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瑞仰著頭看身后雞飛狗跳的兩個人：“你天天逗她也不嫌膩么？”
    陸思誠拍拍站在椅子上的人的腦袋：“隨便一下就膩了的話大街上豈不是到處都是流浪阿貓阿狗。”
    童謠想了想覺得哪里不對：“你說誰是阿貓阿狗！”
    陸思誠正想回答，突然余光像是看見什么似的轉過頭，一眼就看見坐在后排的陸岳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用手機對準他這邊……此時見陸思誠轉過來，坐在他旁邊的明神拍了拍他的腿，陸岳“嗯”了一聲，舉著手機的手并沒有放下來——
    陸思誠面無表情問：“你在干什么？”
    陸岳答得毫不猶豫：“幫你出柜。”
    童謠：“？？？？”
    出柜什么鬼？
    明神撇開臉笑，陸岳一臉懶洋洋大寫的“不用謝喔”，陸思誠面色一沉走過去搶過他弟手中的手機，看了一眼，發現此時一切都晚了，陸岳已經把剛才錄好的東西發給了個備注名為【王女士】的人的微信上了……
    陸思誠點開視頻看了眼，視頻很會抓重點地就正好錄到童謠跳上椅子上搶陸思誠的手機然后車子一抖她整個人撲他身上的那幾秒……視頻底下還有陸岳的友情配字——
    【岳球人：某人剛才接受采訪的時候雙眼含春夸得停不下來的也是她。】
    陸思誠：“……”
    神他媽雙眼含春。
    陸思誠黑臉如鍋底將手機砸回滿臉喜慶的陸岳肚子上，后者“哎喲”一聲嘻嘻哈哈地抬起明神的胳膊護在自己跟前，明神唇角含笑，用息事寧人的語氣道：“都別鬧了。”
    陸思誠隔著明神指了指陸岳的鼻尖扔下一句“你給我等著”，長腿一邁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發信息去了——
    童謠壁虎似的扒在椅子靠背上看了一會兒，從來沒見過陸思誠打字那么快過……她抽了抽唇角抬起眼掃了眼陸岳：“你錄視頻了？發給誰了？不會發網上去了吧？”
    “發網上有什么意思，”陸岳翻了翻眼睛，“我才沒那么低級。”
    聽到陸岳的話，陸思誠停下飛快打字的手，抬頭看了陸岳一眼，滿臉都是無聲的指責……停頓了下后冷漠道：“你比你想象中更加低級。”
    于是陸岳就笑得更開心了。
    ……
    到了韓餐餐廳，眾人陸續下車，陸思誠還在發信息，陸岳跟在他后面晃悠，還要說風涼話：“沒用的，現在王女士正在開會，等下她肯定也是先看我的微信，因為她比較會容易擔心自己的小兒子是不是又因為打架被關起來發微信催她來交贖金……”
    陸思誠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索性在瞥了陸岳一眼讓他閉嘴后，退出了聊天軟件。
    一行七八個人在韓餐廳包廂里坐下，陸思誠放下手機說去洗手間，剩下的人每人端著個菜單點菜——經過私房火鍋那種驚嚇后，童謠再看這種一份烤肉三百的菜單已經學會淡定，選了個價值六十八元的土豆餅，她合起菜單四處張望——
    這時候，陸思誠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童謠回頭看了眼男人還沒有回來的意思，于是伸頭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陸夫人】，童謠盯著看了一會兒，想了想剛才陸思誠被錄了視屏以后那么緊張跟什么人打字解釋的模樣，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童謠心里稍微復雜了下。
    然后用手肘捅捅身邊坐的陸岳：“你剛瞎搞，現在你嫂子打電話來了。”
    “什么嫂子？”正擰著腦袋躲在菜單后面跟明神說話的陸岳一臉懵逼轉過頭，瞥了一眼陸思誠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然后平靜地“喔”了聲，“你幫他接啊。”
