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五的晚上，石更來到了張金山家吃飯，開門的是張悅。
    張悅笑說石更還挺會趕時間的，飯菜馬上就要做好了，他就來了。石更笑回他能掐會算，見張金山和馮桂芝都不在客廳，他伸手就在張悅緊實的屁股上抓了一把，惹得張悅嬌嗔的給了他一拳。
    吃飯的時候，馮桂芝問起了石更與牛美麗的進展。
    “你和牛美麗怎么樣了？談得還順利吧？”馮桂芝關心問道。
    聽了馮桂芝的話，張金山和張悅全都看向了石更。
    “還行吧，還算順利吧。”石更微笑道。
    今年春節，石更大部分時間都在牛鳳元家里，與牛美麗促進感情。但現實情況是，石更和牛美麗的感情并沒有什么進展，倒是石更與牛鳳元、齊佩云兩口子的感情越來越深，因為石更嘴甜，又有眼力見兒，又會辦事，想不被喜歡都難。
    牛鳳元和齊佩云在心里已經認定石更就是他們的姑爺了。
    “那就好。相處個一年半載的，差不多就把婚給結了，我和你爸可都等著抱孫子呢。”馮桂芝期盼道。
    “我爭取今年就結婚，明年就讓你們抱孫子。”石更笑道。
    “我可當真了。”
    “我說的就是真的呀。您放心，您兒子絕對不是一個會出爾反爾的人。”石更轉頭看向張悅問道：“你怎么樣了？”
    張悅被問的直發愣：“什么我怎么樣了？”
    “你的個人問題啊。你離婚也這么長時間了，總不能一直單身下去吧？也該考慮往前走一步了。爸媽，你們說是不是？”石更看著張金山和馮桂芝說道。
    張金山沒吱聲，但他在觀察著石更和張悅的神色。
    “其實我和你爸是希望她能再給賈政經一次機會。賈政經來過家里幾趟，承認錯誤的態度非常好，看樣子像是真的認識到了錯誤。畢竟是那么多年的夫妻了，哪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啊。另外也得考慮孩子”馮桂芝的話沒說完，就被聽不下去的張悅給打斷了。
    “行啦，您別說了。我還會不會結婚我不知道，但和賈政經復婚是絕對不可能的。誰也不要再跟我提這件事，誰要是再提，我以后就不來了。”張悅冷著臉說道。
    馮桂芝一聽，沒敢再說什么。
    石更看著張悅自責道：“都怪我不好，亂說話，姐，你別怪我啊。”
    張悅蹙眉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石更笑了笑，便低頭吃起了東西。
    吃完飯，張金山把石更叫到了書房。
    “你希望張悅和賈政經復婚嗎？”張金山看著石更的眼睛問道。
    “怎么說呢，如果沖賈政經干出來的事，我不希望我姐和他復婚，萬一復婚了賈政經再出去亂搞怎么辦？那樣對我姐將是會是致命的打擊。但如果我姐想好了，愿意與賈政經復婚，我肯定是支持她的。不管她做什么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石更說道。
    石更知道張金山又是在試探他，而他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他當著張金山的面始終拿張悅當姐，他與張悅辦事的時候又不讓張金山看到，張金山就不能怎么樣。
    “說說白水軍吧，你覺得這個人怎么樣？”張金山轉移話題問道。
    石更想了想說道：“白水軍這個人是什么樣我還真不是不了解，不過他給我的印象還是挺好的，是一個挺務實的縣委書記。”
    見張金山提到了白水軍，石更忍不住問道：“爸，您是不是跟白水軍打過招呼，讓他一直在關照我呀？”
    每次去見白水軍，白水軍的秘書都是遠接近送的，白水軍本人也總是在工作上鼓勵支持，這顯然是不正常的。石更覺得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張金山與白水軍打了招呼。他早就想問張金山了，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我是跟白水軍打過招呼，但我倒沒讓他對你進行特別照顧，只是讓他在適當的時候保護你一下。”張金山承認道。
    “我就知道一定是這樣的，謝謝您。”石更感謝道。
    “年后白水軍有可能會調走，這件事你怎么看？”
    “意料之中。他的年紀不小了，還有再升一次的機會，要是升也就升上去了，要是不升，也就只能等著退休了。我更關心白水軍要是走了，誰去接替他的位置。”
    “應該是田地吧，目前來看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田地在市里有靠山嗎？”
    張金山搖頭道：“據我所知沒有。田地能夠當上這個縣長，完全是憑借自己的努力干上來的。他這個人挺有頭腦的，而且敢想敢干，要是論工作能力，他是在白水軍之上的。”
