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坊里跟爺爺一起釀酒的那個姐姐，可是姐姐的紙不多了，哎，我還是別去要了。”小石頭說。
    聞言，堂哥堂姐們都嘆了一口氣，他們都打算去要點呢，結果人家的紙不多了，人家還會給他們嗎？
    他們決定放棄要紙的想法。
    于是，幾個孩子駕著飛機而來，數手空空而歸。
    到了家里后，小石頭幾乎不怎么難過了，明天她再去找姐姐要一張紙，這回折成了飛機，他自己要好好保管，絕對不再讓家里其他的孩子看到，省的他們和自己搶著玩了。
    洛長天在前進大隊上完了小學，要升到縣里的初中去讀書了。
    他在小學一直都是班里的第一名，考上縣里的初中沒有半點問題，順利考上了縣里最好的初中，縣二中。
    眼看就要放暑假了，剛升入初中，必須在暑假之前把名報了，交上學費，才算正式被學校錄取。
    洛靜妍考慮到自己和洛長天的身份問題，在洛長天畢業前就向前進大隊的校長詢問了縣二中的招生條件，會不會對有知青身份的學生采取區別對待。
    校長告訴她，知青擁有本地戶口和糧食關系，學籍也在本地，就和本地的考生一樣，不會受到限制，洛靜妍才放下了心來。
    今天，洛靜妍要陪洛長天去縣初中報名，提前跟大隊長請了假，并讓大隊長給開了戶口證明，她一天都不用去酒坊。
    吃過早飯后，姐弟兩個一起坐村里的牛車去了縣城。
    酒坊里，小石頭心里念叨著跟洛靜妍要紙折紙飛機，吃過早飯，在李酒叔去酒坊沒多久后，他也遛出了家門。
    這次他沒有帶上小堂弟，主要是怕小堂弟也跟著他向洛靜妍要紙，他們要多了，怕洛靜妍不給。
    他現在還不到上學的年紀，即使到了上學的年紀，也要看家里大人讓不讓他上學，反正他現在很清閑，暫時沒有要去上學的想法。
    每天就是閑溜達，頂多給大隊里打點豬草掙點工分，自由自在的，好不愜意。
    他聽那些上學的孩子說，學校就跟鳥籠子一樣，進去了老師就把門關上了，什么時候老師開門他們才能出來，在里面很不自在，還要學習一些無聊的東西，跟受罪差不多。
    小石頭可不想去上學。
    他溜溜達達來到了酒房外面，然后走了進去。
    李酒叔看到他，皺眉：“你怎么又來了？”
    幸虧今天洛靜妍不在，要不然生怕洛靜妍嫌小石頭搗亂呢。
    “我來這里玩會兒。”
    小石頭往酒坊里望了一圈，沒看到洛靜妍的影子。
    “爺爺，姐姐今天沒有來嗎？”
    “姐姐今天請假了，她要陪她弟弟去縣城中學報名，今天一天都不來了。”
    “一天都不來了？”
    那他就要不到折飛機的紙了，還要再等一天，等待的時間很難受，小石頭很想立刻就能有一架新的紙飛機可玩。
    “是呀，你找洛姐姐干嘛？”
    小石頭找了一圈洛靜妍的數據本，“爺爺，姐姐昨天給我紙這的紙飛機被弄壞了，我還想玩，我想姐姐再給我一張紙。”
    李酒叔倒是知道洛靜妍的數據本在哪里，可是，洛靜妍不在這里，他不能私自去動洛靜妍的東西。
    一來是他沒那個權利，二來萬一弄掉弄壞了有用的東西就不好了。
    “石頭，姐姐今天不在這里，你等姐姐來了再說吧。”
    “那爺爺我能在這里玩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該你碰的東西不要給我碰，不該你去的地方也不要給我去，總之，一定要聽爺爺的話，知道嗎？”
    “我知道了，爺爺。”
    李酒叔生怕他會拿洛靜妍的數據本，撕了折紙飛機，趕忙找到那個數據本藏了起來。
    小石頭也并沒有特意去找洛靜妍的數據本，在酒坊里玩兒了一會兒就離開，去別的地方了。
    莊菲菲早上上工時來到酒坊門口，酒坊已經開門了，但她并沒有著急幫薛寧楠辦事，隨意往里面瞥了一眼就離開了。
    縣城二中
    洛靜妍和洛長天來到的時候，有很多距離縣城比較近和縣城里的同學已經來了，他們主動在招生辦外排起了長隊，洛靜妍和洛長天剛到排在最末尾。
    等到他們報名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個小時后了，洛靜妍把洛長天報名需要的材料交上去，負責新生錄取的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女老師，眼鏡女老師一看洛長天是知青，知青就是外地來的嘛，當下就把材料啪地一下丟給了洛靜妍。
    “外地來的知青，不符合招生條件。”
    “怎么就不符合了？我弟弟是在這里的村小畢業的，他的戶口、學籍和糧食關系在這里，為什么不能在這里上學？”
    眼鏡女老師看了洛靜妍一眼：“符不符合不是我所決定的，你這個太復雜了，去一邊等等，等其他人報完了再說吧。”
    “可是他們小學的校長說他是可以跟本地的應屆生一樣入學，沒有限制條件。”
    女老師不耐地看她一眼：“小學的校長能管到中學的事情？我是中學的招生老師，我說了算。”
    女老師說完就不再去理洛靜妍，朝后面將要報名的學生擺擺手：“下一個。”
    洛靜妍似乎察覺到了這女老師的眼神不對，可能是找借口故意刁難也未可知。
    他們是知青，當然是從外地來的，外地來的就意味著在本地沒有人脈，沒有背景，可以被這里的人欺負壓榨。
    想想她從現代歷史中了解到的那些知青的遭遇，可不就是外地人被本地人欺負的典型嗎？
    可能這個老師想讓她給好處費呢。
    哼，真是天下烏鴉一般黑。
    她沒有在旁邊等著，而是拉上了洛長天往另一邊走去。
    “姐，我真的報不上名了嗎？要是報不上，我就不上了，我也跟你學釀酒。反正我沒有考大學的機會了，別再為了這個費心了。”
    每次入學都讓姐姐為難，他寧愿不上學了。
    “別胡說了，你腦袋瓜子那么聰明，不上學可太可惜了。忘了姐姐跟你說過的，活到老學到老，別說上學沒有用，就算不考大學，用到知識的地方也多著呢。我告訴你，釀酒也是需要有文化的。”
    “可是酒叔就沒上過學，大字不識一個，他不是也照樣能釀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