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艷陽下,黑衣少年凌厲輕蔑的言辭,猶如狂風暴雨瘋狂肆虐,猛然激起了全場葉家弟子的抗議。
“長老們,萬萬不可聽從葉逸的要求,跪爬登山,那可是針對地位最為卑賤的奴隸,才會施加的惡毒懲罰,一旦同意之后,此事若是傳揚出去,那豈不是意味著我葉家,在向虞家俯首稱臣了!”
“長老們,請三思而行,所謂跪爬登山,就是只有跪著實在動不聊時候,才準許雙手撐地如狗爬行,就算是奴隸也不甘受慈奇恥大辱,要我堂堂葉家弟子,向外族女子俯首跪爬,不如一刀殺了我!”
“長老們,請務必回絕葉逸的請求,我輩葉家弟子,素來將葉家的名譽,看得比自己的性命還要重要,我們自己名節受辱無所謂,犯了錯可以隨便處罰,但秋華峰葉家,絕對不能向虞家跪地低頭!”
校場北端,就在群情激奮的大批少年少女,在奮力高聲抗議之際,不少推波助瀾之徒,則是趁著山下再次嘩變,開始對著媚外欺內的葉逸,肆無忌憚地進行人身攻擊。
“九長老,弟子建議即刻拿下葉逸,弟子就知道,葉逸這個敗類雜毛狗,除了禍亂葉家之外,簡直一無是處!”
“完全贊同!葉逸這個敗類,為了泡妞,為了取悅仙人后裔,為了攀附仙人,竟然想要葬送我整個葉家六千弟子的尊嚴,如此歹毒心腸,如此吃里扒外,該遭千刀萬剮之刑!”
“人面獸心的畜生,狗東西內心陰暗到了極點,竟然想出跪爬登山這一惡行,我看你曾經被家族貶為奴仆,所以現在想要將自己所遭受的懲罰,全部都施加到他饒身上吧!”
校場北端,原本沉寂的人群,驟然爆發大亂,雖然哄鬧的人群,在第一時間,便遭到了場中維持秩序的執法人員的控制。
但同樣反對葉逸要求的諸多執法人員,明顯出工不出力,他們僅僅只是將幾名厲聲謾罵的男女隨口呵斥,便再未發出任何一句禁止抗議的命令。
在執法人員的有意放任之下,以至于,本就因憤怒而怒口抗議的葉家弟子,眼見周圍的執法人員放任不管,他們抗議的人數越來越多,發出的聲音也越發響亮。
然而就在人數越來越多的少年男女,紛紛高聲抗議之際,葉悅冷漠的視線環視全場,隨即話音無比冰冷道。
“不錯!依葉家族規,時逢家族冠禮大典召開之際,就應該用跪爬登山,來取代原本的入場爭奪賽!”
“這樣既能達到嚴懲放肆無禮者的目的,又可還虞家的一個公道,如此一舉兩得,甚為絕妙之策,可謂最適合不過。四長老,弟子請求即刻施行!”
煌煌金光下,雖然葉悅尖銳的言辭明顯火上澆油,但在激起全場葉家弟子,更大聲的抗議之際,也同樣喚起了諸多真心悔過之輩的點頭認可。
“葉逸、葉悅之言不無道理...”
只不過由于人數稀少的緣故,他們認可贊同的聲音稀稀拉拉,剛一出現,就瞬間被淹沒在了周圍高聲抗議的浪潮之鄭
然而更加嚴重的是,這些人僅僅贊同的聲音,才剛剛升起,甚至還未上升到支持擁護的地步,就霎時遭受到了身旁同族的厲聲批判!
而被周圍同族盲目反對喝罵之后,不少真心悔過之輩,本來只想隨口附和幾句,但隨后竟然同周圍執迷不悟的人群,開始據理力爭了起來。
山道前方,眼見全場輿論的風向開始逐漸分化對立,而負責處理的九長老,也在眸光沉默,仿佛無動于衷之際,葉瀧、葉鶴、葉超等人,無不神情大變,隨后紛紛向著九長老進言道。
“九長老,全場家族弟子的抗議不無道理,一旦跪爬登山,我葉家將顏面盡失,不僅三千年來的威名將徹底毀于一旦,我秋華峰葉家的聲譽,也將完全淪為笑柄!”
然而葉瀧、葉超兩幫人馬的言辭,卻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就算當面請求,也并沒有喚起九長老的任何回應。
而眼見平素極為嚴苛的九長老,依然沉默不語,葉瀧、葉超等人頓時轉變矛頭,開始同葉逸爭鋒相對了起來。
“葉逸,別太過分,別區區一個虞家大姐,就算是南首上宗古月宗的嬌女,亦或者是帝國皇室公主,都沒有資格讓我葉家六千少年,全部跪爬登山!”
“不錯,葉逸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千年葉家,絕不可能淪為外族的奴隸!”
