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晚還是單獨睡在一間臥室內。
    洗了澡在床上躺沒多久，臥室的門突然被悄悄打開。
    鐘晚看到來人，眉峰微挑:“你怎么來了？”
    柔軟的床墊陷下去一塊，賀郁上床，熟門熟路地將人摟進懷中，“怕你睡不著，我來陪你。”
    “我是不是要謝謝你？”
    鐘晚穿著賀郁的睡衣，衣領有些大，賀郁好心腸地給她往上拉了下，“不用謝，都是我應該做的。”
    賀郁關了燈，房間瞬間暗下來:“你媽媽打電話過來，她知道你來我家了嗎？”
    鐘晚輕嗯一聲，順便把賀郁搭在她腰上亂動的手拿下去。
    “你奶奶發了朋友圈，被我姥姥看到了。”
    “我媽問…別亂動！我媽問我什么時候把你帶回家。”
    如果不是鐘柔對姥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姥姥幾個小時前，就會出現在賀郁家，直接把鐘晚給帶走。
    賀郁真的不再亂動了，呼吸撒在鐘晚頭頂:“你什么時候把我帶回家？”
    鐘晚睡意襲來，聲音也跟著朦朦朧朧:“電影殺青以后吧。”
    ＊
    幾天后，鐘晚跟賀郁進組，《天光破曉》劇組在山城。
    這座城市層次分明，多雨多霧，非常利于營造電影氛圍。
    下午拍攝定妝照宣傳海報。
    鐘晚頭發染成黑色，長卷發拉直，剪成齊肩短發，換上一身運動校服，學生感瞬間出來。
    攝影棚里，閃光燈不停閃爍。
    鐘晚沒有化妝，純素顏上鏡。
    短發遮住她大半張臉，看向鏡頭的眼睛帶著十足的防備，眼神孤僻，又像一只隨時撲出籠子咬人的小獸。
    鐘晚拍完單人定妝，看到走進攝影棚的賀郁，眼前一亮。
    賀郁頭發剃成寸頭，穿一身黑色警服，脊背挺很直，英姿颯爽。
    為了更好地塑造角色，他前段時間特地曬黑了一些。
    看到鐘晚，賀郁冷硬的面部柔和起來，戴上警/帽，邁著修長地腿朝鐘晚走去。
    張平也來了，看到站在一起的兩個人，笑著打趣:“晚晚瞬間比賀郁小了十歲。”
    翌日早上，《天光破曉》劇組舉行開機儀式。
    官方微博發了兩位主演的宣傳海報，同時艾特了鐘晚跟賀郁。
    海報底圖是迷幻的城市，穿著校服的女高中生和刑偵警察一前一后，對向而立。
    燈光打下的陰影和面部紋理交錯，相互試探的眼神試圖將自己隱藏。
    官宣一出，評論瞬間爆滿。
    【單看眼神，就知道演技一定炸裂！希望劇本能配得上二位演員的演技！】
    【張平執導的片子，質量絕對沒問題。】
    【鐘晚未來可期！！】
    【說晚晚是十七歲的女高中生，我也信了。】
    【救命，賀郁也太帥了！】
    【晚晚加油！期待安楠！】
    【賀郁沖沖沖！期待唐席警官！】
    ＊
    拍攝時間很緊。
    上午開機儀式結束后，下午劇組立馬進入拍攝狀態。
    第一場戲是安楠和唐席第一次見面的戲份。
    京安市出現了一起命案，死者生前跟安楠有過接觸。
    唐席此次來學校，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辦公室內。
    六臺機位全部架好，各組準備就緒，全場安靜。
    張平戴上監聽耳機，按下對講機:“開始。”
    辦公室內，對坐著兩個人。
    賀郁將桌子上的一張照片推到鐘晚面前:“安楠同學，你認識這個人嗎？”
    鏡頭拉進，拍攝鐘晚近景。
    鐘晚抬起頭，看到照片中的人，瞳孔瑟縮，是生理反應的害怕，連忙低下頭，沉默不語。
    賀郁收回照片，視線凝在鐘晚身上，冷聲安慰她:“不用害怕，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例行公事。”
    C機位越過鐘晚肩膀，側拍賀郁。
    “照片中的人已經死了，我們查到死者生前跟你有過…接觸，安楠同學，你能說一下上一次見到他是什么時間嗎？”
    氣氛沉默下來。
    十秒鐘后，張平喊停。
    鐘晚跟賀郁把角色的情緒拿捏的很穩很恰當。
    拍攝期間，張平甚至一度忘了兩個人是已經在一起的情侶，仿佛鐘晚真的是一個被傳喚的高三學生，賀郁是那個冷冰冰的警察。
    一條過。
    化妝師上前補妝。
    調整幾分鐘后，場記打板:“三場三鏡一次。”
    辦公室門打開，倚在門口的一個年輕男警察立即站直身體，跟鐘晚點了下頭。
    鐘晚回以彎腰，繼而朝教室方向走。
    賀郁深深看她一眼，收回視線。
    收音設備在沒入鏡的情況下，壓在賀郁跟另一位演員頭頂收音。
    誰講話，麥克風朝誰那邊輕微傾斜。
    小警察喊了一聲:“唐隊，怎么樣？那小姑娘說了什么？”
    賀郁低著頭把玩手中的照片:“什么都沒說，看到照片，她很害怕。”
    小警察不以為然:“也是，被人家尾隨那么長時間，還差點……換成是我，我也害怕。”
    小警察義憤填膺:“這男人也是罪有應得，出獄了就好好過日子，還想著去欺負人家小姑娘，遭報應了吧！”
    賀郁看他一眼，小警察立馬噤聲，跟上賀郁的步伐:“唐隊你去哪？”
    鏡頭拍攝賀郁的背影，賀郁腳步沒停，“回局里。”
    賀郁跟鐘晚，骨子里都是戲，一抬眉一動手，就讓人不自覺代入其中。
    這是好演員的魅力。
    傍晚，山城淅淅瀝瀝下起雨。
    雨水打在地上，增添了不少厚重感。
    為了不耽誤時間，鐘晚跟賀郁分成兩組拍攝。
    一方在警局，一方在家中。
    前期兩人一起的戲份不算很多，到了中期，隨著唐席這個角色不斷搜尋線索，劇情鋪開，安楠的戲份才逐漸重要起來。
    劇組拍戲生活，規律又平淡。
    主演和導演都是追求極致和完美的人。
    碰到重要劇情，其中一個動作，甚至可能拍一個多小時，拍出最有感覺的那一條。
    今年山城冷的早，十一月底，就已經開始有了透到骨子里的冷。
    片場開了小太陽，鐘晚身上貼著暖寶寶，裹著長襖。
    休息期間，坐在一旁跟賀郁對戲。
    物料老師就拿著相機拍鐘晚跟賀郁兩個人。
    越拍越上癮，滿滿一張內存卡，都是兩個人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