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石更接到了谷勇的電話。
    谷勇知道今晚市委常委們集體在海川賓館給石更接風(fēng)，就問石更吃完飯了沒有？石更說吃完飯了，正在回市委一號院的路上，稍后再給谷勇打電話。
    由于有司機在，石更和袁乾坤在車?yán)锊]有聊什么敏感內(nèi)容。
    回到別墅，石更叫董雅潔燒點熱水送到樓上，然后和袁乾坤上了二樓，來在了書房。
    書房里雖然書柜、寫字臺、椅子、沙發(fā)、茶幾應(yīng)有盡有，可是由于書柜里沒有放書，墻上也沒有懸掛任何的字畫裝飾，所以看上去有有些空空蕩蕩的感覺。
    很快，董雅潔敲門端著茶盤進(jìn)了書房，茶盤上有一個茶壺，兩個杯子。
    “我泡了一點雪菊茶，雪菊有安神的作用，所以晚上喝了不用擔(dān)心睡不著。”董雅潔拿起茶壺，分別往兩個杯子中各倒了一杯水。
    “謝謝。”石更感謝道。
    “石書記不用這么客氣，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還有什么吩咐嗎？”
    “沒有了。你可以出去了。”
    董雅潔前腳出去后，袁乾坤隨后來到門前，輕輕拉開門，順著門縫往出看，見董雅潔真的下樓去了，把門關(guān)上了。
    “這個人還是要注意一點。有些話最好還是不要讓他聽到。”袁乾坤提醒道。
    石更點點頭。
    這個袁乾坤不說他也會注意的，他在海川能夠相信的人五個手指就數(shù)過來了，其他人他目前一律都是持懷疑態(tài)度的。
    袁乾坤重新坐下來，拿起杯子吹了吹，試探著喝了口水，發(fā)現(xiàn)還是有點燙，就把杯子放下了。
    “看到今天這個陣勢了嗎，這明顯是商量好的，故意給你個下馬威看。”袁乾坤板著臉說道。
    石更不以為然地笑道：“這就算下馬威了？”
    “至少表達(dá)了他們對待你的一種態(tài)度。”
    “我覺得他們還不錯，至少全部出席給我接風(fēng)。我還以為不會都來呢。”石更來海川做好了迎接任何困難的準(zhǔn)備，所以今天這個場面對他來說真的是不算什么。
    袁乾坤看得出石更的淡定從容，舉重若輕，不是裝出來的，是一種本能，更是一種源自骨子里的自信。這不禁讓他心生敬佩，不愧是省委常委，經(jīng)過風(fēng)浪，見過大場面的人，就是不一樣。
    不過這才是一個開始，以后的日子還長著呢，石更能不能一直像今天這樣，袁乾坤就不知道了。
    “說說那個冉將軍吧，你對他了解多少？”石更忽然想起說道。
    “我跟這個人從來沒有過任何的接觸，但是這個人的名字在海川很響，不說是婦孺皆知吧，反正知道的人也是非常多的。冉將軍掌控的東升集團涉及很多行業(yè)，但主要做的是房地產(chǎn)，在海川不說是首富吧，反正前十里面肯定有冉將軍。這個人據(jù)說就是個土包子出身，沒什么文化，而且性情暴戾，喜怒無常，而且好像有黑社會背景”袁乾坤說道。
    “他真的是黑社會？”石更拿起杯子剛要喝水，聽了袁乾坤的話，他把杯子放下了，饒有興趣地問道。
    “社會上都這么傳，說東升集團所有拿下的房地產(chǎn)項目，全都是靠的暴力手段。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也都是聽說來的。不過關(guān)于冉將軍的傳言，也不全都是負(fù)面的。也有人說他樂善好施，菩薩心腸，每年都會搞很多的捐贈。要不然能成為政協(xié)委員嗎。總之冉將軍這個人在海川毀譽參半，說什么的都有。”袁乾坤摸了摸杯子，見不那么燙了，就拿起喝了一大口。他見石更若有所思，說道：“如果冉將軍真要是黑社會，我覺得主要的責(zé)任也來自于政府。沒有政府，哪有黑社會啊，你說是不是？”
    袁乾坤的話說的意味深長，耐人尋味。石更看了看他，然后拿起杯子喝起了水。
    送走了袁乾坤，石更給谷勇打了個電話，谷勇很快就過來了。
    “你已經(jīng)在外面等候多時了吧？”石更知道谷勇能這么快過來，肯定是一直在外面等著來的。
    “給你打完電話我就過來了。帶我參觀一下你的住所吧。”谷勇站在客廳里左看看右看看。
    石更真的以為谷勇要參觀，就帶他把每個屋都轉(zhuǎn)了一遍。
    來到樓上書房，谷勇從兜里拿出一個像小手電筒一樣的東西晃了晃：“最新的檢測電子設(shè)備的紅外掃描儀，你這里還是很安全的，沒有被人安裝監(jiān)控監(jiān)聽設(shè)備。”
    石更這才知道谷勇醉翁之意不在酒：“敢在我住的地方安裝拿些東西，那膽子可真是夠大的。”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這個東西你拿著吧，每天回來測一測還是有必要的。”谷勇把東西遞給了石更，然后給自己倒了杯水，兩口全都干下去后，笑道：“今晚的鴻門宴吃的怎么樣啊？”
    “你都給定義成鴻門宴了，你說好的了嗎？不過根本算不上鴻門宴。因為鴻門宴并不是誰都會擺的。”石更擺弄了幾下掃描儀，放下說道：“說說吧，來海川也好幾個月了，都了解到什么了。”
