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走呢。”高德全笑道。
    “沒跟高書記說話，我怎么可能走呢。”石更用充滿感激的眼神看著高德全說道：“離別和不舍的話，我知道您已經聽了很多了，可是我還是要說，對于您的離開，我真的是充滿了不舍。可以說沒有您的提攜，就沒有我的今天。自私地說，我真是希望您能繼續留在吉寧，繼續在您的手下工作，那真的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石更說的不是場面話，而是發自內心的大實話。
    誰都知道，想在官場之中如魚得水，關系在很多時候比能力甚至更重要。而想要得到大領導的關照提攜，通常情況下，要么與大領導沾親帶故，要么就是有利益往來。而石更與高德全之間這兩者都是不存在的，高德全是完完全全的因為欣賞石更，所以才對其進行關照提攜的。這種情況在官場之中不是沒有，但卻少見，而且是越來越少見。
    與高德全之間的關系，石更不是沒想過搞成像與傅傳奇和何志國那樣，可是猶豫了很久，最終石更沒有選擇那么去做。一來是覺得保持當下這種關系挺好的，打破不一定是好事。二來高德全未必會喜歡，萬一高德全并不想跟他有更進一步的關系，那他豈不是畫蛇添足了嗎？
    所以這么多年，石更與高德全始終保持著這種不遠不近的上下級關系，而石更在高德全身上得到了很多實實在在的照顧，尤其每到關鍵時刻，高德全都會拉石更一把。這些石更全都銘記五內，永遠不會忘懷。
    “我雖不是吉寧人，可是在這里工作了十幾年，我早已算得上是半個吉寧人了。尤其是對春陽充滿了感情。所以這次離開，我也是充滿了不舍。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遲早都會有這一天的。但離開不是結束，以后可以繼續保持聯絡。”高德全的眼眶有些發紅：“這么多年在我手底下工作過的人可以說是不計其數，而你，其實從來都沒有真正直接在我的手底下工作過，但你卻是讓我印象最深刻的一個。我喜歡像你這樣有能力又敢想敢做的人，但是像你這樣的人現在實在是太少了，也許未來也不會有多少。所以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你能繼續保持下去，不管到了多打年紀，到了什么級別，都要保持，不忘初心，方得始終。最重要的一點，不要犯大錯。”
    高德全對石更確實是格外的偏愛，甚至偏愛的程度都超過了高德全自己的想象。有的時候連高德全自己都想，他為什么會這樣？想來想去，他想到了兩個字，敬佩。
    高德全敬佩石更身上那股子看似不管不顧，破釜沉舟，實則運籌帷幄，心里有數的沖勁兒。之所以能達到敬佩的程度，是因為曾經高德全自己也是那樣的做事風格。可是隨著位置不斷的變化，他在現實面前，開始慢慢發生了改變，變得世故，變得圓滑，直到徹底成為了官場之中的老油條。
    可是從高德全的內心來說，他仍喜歡最初的那個自己，所以當他碰到一個很像曾經自己的石更時，而且已經到了正廳級，仍能不改本色，他真的沒法不愛。
    在高德全看來，石更比當年的他膽子更大，頭腦更靈活，能力也更強。他非常看好這個年輕人，他相信石更只要把握住自己，不出大問題，仕途之路絕對不可限量。
    “高書記放心，不管到什么時候，我都會爭取做自己，按照自己的風格去做事，做好事，做好官，不辜負高書記對我的期望。”石更信誓旦旦地說道。
    高德全拍了拍石更的肩膀，點了點頭：“好好干吧。”
    高德全走了以后，吉寧省的高層還在繼續調整。
    就在萬眾期待，誰將成為省長之時，董立方接替了落馬的傅傳奇，任吉寧省委副書記，同時繼續兼任春陽市委書記。
    其實這一次董立方是很想當省長的，而且他也是非常有機會的，各方面條件也是非常適合的。但是陳忠華在京天與其他人做了利益交換，就叫董立方再等一等。
    董立方嘴上沒說什么，可是他心里顯然是不想等的。往前邁不了一大步，邁上一小步也好啊，總比現在這樣原地踏步要好的多。
    所以當聽石更說傅傳奇是存在問題的，即將要落馬之時，董立方馬上向陳忠華做了匯報。陳忠華當即就表示，如果傅傳奇真的落馬了，就讓董立方接替副書記一職。然后爭取過個一年半載的，讓董立方當上省長。
    至于是哪個省的省長，這還要看到時的具體情況。官場中的事情總是瞬息萬變的，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么，所以只能暫時先走一步看一步。
    六月下旬，省長的人選終于水落石出。
    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接任巴山水出任省長的竟然是孫勝武。
