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一個多億，至于這一個多億是裝進你個人腰包還是歸麗芳公司，就要靠你自己運作了.”陶大偉暗示董勇。
    “那，我們還是談一談具體項目吧。”董勇說道，他匆匆站起來身來，離開他那寬大舒適的大班椅，挪到陶大偉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他身子向陶大偉傾斜著，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顯然，對董勇來說，這巨額利潤是歸他個人還是歸麗芳公司可以慢慢籌劃，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把合作項目敲定。
    “還有就是，陶處長你想要什么樣的回報。”董勇臉上堆滿了燦爛的笑容。
    “項目是銀河體育中心北側的一棟爛尾樓。”陶大偉不緊不慢的說道：“你應該聽說過，巨腦大廈。”
    “啊？”董勇心里涼了半截，怎么會是巨腦大廈呢？當初輝煌到頂點的巨腦集團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在經濟界引起了很大的騷動和震驚，各家媒體財經版紛紛撰文，對巨腦集團的崩潰進行分析和反思。董勇也看過不少這類文章，文章中給他深刻印象的就是巨腦集團不顧自身的實力盲目擴張，以犧牲主業為代價盲目發展房地產業，最終引起了集團資金鏈的斷裂，盛極一時的巨腦集團一夜崩潰。而巨腦大廈則是巨腦集團破產的罪魁禍首，這棟爛尾樓做為巨腦集團多元化戰略失敗的標志，恥辱地成為繁華的銀河區黃金地段的一塊傷疤，警示著后來者。現在，陶大偉竟然又來向董勇推銷巨腦大廈，這中間有沒有什么問題呢？
    “呵呵，看樣子董勇對巨腦集團的興衰還是有所了解的。所以提起巨腦大廈才會如驚弓之鳥一般的反應。”陶大偉笑呵呵的挖苦道：“只是在我看來董總經理對其中關竅的研究還沒到位，所以才會一葉障目，不見森林啊。”
    “噢？愿聞其詳。”董勇沒有把陶大偉的挖苦放在心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陶大偉對巨腦大廈的看法，他倒要聽聽，陶大偉怎么樣能讓麗芳公司從巨腦大廈這棟爛尾樓中發掘出億萬元的利潤。
    “從表面上來看，巨腦大廈是導致巨腦集團破產的罪魁禍首，可是從深層次的原因來分析，卻不是如此。”陶大偉站了起來，從董勇辦公桌的筆筒中拿了一支紅藍鉛筆，又取了一支便箋，俯在董勇的寬大而豪華的老板桌上，給緊隨在他身后的董勇計算起來。
    “你看，巨腦大廈占地面積是四千平方米，樓高二十層，總建筑面積為四萬平方米。具體到每個樓層，扣住公用設施的面積，可用商戶實際使用面積一千八百平方米左右。按照目前的市場價格，位于銀河區黃金地段同類寫字樓的售價為每平方米一萬八千元左右。我們打一個折扣，按著每平方米一萬四千元計算，那么巨腦大廈建成后，出售寫字間的總收入將會在五億四千萬人民幣左右。而這還沒有將可以分攤到各商戶的公用設施面積。巨腦大廈的公攤面積大概在四千平方米到五千平方米之間，這又是五六千萬的人民幣收入。這樣計算下來，巨腦大廈的總體售價應該接近六個億。”說道這里，陶大偉用用紅色的那端在潔白的便箋上重重地寫上六億這個數字，一個巨大的六字后面跟了八個紅色的圓圈，熱烈而又醒目，就如同八個巨大的血色陷阱，等待著董勇的跳入。
    “而巨腦大廈的總投資為多少呢？”陶大偉用藍色那端在便箋上劃了起來。
    “四個多億，”他對董勇說道，“準確的說，四億三千萬。”
    “才四億三千萬？”董勇有點不敢相信。
    “嗯，四億三千萬，我看過巨腦大廈的項目預算書。回來你也可以看看。”陶大偉一邊說著，一邊在紅色的六億和藍色的四億三千萬這兩個數字之間劃了一個減號，隨后在后面又得出來一個數字，一億七千萬。
    “很簡單的一個算術題，連小學生也能計算出來。巨腦大廈這個項目的利潤是一億七千萬。”陶大偉笑瞇瞇地看著董勇。
    董勇看著紅色的六億，又看了看紅色的一億七千萬，這兩個數字實在是太誘惑人了。不過董勇并沒有完全被誘惑進去，他心中還有一個疑問。
    “陶處長，那么既然巨腦大廈有這么大的利潤，為什么巨腦集團會在這個項目上栽跟頭，以至于整個公司都被拖垮了呢？”董勇提出了他的疑問。