    自從到了海川以后，海川方面都事情，谷勇一次也沒跟石更說過。這是石更故意交代的，石更告訴谷勇，他什么時候去海川什么時候再說。
    “那可太多了，不了解是不知道，一了解發(fā)現(xiàn)海川莫怪叫海川，這里的水實在是太深了，在我看來，比春陽的水都深。其中官商勾結(jié)非常嚴(yán)重，很多與利益相關(guān)的被后，都有著錯綜復(fù)雜，盤根錯節(jié)的關(guān)系。就拿公安局內(nèi)部來說吧，我粗略一統(tǒng)計，目前我知道的關(guān)系戶就多達(dá)四十幾人。這還是市局，下面的分局那就沒法統(tǒng)計了。”谷勇非常嚴(yán)肅地說道：“我可以負(fù)責(zé)任地說，海川將會是你從政至今，最考驗?zāi)隳芰Φ囊粋€地方，沒有之一。你一定得做好最壞的打算，這個地方真是不好待。一個外地人在這里都會遭受排斥，你想想這里的官場它好的了嗎？”
    為了讓石更來海川時能夠從他這里了解到海川最真實的面貌，谷勇來到海川這幾個月沒閑著，一邊想辦法跟公安局內(nèi)部的人搞好關(guān)系，一邊四處打探海川方方面面的情況，尤其是政商兩界的情況。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了很多聞所未聞，觸目驚心的事情。雖然谷勇是石更的鐵桿擁躉，而且在古用的心目中，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什么事是能難住石更的。可是海川方方面面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石更最厲害，一個人的能力也是有限的，這也不禁讓他對石更來海川任職的前景充滿了擔(dān)憂。
    “既來之則安之。”石更給谷勇續(xù)了杯水，笑道：“這么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嗎，我這個人喜歡挑戰(zhàn)，輕松的事我不愿意干，有難度的才有意思。海川的事再多再大再復(fù)雜，海川的天還能塌下來嗎？能嗎？”
    谷勇?lián)u頭：“那倒不能。”
    “再復(fù)雜的事不也是人干的嗎。人性再復(fù)雜，也無外乎就那么幾種。只要對癥下藥，沒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真要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快刀斬亂麻就完了。”石更掰著手指頭說道：“我到海川來就辦兩件事。第一，把海川的經(jīng)濟搞上去。第二，把海川官場的生態(tài)凈化好。這兩件事我是無論如何都要做的。”
    “這可是最難的兩件事啊。”
    “撿錢還得彎腰呢，干什么容易啊？”石更湊近谷勇，小聲說道：“我要是把這件事干好了，你信不信等我離開海川后的下一個職務(wù)將會是省長？”
    谷勇眼前一亮：“真的？”
    石更拍了拍谷勇的肩膀：“拭目以待吧。”
    谷勇把他掌握的其他情況全都跟石更說了一下，石更把其中認(rèn)為有用的，全都記在了心里。
    “對了，你聽說過冉將軍這個人嗎？”石更又想起了冉將軍。
    “太聽說過了。我剛到海川沒多久就知道了這個人，這個人在海川的名氣非常大。”谷勇說道。
    “說說你對他的了解。”
    “了解到談不上，只是聽說這個人在海川很厲害，黑白兩道通吃，生意的做的很大。你怎么第一天來就知道冉將軍這個人啊？”谷勇很好奇。
    “我是在高速公路上認(rèn)識的”石更把來海川時路上發(fā)生的事情跟谷勇說了一下。
    谷勇臉色當(dāng)即就變了，惱火道：“敢跟市委書記來這一套，他也太囂張了，只怕是狂到都快忘了自己姓什么了！看來必須得給他提個醒，讓他長長記性了。”
    石更擺擺手：“先不用。我剛來海川，你過來的時間也不長，咱們都還沒站穩(wěn)腳跟呢，這個時候跟一個本土有頭有臉的人物大動干戈是不明智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必急于一時。冉將軍要真是個黑社會分子，我早晚滅了他，為民除害。”
    “那要不要先調(diào)查一下他呢？”
    石更想了想說道：“這個也不急。平時記得留意著點就行了。他就算真是個黑社會，那也不過是個小爬蟲而已，跟我來海川想要辦的那兩件事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你接下來把精力主要放在調(diào)查所有市委常委的身上。本人和家屬的，親戚朋友及各種社會關(guān)系，越詳細(xì)越好。其中市長陶紅專要做重點調(diào)查。”
    谷勇點點頭：“明天我就著手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