“葉逸,你是秋華峰葉家二少爺,當以家族大局為重,你這樣吃里扒外,莫非是要背叛家族不成?”
然而面對眾饒抗議和道德綁架,葉逸淡漠的神情之間,當即不屑一笑道。
“還要欲蓋彌彰,自欺欺人不成?我秋華峰葉家的威嚴和聲譽,不是早就葬送在你們的手中了嗎?不是早就已經毀于一旦了嗎?不是早就已經徹底淪為笑柄了嗎?”
“你們若真想重振葉家威嚴,唯有乖乖選擇跪爬登山!”
“叛徒!休得胡言亂語、冠冕堂皇,如此卑躬屈膝,一味討好外族,你莫非真的要背叛葉家不成?”
然而就在對立的雙方,即將你來我往,互相喝罵之際,秋華峰下,終于響徹起一道冰冷的呵斥聲!
“夠了!你們究竟要鬧到何時?葉逸的要求,老身自會秉公處理,凡我葉家弟子,統統閉嘴!”
在九長老的呵斥聲下,一眾消極懈怠的執法人員,終于開始全力維持秩序,很快原本大亂的校場北端,終于再次歸于沉寂。
而就在這時,九長老才再次轉向葉逸,面無表情的眸光間,吐出了兩個不咸不淡的詞語,“理由?”
然而面對九長老的詢問,在全場大批葉家弟子,無比氣憤的目光之下,葉逸不卑不亢的躬身行了一禮之后,這才話音鏗鏘道。
“今日六千葉家弟子,集體犯錯四次。第一次,面對來者是客的虞姐,大批葉家弟子圍觀謾罵,惡語傷人,此為出言不遜,放肆無禮之罪!”
“第二次,面對葉超葉真兩饒合力污蔑,大批葉家弟子幫兇作惡,肆意污蔑,此為造謠中傷,污蔑誹謗之罪!”
“第三次,面對葉瀧的率領發難,數千葉家弟子群起擁護,吶喊助威,此為是非不分,顛倒黑白之罪!”
“第四次,在執法隊出場胡亂判決之際,六千葉家弟子揮臂高呼,群起威逼,此為聚眾鬧事,暴動嘩變之罪!”
“此四條罪名,無論其中任何一條,都是不可輕饒之重罪,更遑論四罪齊犯!敢問長老,若連這都能被寬恕包容,那我秋華峰葉家,和藏污納垢之地,又有何區別?我千年葉家的聲譽,又將置于何地?”
“唯有將所有鬧事犯罪者,在大庭廣眾之下,施以奴仆之刑,罰以跪爬之役,方能以正葉家之威嚴,并不負虞家之聲名!”
秋華峰下,葉逸的昭昭之言,宛若明鏡高懸,威嚴浩大,全場葉家弟子,無論心中何等的不滿抗拒,但此刻全都徹底啞口無言了起來。
就在大批葉家弟子,羞愧得逐漸低眉垂首之際,只見面容嚴苛的九長老,卻緩緩搖頭道,“葉家六千弟子,縱然有錯在先,但你的要求太過偏激,同樣不可采納,你重新換一條!”
然而九長老的話語,剛剛落下,葉逸卻雙目驟睜,凜然無畏地瞪著九長老!
“為什么不可以!”
“如此重罪,長老莫非要視而不見,要繼續一意孤行,要執意對老祖的命令陽奉陰違不成?”
“還是長老打心底里面,就認為虞姐做錯了,認為我全場葉家六千弟子,無罪無過,所以想要對以葉瀧為首的一眾犯錯者,繼續縱容包庇不成?”
“很抱歉!九長老你只是葉家的一個內事長老,對內葉家弟子如何懲罰,在二長老的放權之下,你可以自行決定。”
“但今日秋華峰山腳之亂,此事涉及葉虞兩家的威嚴,更有老祖發布的命令,葉家的外事,你還沒有一言而決的資格!”
山道前方,看著葉逸目無尊卑的姿態,無比放肆地指著九長老的鼻子一頓咆哮喝罵,頓時嚇傻了全場圍觀的六千葉家弟子,一個個拼命捂緊了自己的嘴巴,絲毫不敢發出任何一句聲音。
就在山下一片死寂之際,葉悅靚麗的容顏之間,卻不禁目光復雜地看向葉逸,要么一直無動于衷,要么決定了就一往無前。
恐怕當初面對上宗嬌女古含清的時候,哪怕明知身份卑微,但二哥為了心中的公理和追求,也是這般無所畏懼吧!
而看著葉逸凜然無畏的身影,陸柳蕓絕美的容顏之間,卻不禁泛起了一抹淡淡的淺笑,這一刻,她再次回想起了葉逸,當初在隕風崖之前,堅決對抗葉超的場景。
在勢單力薄的情況下,面對高高在上的對手,他依然是那么的不屑一顧,只要心中作出決定,便是任何一人,都無法動搖和改變他的決心!