    “我到豐源鎮以后，田地一直在支持左孟仁跟我對著干，如果田地要是當了縣委書記，只怕我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張金山笑問道：“害怕了？”
    石更笑著搖頭：“害怕倒不至于，我好好干我的工作，不犯錯誤，他還能把我怎么樣？再說了，我也不相信他與左孟仁的關系有那么牢固。”
    石更心說就算他們是鐵板一塊，真要是到了必要的時候，他也會想辦法將這塊鐵板鉆上幾個窟窿。
    當然，從內心來說，石更還是不希望白水軍離開東平縣的，他畢竟是一把手，有他在，田地總是要收斂一些的。
    初六，石更又去了牛鳳元家。
    令石更沒想到的是，在飯桌上，牛鳳元也跟他聊起了白水軍。
    牛鳳元沒有直說，但話里話外的卻透著想要提拔白水軍的意思。而石更則用相同的方式表示他不希望白水軍走。
    “春節后在工作上有什么打算嗎？”牛鳳元問道。
    “我準備在土地上動動腦筋。”石更說道。
    “土地？”牛鳳元有點不想到。
    “可能是我能力有限吧，反正根據豐源鎮的實際情況，我所能想到的主意，能用的我已經全部都付諸于行動了。表面上看我干的不錯，但實際上治標不治本，我現在所做的一切根本就無法真正幫助豐源鎮擺脫貧困。”
    “可即便如此，能做到你這種程度的人還是少之又少，至少在你之前，沒有人能做到讓全省人都去關注一個鄉鎮。你的前任沒有做到，其他鄉鎮的一把手也沒能做到，你還不知足嗎？”
    “當然不知足。除非組織上把我調走了，否則只要我在豐源鎮呆一天，我就得想辦法讓豐源鎮富起來。我不是在您的面前唱高調，這是我的心里話。”
    牛美麗聽了石更的話嗤之以鼻，心說你這還不是唱高調呢，你這調都快唱到天上去了，就差說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了。
    牛鳳元和齊佩云則相視一笑，兩個人都露出了滿意和欣慰的笑容。
    “你剛剛提到了土地。據我所知，東平縣，尤其是你所在的豐源鎮，全都是鹽堿地，難道你想改良鹽堿地？”牛鳳元問道。
    “您說的沒錯，我就是想改良鹽堿地。阻礙豐源鎮走向富裕之路的最大問題就是地少，如果能將鹽堿地改良成能種的良田，那豐源鎮將會變得完全不一樣起來。”石更思來想去，還是得在豐源鎮的土地上做文章，這是豐源鎮唯一的出路，也是他唯一的出路。
    “這么說你已經想到改良鹽堿地的辦法了？”
    “還沒有，不過我打算年后去找一下省農科院的專家，我想他們或許應該有辦法。科技都這么發達了，我不相信一個鹽堿地的問題還解決不了。”
    “說的這么熱鬧，敢情只是一個美好的愿望啊。”牛美麗諷刺道。
    齊佩云在桌子底下踢了牛美麗一腳，牛美麗撇了撇嘴。
    “愿望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如果連想都不敢想，那就更沒有做成的可能了，牛書記您說對吧？”石更微笑道。
    “沒錯，我同意你這個說法。”牛鳳元想起件事，問道：“我記得前兩天你說你在各個村子搞了幾個學習班是吧？”
    “是的，讓村民學習門手藝，這樣要是再出去打工的話，不是能掙的多一點嗎。”石更說道。
    “這件事我看也值得上報紙。我是希望市報社能對豐源鎮進行追蹤報道，見證豐源鎮從貧窮到小康的整個過程。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牛鳳元的言外之意無疑是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所以石更瞬間感覺到肩上的擔子沉了起來。
    “你給石更那么大的壓力干什么，鹽堿地能不能改良得好還不一定呢，萬一沒有行之有效的辦法，石更肯定會著急上火的。”齊佩云不贊成牛鳳元給石更太大的壓力，因為石更已經很出色了，萬一要是沒能在現有的基礎上更上一層樓，對石更的信心肯定會是個不小的打擊。
    “壓力也是動力，如果連一個小小的鄉鎮都治理不好，將來如何到更重要的工作崗位，去承擔更大的責任啊？挑重擔要趁早，早鍛煉才能早成熟，要是等到了四十歲想挑，那就一切都晚了。”牛鳳元將目光從齊佩云的臉上轉移到石更的臉上，問道：“有沒有信心將豐源鎮脫貧致富？”
    “有。”石更表態道：“我肯定會全力以赴，爭取不讓您失望的。”
    “不是爭取，是一定不能讓我失望。”牛鳳元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著石更，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是，保證不要您失望。”石更斬釘截鐵道。
    其實石更說的心里特別虛，可此情此景，他只能這么說。
    雖然改良鹽堿地還八字沒一撇呢，但石更也只能寄希望于這件事了，并且但愿能夠成功，否則到時他真不知道該如何向牛鳳元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