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起來吧！”
    大約在衛斯理用腦袋敲擊地板上百次之后，黑影才緩緩出聲。
    “是！謝大人！”
    老人低頭，隨后才扶著椅子的扶手勉強坐回到了位置之上。
    “跪倒在史密斯船長腳邊之人。”
    “我看過你的資料，你是黑牙號上的大副，叫做安倍石五是吧？”
    他的詢問并沒有得到安倍石五的回應，無奈，史密斯只好拱手低頭替安倍石五開口道。
    “正是！”
    “嗯，既然如此……”
    黑影像是確定了什么一般點了點頭。
    “閑話到此為止，我們現在來聊聊正事吧。”
    黑影如此說道，隨后將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文件拿了起來審視了一遍。
    “史密斯船長，我且問你。”
    “昨日傍晚五時四十九分，東云國一處碼頭遭遇了爆炸。”
    “據說，當時黑牙號正停靠在此處碼頭之上。”
    “這件事，和你們有關系嗎？”
    史密斯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向了自己腳邊的安倍石五。
    “一人做事一人擔！全部都是因為我。”
    安倍石五看向黑影突然開口喊道。
    “有什么事情就沖著我來！和黑牙號上的其他人沒有關系！”
    “是我想要篡位，勾結東云國的毒梟出賣了黑牙號，是我背叛了黑鷹幫。”
    “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說罷，安倍石五往一般的地板上惡狠狠的吐了口痰。
    “史密斯船長，我就直說了。”
    “東云國碼頭爆炸的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們所為？”
    黑影將手中文件放下，探出頭看著史密斯緩緩開口問道。
    “回大人，東云國碼頭爆炸一案，確實是我們所為！”
    史密斯緩緩抬起了頭，看著出現在白色聚光燈之下的黑影。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既然是這樣，我心里也就有決斷了。”
    得到了史密斯肯定的回答之后，黑影滿意的點了點頭。
    “喂！史密斯！你在干什么？”
    “想和我一起去死是嘛！”
    安倍石五似乎沒有預料到史密斯會突然來這么一處，他抬頭看著身旁的男人，一臉詫異。
    “昨天晚上還想著干掉我的男人今天在說什么呢！”
    史密斯看著安倍石五，只是輕輕笑了笑。
    他轉回頭輕輕嘆了口氣。
    不知不覺間，距離她死去已經過了整整十年。
    這十年間，自己無時無刻不都在想著報仇一事，可是越去思考，史密斯卻越覺得這件事情遙不可及。
    自己身邊的老伙計越來越少。
    自己的身體也日漸衰落，到最后他才驚覺。
    黑牙傭兵團，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黑牙傭兵團了。
    當年傭兵團還在鼎盛的時候自己便不敢違抗黑鷹幫，不敢違抗身為黑鷹幫大總管的衛斯理。
    更別提現在的自己。
    或許自己當年的罪孽，真的也就只能等自己死后，再一次見到她之時，才能夠向其謝罪吧。
    黑鷹幫對于叛徒的責罰相當嚴重，可對于無能者的責罰更加嚴重。
    在他答應葉辰全速前往黑鷹幫總部的時候，他便已經拿好了主意。
    這一次，恐怕將會是他最后一次以黑牙號船長的身份，來到這座小島之上。
    他微微轉過頭，看向了坐在陰影之中的馬克。
    明明仇人距離自己如此之近，可他卻依舊沒有那個膽量從腰間掏出手槍把對方殺死。
    這樣的自己，或許反而死了會更好一些。
    “嗯……”
    “史密斯船長，關于你縱容自己手下肆意妄為，導致的東云國碼頭爆炸一事。”
    “我必須要說！”
    黑影那宛如哦閘刀一般的聲音自史密斯頭頂緩緩落下。
    男人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想著自己總算是可以從這十年的鎖鏈束縛之中解開。
    “史密斯！要是你在這里死了還有什么意義啊！”
    安倍石五的怒吼將其從自我沉醉之中拉回到了現實。
    此時跪倒在他腳邊的東陽人目眥盡裂。
    “要是你真的一心求死就早點說啊！”
    “要是你真的放棄了為她報仇，那就把船長的位置給我啊！”
    “要是你真的什么都不想管了，那就把一切都拋棄，讓我來！”
    安倍石五跪倒在地上，十指的指甲逐漸嵌入到了他手掌的血肉之中。
    在競技臺的最中央，安倍石五仿佛瘋子一般仰天大吼。
    “我！不允許那個人渣還活在世界之上。”
    “史密斯！你要死我隨便你！”
    安倍石五突然掙脫了身旁二人的束縛，猛地站起身一個頭槌撞在了史密斯的額頭之上。
    “但是，我不允許那個家伙能夠如此逍遙自在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把船長的位置給我，你去死！”
    “或者是我替你死，你給我好好把屬于你的那一份責任背起來！”
    安倍石五雙腳站立在地板之上，看著被自己一記頭槌打懵了坐在地上發愣的史密斯吼道。
    “我……”
    “哈哈哈哈哈！”
    正當史密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的時候。
    頭頂突然傳來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不愧是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夠把那頭死肥豬的碼頭炸了逃回來的人。”
    “安倍石五，史密斯！”
    “你們兩個人果然有趣，哈哈哈哈……”
    坐在審判席上的黑影站起身擺了擺自己的手。
    “好了好了，我也不逗你們兩個人了，來人，把他的枷鎖解開。”
    “是！”
    原本負責束縛安倍石五的黑衣人微微低頭，隨后解開了安倍石五雙手的鐐銬。
    “什……什么意思？”
    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史密斯二人有些猝不及防。
    “好了，退下吧！”
    解開了鐐銬的兩名黑衣人微微點頭，隨后退出了大廳。
    黑影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我什么意思你們難道還沒看出來嗎？”
    “意思就是我不打算追究你們這次運送貨物的失誤，不！不如說，我甚至還要獎賞你們一番！”
    “真虧你們能夠耍那頭肥豬一次啊！”
    “臨走時居然還炸了他的碼頭……”
    黑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再度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光是想象他那張臉上吃癟的表情就不禁讓我心情愉快啊！”
    “不錯！”
    “實在是不錯，史密斯船長，你們干的真是相當漂亮！”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