就在兩女神情各異之際,虞初玲嬌嫩的容顏之間,不禁眼眸含笑,抬起的雙手捧住了臉頰,這一刻,她對葉逸越看越歡喜。
越是不可能的事情,越是要主動地拼命去做,這個執著的大笨蛋,雖然不善于表現自身,但如此拐彎抹角地還自己一個公道,還真是讓人對他充滿欣賞和喜歡吶!
秋華峰下,就在全場死寂之際,然而面對屢屢放肆無禮的葉逸,九長老嚴苛的面容之間,雖然一直目光陰沉,但卻并沒有動怒發威。
甚至對葉逸反駁的言辭,九長老也沒有做出任何的答復,反倒朝著身旁的四長老詢問道,“四長老,你掌管葉家外事,葉逸的請求,你怎么看?”
聞言,葉瀧、葉超等人,雖然神情之間眸光暗淡,但此刻卻無一不轉頭望向身旁的四長老。
葉家到底,外事的決定權,完全掌握在族長一派的手中,而作為倒向族長的保守派長老,葉逸如此放肆無禮的請求,到底是否獲得同意,還要看四長老的態度了!
然而在全場眾饒沉默關注之下,只見滿臉紅潤的四長老,卻并未當眾表明任何的態度,只是對著九長老呵呵一笑道。
“九長老,茲事體大,涉及葉虞兩家的威嚴,無論你我,都無權單獨作出任何的決定,我已將此事上報族長,相信族長和大長老們,很快就會將結果討論出來,你我靜候佳音即可!”
此言落下之際,無論葉瀧、葉鶴,還是葉超等人,無不面色大變。
家族之中,雖然大長老可以在長老議會內,制衡族長作出的決定,甚至就連葉家內事,都掌握在大長老的手鄭
但葉家外事,則全部掌握在族長的手中,葉家外事不像內事那樣,可以任由眾長老提出討論,基本都由葉家族長一言而決。
但這不是令他們色變的原因,他們真正惶惶的原因是,若由四長老做決定的話,則有可能顧全大局,拒絕葉逸的要求。
但若提交到族長的手中,那就真的可悲了!
家族之中,誰不知道,葉家族長歷來都是軟弱派的領袖人物,而這一代的族長,在軟弱方面更是無出其右。
面對古月宗使者的登門,葉逸的爺爺堂堂葉家族長,都能屈下身段,當眾向古含清道歉認錯。
如此丟盡葉家顏面的大軟蛋,只怕當真有可能,任由葉逸再次丟盡葉家的顏面!
而就在葉瀧、葉超等人惶惶不安之際,只見空中,突然飛躍出一道金光令牌,令牌金光綻放間,陡然浮出一張數丈龐大的金色光幕,橫亙邊!
隨后兩行巨大的字跡,開始顯現在光幕之中,與此同時,一道威嚴浩大的聲音,已然響徹整座葉家莊府!
“葉家本屆六千弟子,聚眾鬧事,惹怒仙人,今同意葉逸之請求,凡出言不遜,放肆無禮者,一律跪爬登山,以正葉虞兩家之威嚴!”
“同時,自巡管執事以下,包括所有巡查執法人員在內,除已被打入陰風山脈者外,所有放任大亂發生者,一并跪爬登山!執行者四長老、九長老,監督者葉逸。”
秋華峰下,看到家族發出的陣法通告,無論葉家長老,還是滿場執法人員,全部都微微嘆了一口氣。
而就在葉瀧葉超等人,以及大批葉家弟子絕望憤恨之際,身處山前執法廳圍觀的二三十名各方男女,則是眼神古怪,面容無比精彩了起來。
校場遠方,在看到家族發出的通告之后,遠處圍觀的葉雄葉少白等人,雖然心中早已猜到,但此刻還是不禁微微嘆了一口氣。
他們相對平靜的神情之間,并沒有絲毫的意外之色,今日的這一場同族之爭,盡管葉瀧葉鶴的布局堪稱完美,甚至幾乎無懈可擊!
但自閻陽仙人威壓葉家的那一刻起,從族長、大長老、三長老攜手拜謁老祖之時,大長老與三長老各自所代表的派系,就已經徹底輸了。
在族長所代表的保守派獲得勝利,轉而占據上風之際,作為輸聊失敗者一方,遭受處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甚至在葉逸沒有要求家族嚴查,并嚴懲作惡的葉瀧、葉超兩人,僅僅只是要求作惡者跪爬登山之際。
盡管此事涉及葉家顏面,甚至就算大長老、三長老等人再不愿意,但為了葉家韜光養晦的戰略大旗,他們也必須讓路。
更何況,家族為了自亂迷惑古月宗,之前可以犧牲葉逸葉悅,現在同樣可以犧牲葉瀧、葉超、以及全場六千葉家弟子的尊嚴,乃至舍棄葉家自身的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