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的彼岸,海洋的盡頭。</br> 那是祂降臨之地。</br> 祂穿過大地的裂痕,從東方來到了極西之地。</br> 那里有一個人類的國度。</br> 名為光輝。</br> 光輝之國。</br> 它曾經是一個強大繁榮的國度。</br> 但是王室的衰敗,貴族的腐朽,嚴苛的法律,森嚴的秩序,正在讓這一個國度一步一步地走向滅亡。</br> 所以,祂降臨于此。</br> 帶來智慧,降下庇護,重鑄光輝。</br> 祂即是圣師君零。</br> ——————《帝國神話史詩·序章》</br> ——————————————</br> 『玩家【零】已登錄【星辰世界】</br> 『當前身份:圣師君零</br> 魔法等級:半神級巔峰魔法師</br> 精神力等級:ss</br> 擁有道具:智慧之杖(半神級),光輝之杖(半神級),庇護之杖(半神級)</br> 當前聲望值:……</br> 功績記錄:……』</br> 『早上好!親愛的玩家【零】,希望您能度過一個愉快的時光?!?lt;/br> 系統毫無起伏的機械音說著話。</br> “你好,系統。”</br> 君臨緩緩睜開眼睛,跟系統打了個招呼。</br> 今天他去醫院復查的時候,醫生說他的狀態很不錯,所以他今天才很有興致地上線了。</br> 讓他想想,他之前的任務進度到哪了。</br> 唔——</br> 君臨點了點太陽穴,一時間竟然回想不太起來。</br> 就好像隔了非常遙遠的歲月里一般。</br> 這個時候系統適時地跳了出來,非常貼心地幫他回憶了一下之前的事情。</br> 就在不久之前,安格和他的騎士們幾個人跑到了黑海之灣去圍剿那些被變異魔法感染的異獸。</br> 那一片千萬里的海域愣是被他們幾個人攪得天翻地覆。</br> 一只又一只龐大的異獸尸體宛如小山一般漂浮在海域之上。</br> 所謂幽深不見底的黑海也被他們攪成了一片紅海。</br> 本來這是那段時間游戲官方給玩家安排的副本歷練,玩家在清理完那些異獸,再對污染后的海域進行凈化之后。</br> 就能夠得到一只有很大幾率能開出神級道具的神秘寶箱。</br> 就是要清除那片海域,玩家所需要費的力氣不少。</br> 就算是以現在君臨的能力,他要完全地清除也是要費一些力氣的。</br> 不過畢竟他是頂尖級的玩家,一個人慢慢來,到最后是肯定能夠全部凈化的。</br> 不像其他的玩家,就算叫上了劇情人物一起,也未必能將黑海之灣的異變清理掉一半。</br> 君臨是并不打算叫安格他們去幫忙的。</br> 他也沒舍得讓他們去接觸這種明明可以杜絕,偏偏想要走捷徑而發生意外的事情。</br> 就算他們現在有了一定的實力,但是又不像玩家一樣有系統庇護。</br> 對于這些異變并沒有百分百的抵抗防護,到時候要是一個不小心被感染異變的怎么辦?</br> 他自己一個人又不是做不了這件事情,頂多多跑幾趟罷了。</br> 本來君臨自己是偷偷摸摸地做著這件事情的,但畢竟兩地一直奔波,他的一些倦態還是被安格他們察覺出來了。</br> 他們那時詢問君臨發生了什么事,君臨也并沒有多想,大大方方地說了出來。</br> 并且告訴安格他們,讓他們不用擔心,也不要插手,他自己來解決就行了。</br> 沒有想到安格他們根本就沒聽進去。</br> 為了不讓他那么辛苦。</br> 王子和幾個騎士那么一合計,當即決定為君臨排憂解難。</br> 君臨那時的病有些反復,所以上線的時間也有點斷斷續續的。</br> 這個就讓安格他們逮到機會了。</br> 趁著君臨下線,也就是圣師君臨待在白塔上閉關的時候。</br> 帝國七個最重要,最頂尖的,全人類初代的史詩人物,一聲招呼不打,一個多余的人也沒有帶,誘導著還是懵懂無知的庇護之杖就去了。</br> 只留下第六騎士,艾米麗·黑珍珠。</br> 讓她先留下來放風,并且進行一定的拖延時間。</br> 黑珍珠哪里做過這種事呀。</br> 整個小姑娘都惴惴不安的。</br> 成天就抱著本魔法書守在白塔之外。</br> 生怕圣師君零提前出關了,那王他們的計劃就暴露了。</br> 小姑娘向來埋頭于魔法,對于這種偷偷瞞著自己最尊敬的先生做事情的感覺,心里那真的是糾結萬分啊。</br> 但是她又知道這是為了讓先生多休息一會兒。</br> 所以,就算先生出塔之后到責罰她,她也認了。</br> 本來這一切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會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br> 哪里想到君臨竟然真的就提前上線了。</br> 然后他一上線,便彈出來了『黑水之灣』副本完成度99%的信息。</br> 君臨心里已經有了幾分猜測。</br> 沒有絲毫猶豫地出了塔。</br> 當場就逮住了正在偷偷摸摸和安格他們進行魔法通訊的艾米麗·黑珍珠。