    事實上孫勝武在被確認為省長人選時，也是非常吃驚的，因為他在京天方面的關系之前明確告訴他，不出意外，今年會將他調到外省當省長。可結果他卻成為了吉寧省省長。
    從孫勝武內心來說，他是非常希望離開的，因為石更手中握著他的把柄，他總是會有所擔心的。一旦離開了，不在石更的眼皮子底下了，石更也就不太可能對他產生什么危險了。
    但不管怎樣，當上省長了，孫勝武還是非常非常高興的。
    不過在孫勝武擔任省長之后，他在京天的關系告訴他，他在吉寧是干不長的，最晚明年應該就會被調走。所以在接下來的一年當中，不求他有功，但求他無過。一定不要出任何事情。
    雖然沒想到孫勝武會當省長，可是對石更而言，這卻無疑是一個好消息。
    巴山水是省委書記，孫勝武是省長，董立方是省委副書記，有這三位大神在，石更相信只要他不出大問題，他依然可以在吉寧官場順風順水，周文勝即便成為了可以直接管理省廣播電視臺的主要領導，依然奈何不了他。
    “孫勝武怎么能當省長呢？難道天底下沒人了嗎？”周文勝對于孫勝武當省長，除了驚訝之外，更多的是不滿和不服氣。
    周文勝一直認為孫勝武這個人沒什么水平，讓他當省長，明顯是用人失察。另外周文勝也覺得史家應該抓住吉寧這個高層大換血的機會，安排一個人過來占據省長之位，這樣的話他在吉寧也好有個照應，有個幫手，不然憑借他自己，他發現想跟石更斗是很難的。尤其是現在石更又當了副省長，想要對付他就更難了。
    “能力不是最重要的，人脈關系才是最重要的。孫勝武在京天的人脈關系還是很硬的，所以他當省長其實在京天這邊看來，并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情。只不過原本是打算讓他去其他省干的，但是官場中的事您是知道的，波詭云譎，總是在不斷變化的。所以經過利益交換和勢力平衡以后，就讓孫勝武先在吉寧干省長。不過應該不會太長，明年可能就會走。”史天樞何嘗不想安排一個史家的人去吉寧占據一個重要的位置呢，只是省長這個位置非同一般，爭奪的人太多了，而你得到了一個好處，就要相應作出一些妥協，想什么好處都得到，那是不可能的。
    周文勝一聽孫勝武明年可能就會走，腦子里面就轉了起來：“他明年要是走，省長這個位置你可得讓家里好好琢磨琢磨呀。”
    “那是自然的。我二叔說了，明年省長這個位置我們是勢在必得的。”
    “有人選了嗎？”
    史天樞腦子轉的很快，立馬就明白了周文勝話里的意思：“我是推薦您出任省長的，可是您能不能當上省長，還要看您的表現。您若是表現的好，我這邊替您說話也有底氣，我二叔爭取起來也同樣有底氣。這樣你當選的幾率也就會非常大。”
    “我肯定是會好好表現的，只是石更變得越來越難對付了。而且據說他跟巴山水和孫勝武私下來往都很緊密，單憑我一己之力，想要給他制造麻煩怕是很難的。”周文勝憂心道。
    “您這么想可就不對了。俗話說，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您想做，做好事難，最壞事還不容易嗎？石更現在一個人管那么多事，我就不信他能做的盡善盡美，一點紕漏都沒有。只要您能抓住其中的一點，就有機會置他于死地。您要充分的去利用您省委宣傳部部長的權利。至于他和巴山水、孫勝武之間的關系，您完全可以想想辦法，把他們的關系搞僵，讓他們斗起來嘛，您說呢？”史天樞給周文勝加油打氣道。
    “嗯。我好好研究研究。”
    “辦法總比困難多。您的能力毋庸置疑，我相信您一定是可以將石更拉下馬的。而且我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一時刻將很快會到來。”
    巴山水和孫勝武分別當了省委書記和省長之后，一時間想要討好他們的人成群結隊，絡繹不絕。但是兩個人全都選擇了低調處理，所有之于工作以外的宴請和拜訪一律拒絕。
    但一個人除外，這個人就是石更。
    請孫勝武時，孫勝武覺得石更太客套了，而且剛剛當了省長，他也不太想在這個時候出入一些公共場合被人看到，就把石更叫到了家里。說在家里吃飯一來沒有任何顧忌，二來感覺會更好。
    孫勝武要在家里吃，石更也不好非叫他去外面。可去家里吃，要是讓郎月下廚那就不叫他請客了。于是他就提出食材由他來買，飯菜由他來做。
    這頓飯石更和孫勝武吃的很高興，作為把兄弟的二人都表示會無條件的，全力支持對方的工作。
    石更請巴山水吃飯，還是在老地方，妙香樓。
    巴山水乘坐的車停在門口后，石更便迎上去開了車門，護著車頂將巴山水請下了車。
    巴山水沒有看到蕭語霏，就以為蕭語霏在包間里等著你。
    而等進了上樓進了包間，發現里面空空無人，并沒有看到蕭語霏的身影，巴山水頓時心里也有種空空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