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春陽，沒過幾天，石更接到了來自日本的電話。
    電話是晴子打來的，晴子說她想好了，愿意到華夏工作。
    回國以后，石更曾先后兩次給晴子打過電話，問她考慮的怎么樣了，晴子始終在猶豫，說還沒有考慮好。
    對于晴子能否來國內工作，石更在這件事情上是沒有任何把握的。畢竟是異國他鄉，晴子又不會漢語，獨自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之中，這是很艱難的一件事情。換位思考，如果是他，石更覺得他都很難做出出國的選擇。所以石更已經做好了晴子拒絕他的準備。
    可沒想到的是，晴子竟然決定來華夏了，可是把石更高興壞了，石更馬上讓孟響給晴子找住的地方，以便晴子過來之后進行選擇。
    由于之前不確定晴子來不來，所以石更也就沒跟任何人提起過，這回晴子來了，還涉及到成立新公司的問題，石更就專門召集集團主要領導開了一個會。
    “大力發展動漫一事，我從日本考察回來，開會時已經說過了。怎么大力發展？光是開設兩個與動漫有關的衛視頻道是遠遠不夠的。因為我們的動畫片現在基本上都要靠引進，從長遠發展的角度來說這是不行的。我們必須要原創，要做屬于我們自己的國產動畫片。可現實情況卻是，我們的原創能力太弱了，甚至可以說我們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原創能力，這一點從國內每年產出的寥寥無幾的動畫片就可見一斑。想原創又沒有原創能力，怎么辦？只能請外援，向人家學習，積累經驗，然后再創作屬于我們自己的動畫片。我之前去日本，認識了一位女漫畫家，叫大島晴子，在日本很有名氣。她的漫畫不僅受歡迎，她的漫畫改編成的動畫片也同樣受歡迎。而大島晴子不僅是一位漫畫家，還是一個動畫片制作人，是專業學過的。我認為這個人是個人才，是我們需要的人，我就決定請她過來工作。”石更說道。
    聽到要請一個日本人，所有人都有些詫異。
    “這不太合適吧？”鐘天意提出了異議。
    “怎么不合適了？”石更問道。
    “一個日本人”
    “日本人怎么了？”
    “誰都知道咱們兩個國家之間有過深仇大恨，請一個日本人過來工作，影響不太好吧。”鐘天意看了看其他人：“你們說呢？”
    其他人看到石更板著臉，誰都沒有說什么。
    “首先說國家沒有任何規定說不允許請外國人來工作，那就意味著允許。而且據我所知，在國內有不少日本人。而在日本的國人就更多了。其次深仇大恨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無論是一個民族，一個國家，還是一個人，仇恨不能忘，但也沒必要時時刻刻都記掛在心上。過去我們為什么挨欺負，說到底不就是沒有能力嗎。你要是比他強，他敢跑到你的國家來耍流氓？所以真要記仇，就要比對方強，你沒有人家強，你就要虛心學習，爭取有一天超過他。沒有人家強，還為了所謂的仇恨和面子不愿意向人家學習，這樣的人永遠進步不了。這是一個強者的時代，能力為王，沒有能力，不會有任何人看得起你。我不希望我的手下有這種狹隘的名族主義者。更不希望這種人去阻礙廣播電視臺和集團的發展。”石更看著鐘天意，鐘天意低著頭，臉上變顏變色。
    “石臺所言極是。”李南路說道：“我認為請日本人過來不光是工作，也算得上是一種文化交流，這對促進兩國之間的關系也是有好處的。”
    “說的沒錯。所以請日本人過來工作這件事，就不再多說了，就這么定了。我們做屬于自己的動畫片，一旦做火了，接下來就是周邊產品開發。這一塊必須要有專門的一個部門來負責。商業行為，電視臺來做不合適，所以集團這邊就有必要成立一個動漫公司。”石更問道：“成立動漫公司這件事，你們有不同意見嗎？”
    所有人搖頭，表示沒有。
    “我要請的這個日本人過來后，我準備讓她當副總。一把手我準備在國內請一個行業內的資深人士，你們誰要是認識這方面的人可以推薦，如果沒有的話，就面向全社會公開招聘。”石更說道。
    在會議的最后，石更看了鐘天意一眼說道：“關于我要請日本人到集團工作一事，我相信會議結束以后，很多人都會知道這件事。但我不希望這件事驚動到上層領導。散會。”
    石更的這番話無疑是在敲打鐘天意，讓他別去打小廣告，可事實證明鐘天意還是打了，只是這一次叫他過去談話的不是高德全，而是巴山水。
    當石更來到省政府巴山水的辦公室時，周文勝正坐在辦公桌前。
    看到周文勝，石更在心里暗嘆了一口氣，他感覺自己都氣不起來了。