    “很簡單，小馬拉大車。”陶大偉將鉛筆壓在便箋上，有慢慢踱步回到沙發上坐下。他對董勇說道：“以巨腦集團的實力，根本沒有能力拿出建設巨腦大廈的資金。又加上這個項目生不逢時，正趕上國家對過熱的經濟進行宏觀調控，銀行緊縮銀根，不但對房屋預售許可證的規定嚴格起來，貸款規模也有相當大幅度的縮減。這樣，巨腦集團這匹小馬從銷售樓花到從銀行取得貸款的兩條籌資渠道都被堵死，所以巨腦大廈雖然看著全部是水，對巨腦集團來說卻是海市蜃樓，看的到卻喝不到，最終只能望著一湖的水卻被渴死。”
    董勇點了點頭，明白了巨腦集團垮臺的罪魁禍首不在巨腦大廈，而在于巨腦集團的決策層沒有正確評估自身的實力，沒有正確把握到國家政策風向的變化。在目前，中國市場經濟體制尚未健全，國家政策的變化對企業的影響非常巨大，甚至大到可以影響企業生死的地步。難怪巨腦大廈的總裁會仰天長嘆，巨腦集團的失敗是天亡我也，非戰之罪。是老天爺誠心讓巨腦集團垮掉，并不是因為我們巨腦集團的決策層無能啊。真是命苦不能怪政府，點背不能怨社會。
    “呵呵，謝謝陶處長的精辟分析，你為了上這精彩一課讓我從中學到了不少東西。”董勇笑呵呵地說道：“只是這巨腦大廈這個項目我們麗芳公司吃不下去，白白辜負了陶處長的一番好意？”
    “為什么？”陶大偉有點急了，“董勇你怎么這么不開竅啊。這一億七千萬元等于送到你嘴邊了，你怎么還推讓出去呢？”
    董勇聳了聳肩，做了一個無奈的手勢：“沒辦法，和巨腦集團一樣，麗芳公司也是一匹小馬，拉不動巨腦大廈這輛大車。到時候只怕一億七千萬尚未到手，麗芳公司先落個和巨腦集團一樣的下場。”
    “哈哈，原來是這個原因啊？”陶大偉笑了起來，“如果是這樣，我來找你干什么啊？我又有什么資格來要求和董總經理合作呢？”
    “噢？”董勇看著陶大偉，等候他的下文。
    “我現在是粵城市工業銀行信貸處的副處長，主持處的工作。這等于說，粵城市工業銀行的貸款很大程度上由我來決定的。”陶大偉拍著董勇的肩膀說道：“你也可能不知道，我爸爸就是粵東省工業銀行的行長，他更是能夠決定粵東省一省工業銀行的貸款規模。有了我們父子倆這么優質的金融資源，你還怕麗芳公司是匹小馬嗎？”
    “哦，原來是這樣啊！”董勇的眼睛重新發出光彩來，“不知道陶處長能夠給麗芳公司多大數額貸款呢？”
    “兩到三個億。”陶大偉笑著說道，“這就完全能夠滿足建設巨腦大廈的資金要求了。其實只要巨腦大廈的實際投資超過兩個億后，后續資金都不成問題了。因為那個時候巨腦大廈的房屋預售許可證就可以批下來了，到時候，樓花一開買，資金就會源源不斷地流入董總經理的口袋，我這里的貸款反而成可有可無的了。”
    “兩到三個億？”董勇眼睛閃閃發光，他對陶大偉說道：“具體貸款條件呢？要知道，麗芳公司可用于抵押貸款的固定資產最多有三千萬，這還包括了正在建設當中的三水生產基地。而麗芳公司做為一家民營公司，實在沒有什么能力找到有實力的企業為麗芳公司提供貸款擔保。”
    “粵城市火力發電廠呢？”陶大偉笑著說道：“你們上一筆兩千萬元的貸款不是由粵城市火力發電廠提供的擔保嗎？”
    “恐怕不行！”董勇搖頭道：“當初火力發電廠為麗芳公司提供兩千萬的貸款擔保已經讓劉廠長違反了有關政策，讓他冒了極大的政治風險。現在在讓他為麗芳公司提供兩個多億的貸款就有點強人所難了，我想即使我能厚著臉皮向劉廠長提出這個要求，劉廠長也不會答應的。”
    “哦，原來是這樣啊。”陶大偉點了點頭，心中說道，麗芳公司找不來貸款擔保單位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要不然我還要多費一番周折呢。
    “沒有貸款擔保單位，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陶大偉笑著說道：“我們可以找一個變通的辦法。”
    “什么變通的辦法？”董勇疑問的說道：“莫非陶處長敢違反銀行的有關規定，不需要貸款擔保就給麗芳公司貸款嗎？”
    “呵呵，當然不是，我總不能公開的違反金融紀律吧？”陶大偉笑瞇瞇地說道：“我們走另外一個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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