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之所以會在那個時候殺掉馬克。
    絕對不只是因為他的亡妻。
    黑鷹幫的權力體系由兩大部分組成，作為海上第一大幫，黑鷹幫之所以威名遠揚，絕不只是因為海島上這群人的功績。
    其他人更多能夠知曉黑鷹幫的方式甚至反而是通過像史密斯這一類傭兵團知曉。
    黑牙號和黑鴉號的名字在某些地方甚至比黑鷹幫本身更為好使。
    這也是為什么在葉辰和史密斯等人初次見面的時候，東云國的那名毒梟想方設法想要聯合安倍石五將史密斯拉下船長之位。
    原因很簡單，只要能夠進入黑鷹幫上百的傭兵團之中，便相當于成功滲入了黑鷹幫的兩大權力系統之一。
    十余年來，衛斯理之所以能夠將自己黑鷹幫大總管的位置坐的如此牢靠，其中馬克的功勞也必不可少。
    如果沒有他這個第一船長帶領著傭兵們在外劫掠和走私。
    黑鷹幫的名號自然也不會如此響亮。
    當然，馬克等人在外如此高調行事，自然會引來其他幫派的不滿甚至是眼紅。
    而以馬克這個第一船長為首名下的傭兵人數雖然眾多，但他們充其量也只是一些身體素質略高于一般人的普通人而已。
    且身為傭兵的他們一般沒有什么凝聚力。
    大家都只是為了能夠過上快活日子而來。
    沒有人會愿意為了這么一個傭兵團真正送命，臨陣逃跑都算是和傭兵團頭領有交情。
    史密斯甚至聽說過有幾家傭兵團的頭領被自己手底下的人出賣。
    被引誘進了其他幫派的地盤，傭兵團內所有的人都被收編，唯獨首領一人被沉到了海溝之中。
    所以，像他們這種傭兵團如果真的和其他幫派打起來，根本不可能會有一絲勝算。
    而到了這個時候，以衛斯理為首的黑鷹幫作為傭兵團幕后的支持者便會正式登場。
    毫不夸張的說，黑鷹幫現如今的紙面實力絕對是需要所有幫派仰望的存在。
    近五十名武者，其中甚至還包括衛斯理一人在內的武者大圓滿。
    擁有特殊隱秘元存在的人才更是被隱藏在幕后，不知底細。
    也正是因為有這些客觀因素。
    所以即便馬克這些年在海上如此作威作福卻依舊沒有人敢報復他。
    其歸根結底終究還是畏懼衛斯理的實力。
    不過剛才也說過。
    黑鷹幫的權力體系由兩大部分組成。
    衛斯理所代表的黑鷹幫，也就是所謂“實力”只占了其中一部分。
    另一部分，則是馬克所代表的“聲望”這便是黑鷹幫權力組成的另一部分。
    正如馬克需要衛斯理的實力支持一般，衛斯理同樣需要馬克的聲望支持。
    黑鷹幫作為一個黑幫組織，每年有關于人員的損耗以及財政上的支出幾乎達到了一個可怖的天文數字。
    更不要說以黑子牽頭，衛斯理這些年來一直在暗中研究的，能夠讓普通人直接成為武者的注射藥劑了。
    這種藥劑雖然收益極大，但所需要付出的成本同樣巨大。
    因此，如果馬克等人帶領的傭兵團沒法為黑鷹幫招攬來新成員，以及通過販賣軍火，走私，甚至是人口買賣所換回的巨大收益。
    哪怕他衛斯理手眼通天，他也頂多只能夠算得上是一個黑幫頭頭。
    黑鷹幫也絕地不可能能夠成為現如今的海上第一大幫。
    換言之，雖然馬克被衛斯理廢掉了一對手臂成為了廢人沒有錯。
    雖然現在黑鷹幫的第一船長已經變成了史密斯沒有錯。
    但只要衛斯理還沒有死，只要馬克身后的靠山還活著。
    事情便不會有什么改變。
    馬克手中依舊掌握著巨大權力。
    只要馬克還活著一天，黑鷹幫便不可能重新劃分權力體系。
    夢露想要從衛斯理和黑子手中搶奪黑鷹幫幫主之味便更是癡人說夢。
    史密斯之所以要在那片海涯之上開槍，不單單只是為了自己的妻子。
    為了十年前被馬克害死的那個女人報仇。
    更是為了夢露，為了葉辰，為了黑鷹幫之后的未來。
    黑子已經十余年沒有回過黑鷹幫，在他的眼中，無論是史密斯還是馬克。
    他們二人都只不過是兩個傭兵團的頭領。
    對于黑鷹幫而言更是兩個隨時可以取代的小人物。
    而夢露這個掌管了黑鷹幫十余年財務的會計更加不可能知道，馬克這個所謂黑鷹幫“第一船長”居然擁有著這么大的權力。
    只有史密斯知道。
    如果在那個時候不將馬克殺掉。
    自己便再不會有任何機會。
    衛斯理出關之后想必會和夢雅死保趙海龍一般死保住馬克吧。
    這樣一來，即便是黑子，再尸王尚未完成之前，為了穩住衛斯理恐怕也只會將馬克和趙海龍二人同時關進地下監牢。
    但如果只是那樣還遠遠不夠。
    馬克一派的人知道馬克還沒有死，自然會全部轉投到衛斯理手下。
    這樣一來，勢單力薄的夢露根本不可能在衛斯理和黑子二人之間的爭斗中存活下來。
    所以，他殺掉了馬克。
    為得就是向傭兵團的所有人傳達一個消息。
    現在，黑鷹幫第一船長正式換人！
    實際上，殺死馬克這一舉動所帶來的連鎖效應確實和史密斯計劃中的一模一樣。
    這些日子以來，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暗中接觸他和安倍石五。
    大部分家伙都是馬克曾經的舊部殘黨。
    雖然這些人確實都只是黑鷹幫外圍成員沒有錯。
    但他們卻知道馬克以及衛斯理甚至是黑鷹幫這些年來的核心情報。
    他們以這些事情當作投名狀，希望能夠得到史密斯的庇護，以此確保自己在日后黑鷹幫無論是誰掌權都不會遭到清洗。
    安倍石五今天之所以沒有跟著史密斯過來，就是因為他正在處理這些人所傳達而來的海量情報。
    而反觀夢露那一邊，她確實是第一次了解到作為黑鷹幫下屬艦隊這么一群外圍的傭兵團居然掌握著如此巨大的權力。
    說難聽一些，現如今史密斯的價值究竟有多大，恐怕也就只有剛剛出關的衛斯理一人……
    還有現在的自己知道了。
    看著眼前微笑著的男人，夢露輕輕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