</br> 魔法之境的另一頭,安格和他的幾個騎士們一身狼狽,精神狀況看起來有一些萎靡,但是一雙雙眼睛卻亮得嚇人。</br> 在他們的背后,是延綿不知道多遠的,死得不能再死的異獸的尸體了。</br> “太好了,那王你們盡快完成最后的凈化就快點回來吧!”</br> 艾米麗·黑珍珠的一雙水汪汪的藍眼睛,漂亮極了,此時也為安格他們即將處理完的事情而感到高興。</br> 她并沒有稱安格為王子殿下,而是直接稱呼他為王。</br> 實際上現在整個人類國度都是如此。</br> 安格·賽繆爾雖然一直都還沒有登基為王,但是那已經統一了的廣大國度,全部的人類都是他的臣民了,都象征著他早已是無冕之王了。</br> 至于為什么還不登基為帝。</br> 說是和圣師君臨的約定有關。</br> 說只有做到了讓老師真正滿意了的地步,才會選擇真正的戴上那一頂王冠。</br> 但是大家眼觀鼻,鼻觀心,心里都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br> 明明就是還想要裝嫩。</br> 這樣子就能讓先生留下來的時間更久了。</br> 原本還歡歡喜喜的,大家突然表情個個都停滯在臉上了。</br> 這是怎么了?</br> 難道魔法制造出來的通靈之鏡也會卡頓嗎?</br> 艾米麗·黑珍珠困惑極了。</br> 但是她馬上就又想到了一個可能性。</br> 咬了咬嘴唇,艾米麗·黑珍珠小心翼翼地轉過頭去,果不其然,就看見本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君臨正笑瞇瞇地看著他們。</br> 那微微瞇起的深邃紫眸,任誰都知道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了。</br> 那小山堆一樣的異獸尸體,這真的是想遮都遮不掉了。</br> 當場被逮住,人贓并獲呀。</br> 在君臨面前前一句謊話都說不出的艾米麗·黑珍珠,小姑娘非常老實的,斷斷續續地將一切盤拖出了。</br> “嗯?原來是怕我太辛苦了?。俊?lt;/br> “怎么不多考慮考自己會不會被污染呢?”</br> “忘記我之前是怎么和你們說的了嗎?”</br> “現在,立刻,馬上,一個人都不要漏的給我回來?!?lt;/br> 在仔仔細細來來回回的檢查,確定他們并沒有受到什么實際的損傷和污染之后,原本帶著擔憂,和顏悅色對待他們的君臨馬上就變了模樣。</br> “你們一個個都是怎么想的?失去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是全人類巨大無比的損失。”</br> “沒有人能夠替代你們,知道嗎?”</br> “竟然還不帶其他任何一個人去,對自己就這么有信心嗎?”</br> “要不要和我到禁忌之谷去好好鍛煉一番呀?”</br> 人類之王和他的帝國七大騎士老老實實地挨著君臨的批。</br> “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但是怎么不再替自己想想呢?”</br> “我就算是被污染了,死了,人類沒有了我……”</br> “老師!”</br> “先生!”</br> “先生!”</br> 君臨一提到污染和自身的死亡,原本一個個一聲不吭的,都出聲打斷了他。</br> 那一雙一雙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就怕他再說出一些什么詛咒自己的話。</br> 明明全人類最不能失去的就是圣師君零了。</br> 可是老師他似乎卻從來都不在意這一點。</br> 他也不多在意自己一點。</br> 所以哪怕知道老師極有可能會生氣,安格還是要去那么做。</br> 雖然安格他們沒有事,黑水之灣的副本也順利過關了。</br> 甚至還獲得了一份能夠幫助智慧之杖晉升為神級法杖的融合物。</br> 但是,感動歸感動,欣慰歸欣慰,該生的氣還是得生的。</br> 所以君臨那天拋下懲罰之后,好幾天都冷著張臉沒有理安格他們。</br> 在這之后因為病情,又長久地下了線了。</br> 在白塔之中也不見任何人。</br> 這么一趟下來,在星辰世界之中也快兩個月了。</br> 通過系統的一些提示和幫助,君臨總算想起來了自己上次下線時發生的事情。</br> 明明現實世界之中并沒有過得很久,但是他卻記得有些不太清晰了。</br> “看來是因為生病的原因,讓我的腦子也有些不靈光了起來?!?lt;/br> 君臨笑了笑,并沒有將這一段小插曲放在心上。</br>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面前的卷軸,覺得待會兒可以出去白塔外走走了。</br> 『叮——今天是世界快樂日,游戲官方派發給了玩家一份獨特的節日禮包,請您查收。』</br> “世界快樂日?我怎么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節日?”</br> “而且竟然還有節日禮包?