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樂瑤想要擁抱女兒。
    可是放開何四海就又看不到。
    只能一只手抓著何四海的胳膊，一只手對劉若萱招著：“萱萱，到媽媽這里來，給……媽媽……抱抱你……媽媽……好想你……對不起……對不起……”
    說著，說著，她已經泣不成聲，說起話來斷斷續續。
    萱萱也聽話，乖乖地走上來，仰著脖子，乖巧地道：“媽媽，你不要哭。”
    說著踮著腳尖，伸著手臂，想要幫孫樂瑤抹眼淚。
    孫樂瑤見她如此乖巧的模樣，心如刀割，更是難過。
    趕忙彎下腰來配合。
    一只手把她擁在懷里，一只手抓著何四海的胳膊，看上去好生別扭。
    “你先放開，我把手放你肩上就行，這樣你可以好好抱抱你的女兒。”
    何四海單手抱起一臉茫然，并且有些驚恐的桃子，她有點被嚇著了。
    看著桃子這幅模樣，何四海微蹙眉頭，心中有些不喜。
    “對不起，我媽太激動了，給你添麻煩了。”劉晚照從后面走上來，立刻向何四海道歉。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非常儒雅有氣質的男人，想來他就是劉晚照的父親了。
    “沒事。”何四海隨口說了一句。
    要不是因為理解孫樂瑤的心情，而且著實可憐，要不然早就甩手走人了。
    何四海抽回手臂，順手放在孫樂瑤的肩上。
    而在孫樂瑤的感覺中，女兒瞬間消失了一下，然后又再次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這次她有兩只手，一把把萱萱摟在了懷里，緊緊地……
    “寶貝，寶貝，媽媽的小寶貝，你去了哪里？媽媽好想你，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不哭，媽媽乖，媽媽不哭了嗷……”萱萱擁抱著媽媽，輕輕拍打著她的背。
    她每次難過的時候，媽媽就這樣地安慰她。
    看著女兒如此熟悉的動作，孫樂瑤更覺得悲傷，緊緊擁抱著女兒，親吻著女兒，整個人泣不成聲。
    可是在劉晚照和劉中牟的眼中，只看到孫樂瑤雙手虛抱，泣不成聲，根本看不到劉若萱。
    劉晚照還好，知道媽媽一定是抱著妹妹。
    但是劉中牟眼中，不是何四海使了什么手段，就是孫樂瑤因為太過思念女兒，產生了幻覺。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放在孫樂瑤肩膀上的手，就要扶起她。
    手剛觸摸到孫樂瑤的身體，眼前忽然就多出了一個人。
    “萱萱？”
    劉中牟看著眼前熟悉的小人兒。
    劉中牟用顫抖的聲音喊了一句。
    看著她哭花了的小臉蛋，心如刀割。
    “爸爸。”
    萱萱抬起頭來，叫了他一聲。
    劉中牟一瞬間心碎成了玻璃渣。
    “萱萱”。
    他蹲下身子，摟住母女二人，低聲地嗚咽著。
    如同受傷的野獸發出低沉的哀嚎。
    何四海眼角也都為之有些濕潤。
    不過心里更加奇怪的是，劉中牟并沒有直接接觸他，只是接觸了孫樂瑤，竟然也能看到萱萱。
    人傳人？還能連網？
    接下來劉晚照的動作證實了他的猜測。
    看著一家“四”口抱頭痛哭。
    他也為之感到有些心酸。
    不過，更加讓他不自在的是，路邊店鋪和路上行人，好奇地向他們張望過來。
    而且桃子也是一臉的好奇和茫然。
    “這個……我們能不能回去再說。”何四海出聲建議道。
    ……
    可是沒一個人聽進去，都哭慘了。
    看著他們難過的樣子，何四海有點不忍心，但是在這大馬路上，不太合適啊。
    而且馬上就是下班時間，來往的行人會更多。
    想了想，還是把手縮了回來，也讓他們冷靜一下。
    果然，何四海把手拿開，三人立刻反應過來。
    齊齊回頭看向何四海。
    何四海給他們看得都有點緊張。
    “呃……，有話我們回去說可以嗎？這是在大馬路上呢。”
    劉中牟首先反應過來，擦了擦眼淚站了起來。
    “何大師說得有理，我們回去說，回去說。”
    劉晚照也扶著孫樂瑤站了起來。
    孫樂瑤因為太過悲傷，加上蹲得太久，乍一站起來，差點摔倒。
    何四海順手扶了她一把。
    孫樂瑤馬上又看到女兒萱萱，萱萱也正要扶她。
    “乖孩子，乖孩子，媽媽的乖孩子……”
    她又開始難過了。
    劉晚照趕忙拿出紙巾，抽了一張遞給劉中牟，然后又抽出一張幫助孫樂瑤擦臉上的眼淚，她早就有準備。
    “我先回去，劉老師知道我住在哪里，你們在后面過來吧。”何四海把桃子重新放上車道。
    “何先生，何大師，我能拉著萱萱嗎？”孫樂瑤神色悲切地道。
    “當然可以。”
    何四海把手伸過去，讓孫樂瑤拉著劉若萱，然后才放開。
    然后她保持著跟女兒昨晚一樣的姿勢，跟在何四海后面，向出租屋走去。
    劉中牟和劉晚照趕忙跟了上去。
    桃子蹲在踏板上，背對著前方，摟著何四海的腰，從他腋下好奇地往后看。
    “爸爸。”
    “嗯。”
    “他們為什么這么傷心呀？”桃子好奇地問。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因為阿姨的妹妹去了天堂，他們都阿姨的親人，所以都很難過。”何四海小聲解釋道。
    桃子聞言，把下巴放在何四海腿上，看著后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這個……我才從工地上回來，一身的灰塵和汗水，不好意思，你們先坐，我換身衣服。”
    何四海招呼他們在床沿上坐下。
    家里實在沒地方。
    “沒關系的，何大師……”
    看著何四海“樸素”的生活，劉中牟對他更是尊敬了。
    何四海給自己和桃子各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直接帶著桃子，弄了點自來水把身上擦了擦然后換上，天氣太熱了，何四海的衣服上汗水都結了垢。
    桃子在工棚里，稍微要好一些，但是衣服依舊汗了干，干了汗好幾次，身上都有一股奶餿味。
    而劉中牟一家“四”口乖乖地在屋內坐著，但是全都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著何四海領著桃子進來，全都趕忙站了起來。
    特別是劉晚照，把手上拎著的東西遞上來道：“這是我給桃子買的玩具，還有一些零食。”
    原來這一天，他們也不只是干等，不是什么都沒準備。
    劉中牟在詳細了解何四海的情況以后，做了兩手準備，買了些禮物，取了些錢。
    如果何四海是騙子，那就罷了。
    如果真是“高人”，那么帶上禮物，才不失禮。
    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
    “哇，是小娃娃呢。”桃子看了一眼玩具盒子，驚喜道。
    原來是一成套的洋娃娃，還帶一個娃娃屋，價格應該不便宜。
    桃子并沒有立刻去接，而是仰頭看向何四海。
    何四海點了點頭，桃子這才歡呼一聲接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