    “我接個屁啊，看熱鬧不嫌事大是不是，死小孩。”
    童謠伸手拍了陸岳一巴掌，陸岳輕笑了聲，正想說什么，這個時候陸思誠拉開包廂的門進來了，看了眼桌面上正好因為無人接聽掛掉的手機，隨口問了句：“誰啊？”
    童謠挺直了腰桿，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壞事似的一臉心虛：“好像是你女朋友。”
    陸思誠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童謠指了指他的手機：“來電顯示‘陸夫人’……啊啊啊我就隨便看了一眼看到的，不是故意——”
    “閉嘴，我又沒說什么，”陸思誠拿起手機看了眼未接來電，停頓了下，知道旁邊的人大概誤會了什么，于是淡淡道，“不是那個陸夫人。”
    童謠：“？”
    正說話時，陸思誠抓在手上的電話又鍥而不舍地響起來了，來電顯示還是那個【陸夫人】……童謠立刻挺直了腰桿滿臉緊張地看著陸思誠，面色緊繃地盯著她的隊長滑動屏幕接聽電話，“喂”了一聲。
    童謠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陸思誠在簡短的應了聲后便沒有說話，此時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么，男人擺弄了下面前的餐具，語氣隨意道：“慢點說，急什么，口齒不清了都，而且你不是在開會？……半路溜出來？你公司要倒閉了讓你這么亂來？”
    語氣親密。福爾摩斯謠面無表情分析，這種像埋怨又不是埋怨，更多的是縱容的語氣，是女朋友無誤。
    ……雖然這么說是有管得太寬的嫌疑，但是童謠入隊以來，確實是從來沒有聽陸思誠用這種語氣跟別人說過話。
    “——什么什么，不是誰，我隊友……什么夸她干嘛，人家打得不錯我夸下怎么了？”
    旁邊男人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童謠沉默了下，感覺自己的胃酸都快漲到喉嚨管了，掃視一圈其他人各個面色自然，絲毫不為他們的隊長后宮著火一事著急一樣……
    但是童謠不一樣，她已經開始想象電話那頭的小姑娘被陸岳發的視頻氣得跳起來，正開著的會都不開了半路跑出來打電話給男朋友興師問罪，說不定還有被氣哭，然后本著童謠以前立下的【雖然不知道未來誰有那個榮幸當你的陸夫人，但是老子現在已經開始有點羨慕她了】這種flag——
    …………………………現在想想這話好像也有點裱裱的？
    童謠抬手心很累地抹了把臉——
    今后zgdx恐無中下二路聯動，觀眾老爺們紛紛質疑：這個中單傳送技能只飛上路。
    想到這，童謠開始呼吸困難了。
    “——你來上海？來做什么？我夏季賽開始了，沒空陪你瞎胡鬧。”
    陸思誠逐漸失去耐心的聲音中，童謠的屁股往陸岳那邊挪了挪，冷氣嗖嗖從她脖子后面吹過她需要尋求個安全感的同時，她恨不得在她和陸思誠中間用沾烤肉的醬畫條三八線以示清白——
    還要來上海實地考察！
    tf！
    小姑娘你男朋友雖然好像還不錯但是真的不用拴褲腰帶上啊說起來想要橫刀奪愛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天天和你男朋友打下路的胖子看起來其實更可疑昨天我還看見他掛在你男朋友的手上撒潑打滾讓他帶他上分呢啊！
    而此時。
    仿佛感覺到身邊一束灼熱的目光在自己握著手機的手背上掃來掃去，正打著電話的陸思誠停頓了下，露出個無奈的表情，轉過頭對身邊眼巴巴盯著自己的人用無聲的口型說：我媽。
    童謠：“…………………………”
    喔。
    喔喔。
    所以，并沒有什么“被氣哭的小姑娘”。
    ……真的不是“那個陸夫人”。
    童謠擰回腦袋盯著自己面前擺著的碗筷的筷子尖端——
    現在，她又能自由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