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郁的聲音在這一瞬間，蓋住了倒計時的聲音。
    “嗯？”鐘晚抬眸，撞進了深不見底的黑眸。
    她怔住。
    倒計時沒有停止。
    “二。”
    “一。”
    秒針在這一瞬間和時針分針重合，一齊指向數字十二。
    賀郁突然開口，依舊看著她:“新年快樂。”
    話音剛落，窗外的煙花猛地竄到半空中，擦出一條灰白色的軌跡，然后在暗藍色的天空中炸開絢爛的美。
    賀郁的眼睛像是要把鐘晚的魂魄吸進去，她跟著開口:“新年快樂。”
    賀郁視線開始下移，落到鐘晚紅潤的唇上。
    莫名的，鐘晚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么。
    但卻沒有制止。
    賀郁抬手，食指抵在鐘晚下頜處，拇指摩挲著鐘晚的下巴。
    輕輕用力，然后低頭吻下去。
    《光與她》的前奏響起，鐘晚聽到了聲音，剛往后撤了一點。
    賀郁半睜的眸子幽深黑暗，另一只手扣住鐘晚的后腦勺，閉上眼睛，加深了這個吻。
    酒精在唇齒之間交/纏。
    鐘晚搭在窗邊纖細的手指握住窗沿，骨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
    窗外煙花響聲不停。
    電視機內主持人還在說著新的一年的祝福。
    窗邊相吻的兩個人，像一張剪影。
    ——
    陸景接完電話，剛走出洗手間就看到窗邊這樣一幕。
    他頓了頓，又退回到洗手間里面，坐在馬桶上，點開了單機小游戲。
    一吻畢。
    兩人的呼吸交錯在一起，鐘晚臉頰緋紅，身體有些發軟，靠在賀郁身上。
    賀郁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半啞著嗓音問她:“鐘晚，在一起好不好？”
    鐘晚剛要準備答應。
    才從馬賽克里被放出來的996提醒她。
    【宿主，你喜歡賀郁是一回事，但是答應跟他在一起又是另一回事，不要忘記，你逆襲任務結束，是要回到原來的世界的~】
    【宿主走后，這具身體會消散在天地間，到時候小九會給宿主偽造一份死亡證明植入所有人的大腦~】
    【宿主想看著賀郁痛苦一輩子嗎？小九勸宿主三思后行~】
    鐘晚眼中閃出猶疑之色。
    賀郁大概能猜出他的顧慮。
    他低聲道:“沒關系，我過段時間再問。”
    ——
    陸景輸了十幾把，一直到外面煙花聲都停了，他才出去。
    出去的時候，賀郁跟鐘晚兩個人已經恢復如常了。
    方淵嘉在地毯上睡了半個多小時，突然自己驚醒自己爬起來。
    然后道:“走啊，去窗邊看煙花，還坐在這干什么？”
    陸景嘆了口氣:“老方，已經快要凌晨一點鐘了。”
    方淵嘉腦袋昏了片刻，然后不可置信地拿起自己的手機:“什么？！”
    他點亮屏幕看時間。
    【00:43】
    方淵嘉跌坐在沙發上，揉了揉臉:“我竟然把這個跨年，給睡過去了？！”
    陸景跟著道:“挺好的。”
    比他好多了。
    跨年是在洗手間里跟醫院的同事打電話度過的，出來后還被屠了一刀。
    接著又坐在洗手間的馬桶里玩了半個多小時的單擊游戲。
    相比于他，方淵嘉一覺睡過去，真的挺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