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淵嘉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后，眼睛不由自主緩緩閉上，頭開始一點一點往下垂。
    996壓抑著自己的哭聲，不敢讓鐘晚聽到。
    不僅方淵嘉的生命力微乎其微。
    就連鐘晚的生命力也在一直往下降。
    她的情況也就比方淵嘉好一點點。
    在這種缺氧的情況下，鐘晚要忍住自己太陽穴傳來的疼痛和越來越窒息的狀態。
    一遍一遍跟方淵嘉講話，讓他的意識不會消失。
    996最終還沒能忍住。
    他哭得一抽一抽。
    【宿主不要再講話了~】
    【宿主的生命值一直在降低，再這樣下去，宿主也會死亡的~】
    【宿主還記得小九以前跟你講過的話嗎~】
    鐘晚一直記得，她在書中死亡，并不會回到現實世界，而且徹底消散在天地間，是真正的死亡。
    鐘晚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生命的流逝。
    她說道:“我知道，但是，996，方淵嘉是為了救我才……我沒辦法看著方淵嘉死在我面前。”
    親眼目睹了鐘晚所經歷的一切，996難得一次，懂了鐘晚的想法，便不再開口了。
    沒有人注意到，藏在方淵嘉毛衣里面的那塊，他當做項鏈帶著的護身符玉石。
    由里而外，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開在玉石的正中央，原本泛著光澤的玉石，漸漸黯淡。
    鐘晚沒有聽到方淵嘉的回應，聲音從一開始失措，到現在開始逐漸平靜。
    “方淵嘉，我跟你講一個秘密。”
    鐘晚知道方淵嘉一直很關注她和賀郁的事情。
    原本打算瞞著他的。
    現在，鐘晚改主意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關于我跟賀郁的秘密。”
    一直沒有回應的方淵嘉，突然間費力地抬了抬眼皮。
    他開口，雖然聲音沙啞，但終于有了點精神氣。
    方淵嘉慢慢說道:“你要跟我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啊。”
    ——
    廢墟之上。
    賀郁聽到了鐘晚跟系統的對話，后背猛地一僵。
    不會的！
    鐘晚一定會活下來的！
    他們還有那么多事情沒有一起做，鐘晚怎么可能舍得這么早離開。
    她還在等他。
    救援隊救援了多久，賀郁就在一旁幫了多久。
    他的手因為搬運石頭擦傷，虎口處多了一道道血痕。
    沒有擦藥，沒有做一切消毒處理。
    任憑誰趕也不走。
    救援隊隊長看著精神已經到強弩之末的賀郁，緊皺著眉頭。
    就算他沒有受傷，這樣下去，身體也會承受不了這么大的精神壓力和打擊。
    救援隊隊長再一次走到賀郁身前，再一次提出讓他去休息。
    賀郁趔趔趄趄走到救援隊隊長面前，抓住他的手:“里面的人要堅持不住了，能不能再快一些，再快一些。”
    救援隊隊長反握住賀郁的胳膊，聲音堅定:“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把人救出來的。”
    從救援隊開始救援，賀郁就一直在這里，沒有停過一秒鐘。
    救援隊隊長問了他一句:“被壓在下面的，是您的……”
    沙啞的聲音順著風，輕輕飄進救援隊的耳朵里。
    賀郁說:“被壓在下面的，是我的愛人。”
    是我至死不渝的、唯一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