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再昂貴也是有價的。”赫夫曼淡淡一笑,感慨道,“可是,當年你送給我的那只鸚鵡,卻是花多少錢都買不到的。留著吧,做個紀念!”
“那……太不好意思了。”金鈴對他莞爾一笑,“那就謝謝您了。”
“不,你我之間不要談謝,要說謝,我用什么樣的禮物、多少金錢,能答謝了你們全家對我的恩情呢?你父母現在怎么樣,他們都還好嗎?”
一談到父母,金鈴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好久沒得到父母的消息了。中國一直在打仗,該死的日本鬼子幾年前就入侵了中國……”
“啊,是這樣……”
“赫夫曼將軍,我真不明白,日本明明有自己的國家,有自己的領土,為什么要去侵占別人?就像現在……赫夫曼將軍,我冒昧地問一句,請您不要介意,我不明白,你們為什么……”
赫夫曼卻微微一笑,“這個問題,不是一兩句話所能說清楚的,每個國家有各自不同的原因。比如德國,第一次世界大戰戰敗后,協約國給德國強加了許多不平等條約,要德國賠償幾十億的戰爭賠款,德國受不了這種欺壓,就起來反抗了,所以才發生了這場戰爭。”
“真是這樣嗎?”金鈴對這段歷史也略知一二,好像覺得不完全是這么回事。
“當然,欺騙你這樣善良的姑娘,上帝會懲罰我的。好了,談這些事情對你來說太沉重了,我們還是談點輕松的話題吧。還記得嗎,我們曾經為音樂家的事爭論不休了?”赫夫曼有意扭轉了話題。
“當然記得了!當時,您說中國沒有音樂家,說德國是音樂家的搖籃,您搬出門德爾松、巴赫、貝多芬、舒曼、瓦格納、理查.施特勞斯……噢,天哪!那么一大堆音樂家的名字!可當時,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是誰!”
赫夫曼笑道:“可你不服氣,說德國沒有京劇,你還如數家珍般地給我列舉出一堆中國的劇種,什么京劇、花鼓戲、黃梅戲、越劇、滬劇……噢,上帝,我永遠也記不全那些劇種的名稱!”
“您怎么又忘了?還有川劇、豫劇呢!”金鈴微笑著嗔怪他。
“噢,對對!我永遠也記不全那些劇種的名字!”
“當時,你還說德國是詩人和哲學家的故鄉,給我列舉了歌德、海涅、黑格爾、馬克思、尼采等一堆我根本不知道的名字,讓我目瞪口呆。”
赫夫曼笑道:“你不也同樣搬出《紅樓夢》、《水滸》、《西游記》、李白、杜甫等詩人和作家的作品來難為我嗎?當時,你還問我,洋叔叔,你怎么長了一雙波絲貓樣的眼睛?我說,你怎么長了一雙黑珍珠般的黑眼睛啊?”
“我說我爸爸媽媽都是這樣啊!你說你爸爸媽媽也是這樣啊!對吧?”
“對極了!哈哈哈……”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笑夠了,赫夫曼又說:“你還說,洋叔叔,你的額頭真大,下雨連眼睛都澆不著!”
“對了,我還給您背了一首蘇東坡跟蘇小妹開玩笑的打油詩……”
“未到街前三五步,然而腦袋撞到墻上了!”赫夫曼笨拙地背起那首打油詩。
“不對!是‘然而額頭到街前’!”金鈴笑著更正他。
“噢,對對!”赫夫曼拍打自己寬大的腦門,幽默道:“瞧,這光禿禿的額頭比以前更大了,快成半個歐洲了!”
“啊,您野心真不小,還想稱霸歐洲啊?”金鈴戲謔地開著玩笑。
兩人又是一陣大笑。
赫夫曼問她:“記得當時,你一心要學化學,說長大要當中國的居里夫人,現在怎么樣?”
一聽這話,金鈴頓時就沒了情緒,沮喪道:“我本來準備在這讀化學博士的,可是戰爭爆發了,我準備回中國,現在……一切都不可能了,都怨這該死的戰爭!”
“哎,你在朋友家住得怎么樣?”一提到戰爭,赫夫曼急忙又岔開了話題,他不愿意同這位單純善良的姑娘談論這種沉重的話題。他覺得他們對戰爭的看法很難統一,還是避開為好。他問她居住的條件怎么樣,如果不好讓她搬到他這里,被金鈴婉言謝絕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