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輕舟讓學生們對實驗室的儀器和耗材進行清點，順便再打掃一下衛生。
    從明天開始，這間實驗室就正式交給許博士的團隊管理了，他將帶領學生們，對X纖維的性能進行拓展研究，爭取在秋天之前，研發出更具保暖性的X2號纖維。
    許輕舟安排好之后，便跟著高原和曹非魚去了辦公室，高原從冰箱里拿出無糖可樂，遞給他倆，自己也開了一罐。
    “我說，你這也太赤裸裸了吧？”許輕舟抱怨，“剛才你那番話，明擺著要挖我的學生呢。”
    高原笑了笑，“什么叫挖你的學生？我明顯是打算把你和你的學生一起挖過來好吧。”
    噗呲~
    許輕舟狂噴，既然高原態度如此坦蕩，他也就不再好說什么了，三個人商量了一下分工問題，曹非魚要盡快捋清楚公司的資產和負債，而許輕舟主管科研。
    至于高原，他要負責跑供應鏈，打通從原材料到化纖絲，再從化纖絲到紡織面料的所有環節。
    “供應鏈這一塊有沒有困難？”曹非魚問道。
    高原搖了搖頭，“問題不大，華夏有五家企業，位列全球化學五十強，分別是中石化，中石油，中化，恒力，萬華，再加上數以萬計的民營廠，合資廠，外商獨資廠，基本上任何一種化學原料，都能夠找到大量且優質的貨源。”
    曹非魚嘀咕道：“怎么才占五家？我一直以為咱們在化學領域非常強大，起碼能占世界一半呢。”
    不等高原回答這個問題，許輕舟便說道：“榜單是按照銷售額排列的，咱們工廠雖然很多，但產品價值卻低，所以X纖維的誕生，才會顯得如此重要，因為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唯一一種世界頂級纖維產品。”
    高原補充道：“X纖維屬于化學纖維，而目前全球最熱門，科技含量最高的，其實是生物纖維，例如可以你拔牙的時候，醫生給你用的免拆縫合線。”
    “總而言之吧，我國在化工化纖這一塊，其實并沒有想象中那般強大，但保證原材料供應還是完全沒有問題，唯一的問題是一種特殊催化劑。
    “催化劑？”許輕舟和曹非魚同時露出不解的神色。
    高原道：“這個催化劑是X纖維最終反應不可或缺的環節，但卻不存在于任何紙面文件中，更不會存在于專利說明書中。”
    經過高原的解釋，許輕舟和曹非魚很快就明白了，催化劑就相當于X纖維的秘方。
    沒有這個東西，倒不是說別人無法仿造，而是仿造不出同等性能的產品，無論花多少錢，無論怎么搞，最終都會在性能上落后原版一大截。
    催化劑的用量很小，每噸化纖原料中才添加一點四克，至于來源嘛，自然是那個神奇的系統。
    有了這個秘密催化劑，就算某些流氓國家，不顧專利權悍然仿造，也只會白白浪費大把金錢，最后得到一堆殘次品。
    不得不說，系統在防偽保護這一塊，手段還是很毒的。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便開始分頭忙碌。
    昆侖廠的上游供貨商，是當地一家叫超達化纖的企業，老板袁征和高原父親很熟，前前后后已經合作了七八年時間。
    高原找到袁征，拿出X纖維的工藝流程，以及特殊催化劑。
    袁征又找來廠里的兩名工程師，做了成本以及產量估算，最終報給高原一個每噸六千五百元的價格。
    高原想了一想說道：“袁叔叔，我要的這批貨，是熔融精紡型號，就算用國產機，起碼每分鐘也能出三四千米絲，德國熔融機上六千米絕對不會有問題。”
    “再加上不用溶劑和沉淀劑，也不用做二次循環處理，工藝可以說是簡單到了極點，您看這價格，能不能在降一點？”
    袁征顯得很為難，“工藝的確不算難，但關鍵是數量不能確定。”
    “這樣吧，第一批這二十噸貨，咱們按照六千五執行，假設真的有銷量，接下來你能一次性下至少兩百噸以上的訂單，咱們就按照六千三結算。”
    高原想了想，覺得按照目前市場行情，還是比較有利可圖。
    現在這年頭，杜邦20D型號的氨綸絲，都要賣到兩萬五千元每噸，性能強大不知多少倍的X纖維，成本六千多，如果也賣兩萬五千元，恐怕能賣瘋了！
    當即高原便和袁征簽下合同，江浙滬一帶的民營企業效率驚人，僅僅五天后，第一輛送貨的大卡車，便載著頭一批十噸貨物，開進了昆侖廠的倉庫。
    大家都很興奮，跑到倉庫里觀瞧。
    其實化纖絲這個東西，和一卷一卷的棉線沒什么區別，還要把線團拿到紡織機上織成面料，然后再賣給下游服裝企業，制作成我們每天穿在身上的衣服，鋪在床上的床單等等。
    “下一步就該把化纖絲織成面料了，可如今廠里并沒有工人啊。”許輕舟蹙眉說道。
    高原對此頗為不以為然，他用無所謂的語氣說道：“江浙一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工廠，我們家的工廠雖然停工了，但四周還有成百上千家工廠正在日夜不停運行。”
    “才十噸貨而已，你信不信，我們就算隨便找個小廠，也能在三天內，把這些化纖絲變成面料，至于工藝嘛，平紋，斜紋，格紋，隨便咱們挑，能在短短數十年內，橫掃全球輕工業，華夏效率可不是吹出來的。”
    曹非魚和許輕舟連連點頭，昆侖廠所在的這片工業園，真的有上百家面料企業，這一點高原沒有撒謊。
    “目前最關鍵的其實不是生產，而是怎么把貨賣出去。”高原右手摸著下巴說道：“只要咱們的X纖維能大賣，就可以把附近閑置的生產力全部利用起來。”
    “許博士，你準備一下吧，過兩天跟我一起往北去一趟。”
    許輕舟道：“出差沒問題，國家實驗室那邊請假也不算麻煩，可我們往北去干什么？需要我準備什么資料？”
    高原道：“你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華夏快時尚領域，有兩個隱形的巨頭嗎？”
    許輕舟道：“何止記得，簡直印象太深了，能一路打到歐洲，打到Zara和H.M的老家，這兩家企業太牛逼了！”
    高原微微一笑，“據我所知，最近快時尚領域的廝殺異常慘烈，華夏雙雄和歐洲兩大老牌霸主捉對廝殺，都快把人腦子打出狗腦子了。”
    “或許這是我們的一個機會，要是能直接給Shein等級的企業供貨，將會在短時間內，急速提升我們的知名度，增加公司的現金流。”
    聽了高原的話，許輕舟和曹非魚都是眼前一亮，曹非魚道：“那感情好，有了足夠的訂單，我們就能加速統合本地供應鏈，打造產業集群了。”
    “也不知道這個叫Shein的神秘公司，他們的總部在哪里？”
    高原扭頭，將目光望向北方，沉聲道：“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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