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陰陽跛足怪尚在前面帶路,這湮魂洞內可供藏身的地方并不少。</br> 晝嫣然跟在陰陽跛足怪后面,李長青特意稍稍拉開了些距離,神識微動之下,體內幻云鏡靈光一閃,一道與李長青一模一樣的分身離體而出。</br> 而李長青的本尊則向后飄退,隱入一處怪石之后。</br> 陰陽跛足怪偶爾會向后看上一眼,看到晝嫣然與李長青兩者都在,只是一前一后隔得稍遠一些,便也沒有多在意了。</br> 李長青小心的隱匿身形,他也看出此地地形詭異,有如一塊巨大的空間,向四周伸出數(shù)條通道,而外部的通道都通往中間的同一處。</br> 晝嫣然竟然一眼瞧破此地的陣法雛形,可見晝嫣然在陣法上的造詣恐怕不下于自己。</br> 這女子倒是不簡單,既然有入陣的底氣,想必也有足夠自保的手段,這烏龍古族的核心成員,應該有獨特的保命之物,倒是不用太過擔心。</br> 李長青本尊藏身好,分身與晝嫣然一同跟著陰陽跛足怪。</br> “這里的地形怎地如此奇怪,氣息亦是十分詭異,有妖邪之物靠近。”李長青與晝嫣然先后出聲道。</br> “如果地勢不奇怪,又怎會將兩位帶至此處?”陰陽跛足怪見自己的任務完成,忽然一晃,猛地向前躥出數(shù)百丈遠,桀桀怪笑一陣。</br> “你什么意思?”李長青眼神一瞇,目含殺機地看著在陰陽跛足怪。</br> “敢在老朽面前玩花樣,莫非嫌自己的命太長了不成。”</br> “你的實力確實在我之上,不過既然入了囚籠,也不過是砧板上的肉任我宰割,竟然還敢如此大言不慚,如果不是將你引入絕地,我如何會跟你撕破臉?”</br> 此時晝嫣然二話不說,如電朝前射出,直沖陰陽跛足怪,不過才前沖出不到百丈余遠,哧地幾聲,這相對寬闊的空間之內,陡然間打下十八道粗逾一人合抱粗的灰柱。</br> 那灰柱上面一道道灰色氣勁形成陰鬼之相,可怖而多變。</br> 十八道灰柱封鎖住方圓近數(shù)百丈的空間,灰柱之間,一片片朦朧的灰光相連。</br> “禁仙陰陣!”晝嫣然面色陡驚,眼神再難以保持之前的平靜,露出幾分驚色,竟是這陣中之陣。</br> “你們人族修士,精習陣法,那外面的九幽失魂陣雖然也還不錯,卻瞞不過陣法大家,不過越是自信的修士,也越容易自負。自以為在此道之上,不會被他者鉆了空子。可三千大道,憑爾區(qū)區(qū)一介血肉之軀,又豈能極盡。大道面前皆螻蟻,你我也所知也不過滄海一粟。正是因為你們人族修士的自大,自負,所以墮入我這陣中陣的人族修士也是不知凡己。”</br> 一道輕笑聲適時響起,陰陽跛足怪恭敬地站到了一邊,一片藍色幽光自遠處的通道內灑下,一個身披綠袍,體形高大,蛟首鹿身的怪物渾身長滿幽藍色鱗片,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強大而詭秘氣息,帶著幾分魔性的兇悍。</br> “鹿蜀?你不是鹿蜀,應該稱之為幽月寒魔才對。”李長青眼神一瞇,對于魔族,他倒并不陌生。</br> “何謂之魔,何謂之妖?”幽月寒魔哂然一笑。</br> “聽本座這屬下所說,你對洪荒遺藏所知不少,若是你跟我說些有價值的東西,本座可以讓你們死得痛快一些。”</br> “可不止是我進入到你的領地,你就不怕金甲尸王殺過來攪了你的好事?”李長青道。</br> “這點你們大可放心,不會有誰打擾到咱們的對話,金甲尸王已經(jīng)被本座引到了別的地方。況且本座的領地,除了金甲尸王極為少數(shù)的幾個對手,未經(jīng)許可敢進入本座領地的也不多。”幽月寒魔直接打斷李長青的話道。</br> “兩位道友,我可影響這陣法一個呼吸間的功夫,呆會得到我的提醒,咱們一起對這鹿蜀動手,除去此獠。”李長青正要回復幽月妖紫,忽然再次收到陰陽跛足怪的傳音。</br> “憑什么相信你?”李長青與晝嫣然同時一怔。</br> 從頭到尾,這陰陽跛足怪都扮演著幽月寒魔魔使的角色,將他們兩個引入此地,落入幽月魔紫的陣法之內,身陷絕境,沒想到事情竟然還會出現(xiàn)這樣的反轉。</br> “兩位落入幽月魔紫的陣中之陣,我也只能在極短的片刻內打開禁仙陰陣,”陰陽跛足怪聲音低沉地道。</br> “當然,由于打開此陣的時間太短,兩位若是抱著出陣之后立即逃之夭夭的想法,很快便會被大陣再次閉合,將兩位重新籠罩進去。屆時再無力回天,我們三個,也唯有一起死于此陣之內,唯有趁這幽月寒魔不備,合力一擊,傷其元氣,影響到其控陣陣法,咱們方有一線生機。另外你所需要的佛系寶物便是不在這幽月寒魔身上,也能從其身上找到線索。生死一瞬,如何抉擇,兩位速速決定。”</br> “你如何看?”晝嫣然暗中問李長青道。</br> “難得出現(xiàn)狗咬狗的局面,左右咱們要跟這魔頭斗上一場,現(xiàn)在又出了這個內應,也算是件好事。答應他,不過他將咱們兩個帶到這陣法之內,坑他一把也不過份。老朽這分身沒什么戰(zhàn)力,只是虛有其表,你與這跛足怪試一試幽月寒魔的實力,見勢不對,往左側那一條通道撤退。這幽月寒魔行事極為小心,咱們來時的通道已經(jīng)被他察探過了。”李長青傳音給晝嫣然道。</br> 這家伙對自己也留了一手,比起眼前這心思詭秘的陰陽跛足怪與幽月寒魔,天劍居士也不是什么好東西。</br> 之前動用分身異術時,還言之鑿鑿的讓她代為護法。現(xiàn)在卻是能輕易避開幽月寒魔的手段,并且還躥到了另外一條通道內。到底是真有其事,還是想讓自己或者是這陰陽跛足怪替他引開幽月寒魔,晝嫣然心里一陣猜疑。</br> “亂想什么,以你的眼力,應該已經(jīng)猜到我在陸家大鬧過,咱們兩個聯(lián)手,并不需要畏懼這幽月寒魔,合則兩利。”李長青冷聲叱道。</br> “你怎么知道我在亂想。”晝嫣然回嗆了一聲,心里卻是暗道這家伙眼力勁還真不錯,竟然能一眼瞧破她的遲疑。</br> “怎么,考慮得怎么樣了?本座的耐心可并不怎么好。”幽月寒魔催促道。</br> “老朽確實是知道一些關于洪荒遺藏的事,說與你聽也無妨,只不過你也要回答老朽一兩個問題。讓老朽也好做個明白鬼,不至于揣著糊涂死去。”既然決定了聯(lián)合陰陽跛足怪動手,自然需要一個契機,最好的契機無疑是幽月寒魔注意力被吸引開一部分的時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