來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啊。”</br> 他伸出手去,輕輕地觸碰到鏡面,那極薄的鏡面就像受到了什么恐怖的沖擊一般,在一瞬間變成無數塊碎片,紛紛灑灑地落到了君臨的腳下。</br> 一道鏡面破碎了,還有無數道鏡面出現了君臨的身旁。</br> 它們懸浮在空中,鑲嵌在腳底下,不留一點兒空隙,密密麻麻地將君臨包圍了起來,清晰無比地倒映出他的模樣。</br> 前方紅發雙子的身影也早已消失不見,空間之中只剩下君臨一個人和無數的君臨的倒影</br> 在視線的最前方,有一面高達千米的龐大菱形鏡面,繁復神秘的紋路環繞在它的周圍。</br> 在其上似乎還鐫刻著十分古老亙久的秘法之紋,它正以一種不可抵擋之勢向君臨傾壓而來。</br> 君臨慢慢離地漂浮了起來,額前的銀發也飄散而開,只余幾縷黑發垂落而下。</br> 兩只暗金色的長角從他的額角長出,透著冷冷的銳利質感,一紅一紫的眸子都泛上了不一樣的光彩,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平靜至極,“那便看看吧,你這面鏡子能夠照出什么來——”</br> 『【鏡】成型進度:55%』</br> ————————————————</br> 不對勁————</br> 柯倫的腳步停了下來,猛地往身旁一看。</br> 這動作引起了身旁之人的注意力。</br> 銀發少年的眼睛對上了精靈的灰色眸子,拉長了調子,帶著笑意有些漫不經心地說道,“怎么了,柯倫?”</br> 淺金色頭發的精靈深深地看著眼前的混血惡魔少年。</br> 然后兩道黑紫色的扭曲長肢突然從他的背后長出,在一瞬間便刺穿了眼前之人。</br> 沒有任何的血液飛濺。</br> 被他刺中的人在不斷地發生變化,不再是君臨的模樣,而是變成了一面被貫穿的鏡子,蛛絲紋路一般的裂痕從鏡面中心蔓延而開。</br> 背后的長肢緩緩地從鏡子之中抽出,柯倫慢慢地轉過身去。</br> 他抬眸望去,閻魔雙子執政官懸浮在了他的身后,一紅一黑的眼睛毫無感情地俯視著他。</br> 『【鏡】成型進度:75%』</br> 來自于閻魔血脈傳承之中的惡魔咒法鋪天蓋地地充斥在了整片鏡面空間之中,黑紅色的閻魔之焰縈繞在兩人身旁,血色的巖漿在鏡面之上流淌蔓延著,似乎想要將所有的一切都燃盡。</br> 顯然能夠感受到那在柯倫好看精靈皮囊之下所隱藏著的,是什么樣的怪物。</br> 他們必須來這里,將柯倫一并拉入【鏡】之中。</br> 雖然這樣子他們也將會是被【鏡】映照之人了。</br> 在里特依爾游樂大迷宮未轉化完成,【鏡】完全成型之前,不能給柯倫打斷這一個進程的機會。</br> 還是出事情了,這兩個家伙——</br> 柯倫渾身肌肉緊繃,長長的冷金屬質感的黑紫色扭曲不斷地從他的背后生長而出,將他整個人高高地架了起來,一雙灰色的眸子里滿是冷意和殺意,他沉聲問道,“君臨呢?”</br> “他很好,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br> “在我們驗證一個答案之前,你恐怕要先留在這里了。”</br> 安全?</br> 柯倫可是一點兒也不相信這一句話。</br> 他現在要做的便是打破這些該死的鏡子,然后去找到君臨!</br> 沒有絲毫猶豫地,臉色不知道何時已經漫上黑色紋路的淺金發精靈朝著閻魔雙子便沖了過去,身上的氣勢恐怖又駭人,就像是一頭沉寂了無數歲月的扭曲異獸。</br> 閻魔雙子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兩股強大無比的力量碰撞在一起,掀起了難以止息的力量風波,在無垠的鏡面天地之間,瞬息之中不知席卷擊碎多少片透明的鏡子。</br> 『【鏡】成型進度:95%』</br> “暫時留在這里吧!也許你也可以好好地看一看自己——”</br> “異種——”</br> 『【鏡】成型進度:100%』</br> “————————”</br> 亙古悠長的鏡鳴聲穿透過無數的時空,叫人身心顫栗,仿佛靈魂深處受到了什么點明一般,一座輝煌高大得沒有盡頭的繁復血色迷宮驀地現身在星海之中,高高的塔尖立起。</br> 巨型迷宮的周身在不斷地坍塌折疊著,似乎就要變成一面龐大無比的透明鏡子,倒映著周身那緩緩地轉動著的星球,神秘而古老。</br> 在出現了一瞬之后,這一道世界之鏡又重新進入了隱匿迷霧狀態之中。</br> 以整座里特依爾游樂大迷宮為祭,【鏡】能夠照出鏡中之人的另一面。</br> 閻魔雙子執政官。</br> 『異種·幻』柯倫。</br> 還有,君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