    “您叫我過來，是想跟我談請日本人到集團工作一事吧？”石更來到辦公桌前直接直截了當地問巴山水。
    巴山水伸手示意石更坐下，瞥了周文勝一眼，說道：“必須要請日本人嗎？”
    “是的。必須要請”石更把請的必要性一一說了一遍。
    “我認為請日本人是很危險的一件事。”周文勝說道。
    “危險？從何談起啊？”石更不明白。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何況過去又有著血海深仇。用日本人，而且是在廣電集團這樣的單位工作，我認為不確定性實在是太多了。”
    “麻煩周省長舉例說明，究竟有什么不確定性。”
    周文勝看著石更說道：“譬如說泄密。”
    石更聽了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感覺周文勝的話太過于滑稽了：“泄密？我不知周省長這是從何談起。還別說電視臺沒有什么秘密可言，即便有，我請來的是日本人是在集團下面的分公司工作，又不是在電視臺的直播間檔案室工作，泄什么密呀？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周文勝瞪了石更一眼，看向巴山水說道：“不管怎么說，我是堅決反對用日本人的。動畫片不如人家，就要把人家請過來進行學習，我認為這根本就是借口。別人有原子彈的時候我們也沒有，我們不是一樣造出來了嗎？別人有衛星的時候我們也沒有，東方紅不是照樣上天了嗎。區區一個動畫片，我不信它還能比原子彈和衛星還要難。我們的腦子不比任何人差，尤其是石臺長，不是一向以腦力過人，能力過人而著稱嗎？難道一個動畫片就把石臺長給難住了？真若如此，看來石臺長的腦力和能力也不過如此。而且我嚴重懷疑”
    “有話直說。”巴山水說道。
    “石臺長之前去了日本考察，回來以后就要聘請日本人來國內工作，我嚴重懷疑石臺長可能是被日本的某些部門所收買了。俗話說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所以我建議讓有關部門好好調查一下石臺長，以免讓國家利益和財產造成什么損失。”周文勝說完看了看石更，眼神陰冷之中透著狠毒。
    石更聽了周文勝的話恨得牙根直癢癢，要不是在巴山水的面前，要不是顧忌自己的身份，石更都想伸手給周文勝這個兩個大嘴巴，臺萬惡了。
    “周省長這個提議非常好。我懇求有關部門對我進行調查。一來是對國家利益和財產的一種保護，二來是對我清白與否的一個證明。我可不想被居心叵測，無恥的小人給污蔑成為賣國/賊。這個罪名太大了，我承擔不起。”石更說道。
    “既然石臺長自己都提出來了，我看還是隨了他的心愿吧。而且我建議在調查期間，最好是監視居住，并且暫停石臺長的一切工作，以免他狗急跳墻，做出什么極端的事情出來。”
    “周省長急了可能會跳墻。我還真是不會。無論干什么去哪兒我一向都是走正門。”
    巴山水見二人已經上升到了人生攻擊的程度，便馬上開口制止道：“調查就算了吧。石臺長于黨、于國、于人民是非常忠誠的，從來沒有做過背叛之事。不能因為去了一次日本，要請日本人來國內工作，就對其進行懷疑。這樣的話，以后為了工作，誰還敢出國考察了？同志之間要有最起碼的信任，不要無端的懷疑。”
    石更白了周文勝一眼，冷哼了一聲。
    “為了集團的發展，為了國產動畫片事業，請日本人來工作，向日本人學習，這都無可厚非。但畢竟是日本人，還是應該注意一點。如果發現有問題，要及時向組織上匯報。知道嗎？”巴山水提醒道。
    “我知道了。”石更點頭應道。
    從巴山水的辦公室出來，石更與周文勝并肩而行。
    “怎么，高書記不愛理你，又跑巴省長這兒來找事兒告歪狀了？不過好像換了個人，并沒有起什么作用嘛。”石更冷笑道。
    周文勝不以為然：“你最好盼望永遠都別起作用，否則你就死定了。”
    “哦。這樣啊。”石更停下腳步說道：“不過我也要提醒你，我對你一直在隱忍，我還從來都沒主動找過你麻煩，你應該很清楚。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果真想讓我用你對付我的辦法去對付你，你不光是死定了，你還會死的很難看。不要以為有個好女婿就可以有恃無恐，夫妻不過同林鳥，何況女婿？你真有事了，他未必會管你。”
    石更死死地盯著周文勝的眼睛看了看，然后揚長而去。
    周文勝用惡毒的眼神看著石更遠去的背影，心想就算是死，也一定是你死在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