那扭曲摳門的官方是突然轉性了嗎?”</br> 君臨調侃著,一邊說著,“那就打開吧?”</br> 『?!汛蜷_官方包裹,獲得帕尼爾藤草一株,現在正在發放。』</br> 看著面前那緩緩出現的小藤蔓,君臨伸出手去碰了碰,它馬上親昵地貼了上來。</br> 看到這么個可愛的小家伙,君臨輕笑一聲,問道,“帕尼爾藤草?這也是沒聽說過的植物呢,而且你有沒有覺得你今天過于主動了,系統?</br> 平日里你可是非常高冷的。</br> 今天怎么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br> 君臨一邊說著,一邊將帕尼爾藤塔外一遞。</br> “到下面去挑個地方吧?!?lt;/br> 帕尼爾藤草繾綣地勾了勾君臨的指尖,然后便乖巧地落到了白塔之后那無窮無盡的森林之中。</br> 那原本渺小的藤蔓瞬間變大,飛舞著無數的觸手,飛快地遁入了地底之中。</br> 察覺到這動靜,君臨挑了挑眉,“看來還不是個小家伙呢?!?lt;/br> “行,咱也是時候該出去走走了?!?lt;/br> 君臨有些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卻突然覺得有一些不對勁。</br> 他總覺得現在自己身上這一身繁瑣的魔法長袍有些累贅,就連那宛如瀑布般垂直而下的長發也變得沉重了起來。</br> 本來他圣師君零就是這么個模樣,但是現在他不管怎么看都覺得有些別扭。</br> 衣服什么的穿點輕松簡便的不是更好嗎,還有這一頭黑色長發也是,如果變短的話會更好一點吧。</br> 就那樣靜默地思考了兩三秒,覺得自己反正只是去見安格他們并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君臨,打算順從自己內心的感覺。</br> 一個響指過后。</br> 原本神秘繁瑣的魔法袍變成了一身極其簡約的白色長袍,一頭及近垂地黑色的長發也被縮短到了剛到肩膀的長度。</br> 沒有意識到會給自家學生和騎士造成巨大沖擊的君臨,心情不錯地出了白塔。</br> ——————————————</br> 『原來真的是你啊!洛爾斯少將!』</br> 已經和那頭白狼互通了身份的藍英杰終于不要提心吊膽了。</br> 或者說,在他看見那只白鳥之后,就沒有那么緊張了。</br> 『玄姐兒,你們剛剛真的是嚇到我了!』</br> 『差點以為我要出師未捷身先死了?!?lt;/br> 找到了組織的藍英杰顯得很安心。</br> 白色巨狼,也就是洛爾斯的淺紫色獸瞳深處泛起幾分疑惑。</br> 藍應該沒有認出來嗎?</br> 現在玄姐兒的形態應該是和白鳥沒有任何區別的。</br> 為什么藍英杰還是把她稱呼為玄姐兒?</br> 他難道真的一點兒也沒有把兩者聯系起來嗎?</br> 還是說,他是故意認不出來的?</br> 又或許不是故意,他現在就是認不出來。</br> 洛爾斯俯下頭去,叼著藍英杰的脖頸把他往背上一甩,白兔便穩穩當當地落在了白狼的背上。</br> 『走吧,我們得先去找先生了?!?lt;/br> 『對,君還不知道在哪里呢,我們得趕緊去找到他?!?lt;/br> 『少將,你說君臨他的迷失幻境會是怎么樣啊?我們現在到底是在哪里呀?』</br> 『在帝都之星上。』</br> 『帝都之星?!我的天哪!』</br> 這可是人類最初走出來的星球。</br> 也就是初始母星。</br> 一切人類的發源之地!</br> 帝都之星,那一顆就算在星海之中也耀眼無比的星球,它是那樣的巨大,就像是神明的造物一般,緩緩地旋轉在星海之中</br> 那些所謂的超大星球,在它的襯托之下都容易渺小的像塵埃一樣。</br> 『嗯……這雖然母星大了一點,但是要找到君臨應該不難吧?』</br> 洛爾斯搖了搖頭,白色銀狼喉頭里發出幾聲低吼。</br> 『不,估計會很困難,因為我們現在所處的,極有可能是……』</br> 『五千多年前的帝都之星——』</br> ——————————————</br> “早啊,艾米麗!”</br> 君臨笑著和小女巫打著招呼。</br> 遠遠地,艾米麗·黑珍珠就像是看到什么特別悲傷的場面一般,眼睛瞪得大大的,沒等君臨再走過去,她就小嘴一撇,淚水就不停地往下掉。</br> 再看也不敢再看君臨一眼,就往主殿那邊跑去,邊跑邊踉蹌,完全忘了自己有魔法這件事。</br> “嗚嗚嗚,王,怎么辦啊?嗚嗚嗚,我,我以后再也不要瞞著先生了,先生,你快來看看先生??!先生好像生病了……嗚嗚嗚,王——你在哪???先生,先生,你不要死啊……”</br> 被遠遠拋在原地的君臨緩緩地打出來了一個問號。</br> 他也沒有穿什么奇裝異服???就今天走了個簡約風而已。</br> 為什么艾米麗反應這么大?</br> 而經過艾米麗·黑珍珠這么地一鬧騰,一場可怕的謠言風暴刮了起來。</br> 圣師君零,出事了?。。?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