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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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寧小姐雖然沒醒過來。脈象卻是漸漸趨于平穩(wěn)，若是不出意外，繼續(xù)用藥，三五天內(nèi)必會(huì)醒來。”頭發(fā)花白的老大夫坐在客廳里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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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放下筆，將手中的單子吹干遞給旁邊的小丫頭，這才呼出一口氣，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寧家小姐不用死了，她日后的靠山也就算找到了，外面風(fēng)吹雨打又咋滴？在這一方小天地內(nèi)，程水若就分毫也感覺不到外面的風(fēng)起云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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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前幾天是有些提心吊膽的，藥下去以后，眼前這位據(jù)說曾有一段御醫(yī)職業(yè)史的老頭兒捏著脈猛搖頭，只說沒救了，直到昨天才稍稍改口，說是好像有好轉(zhuǎn)的樣子，今兒個(gè)才徹底把口給改過來，而且開始對(duì)她和顏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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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人敬她一尺，程水若自然要回敬別人一丈，何況這老頭一開始雖不太相信她的樣子，可也沒說什么得罪她的話。笑笑道，“如此就最好不過了……”正想要向這位看起來就很淵博的大夫磨蹭點(diǎn)兒什么可學(xué)的東西，就聽見外面一聲丫頭凄凄慘慘的哭聲，還有另外一個(gè)丫頭的責(zé)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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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姐還昏迷不醒，你便在這哭什么哭？要哭滾回屋子里哭去！”一個(gè)丫頭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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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哭聲卻是不依道，“澄兒姐姐，小黎好歹也進(jìn)了咱們這院子有三年了吧？你就這么忍心瞧著她死？求求你，就讓大夫幫忙瞧瞧她吧，我琢磨著那病不像是那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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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澄兒聞言懊惱的瞪了那哭著的丫頭一眼，跺腳道，“你！你還去瞧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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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丫頭支支吾吾的道，“我跟她一道被小姐買進(jìn)來，又同住在一間屋子，三年日日夜夜都相對(duì)著，這點(diǎn)兒情分都沒有么？澄兒姐姐，我瞧著那真不像是那病……真的……是不是她們只是吃壞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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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澄兒狠狠的使指頭在那丫頭腦門上戳了一下，“沒腦子的！罷了，我就去替你問問，府里突然倒下這么多個(gè)，但愿真如你說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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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話聲落，不過片刻功夫就瞧見一個(gè)丫頭挑了簾子進(jìn)來，那是寧小姐房里的大丫頭，緋紅不在便是她主事，只一個(gè)眼色，在旁邊伺候著的小丫頭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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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細(xì)細(xì)的看那澄兒的臉，只覺得她的眼眶有些紅潤，必不如她所說的那般無情。否則那小丫頭也不會(huì)那樣求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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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恭恭敬敬的與兩人施禮，澄兒道，“楊大夫，程姑娘，實(shí)不相瞞，今天晚上晚飯過后府里便陸陸續(xù)續(xù)的開始有人腹瀉，如今外面瘟疫鬧的那般厲害，咱們也不敢等閑視之，因此只將那些人放在側(cè)院，兩位大夫在替我家姑娘治病，我等也不敢輕易過來騷擾，想必方才的事兩位也是聽見了，那病只是腹瀉，卻是沒有瘟疫的其他癥狀，可否請(qǐng)兩位移步過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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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摸摸鼻子，她就一濫竽充數(shù)的，想讓她治病那得撞大運(yùn)，好在那楊大夫?yàn)槿撕懿诲e(cuò)的樣子，點(diǎn)點(diǎn)頭便隨著那丫頭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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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切脈程水若不會(huì)，只能走馬觀花的跟著瞧了瞧，又詢問了病人的癥狀。那邊楊大夫便擰著眉頭道，“你們今天晚上可是吃了什么東西？這病倒是沒大礙，只要服用些藥，將養(yǎng)半日功夫也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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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眾人聞言一喜，便七嘴八舌的將飯菜名稱一報(bào)，卻是沒有異樣，那些菜內(nèi)院也是有的，只不過不在一個(gè)鍋里燒罷了，內(nèi)院的人卻是除了那個(gè)叫小黎的卻都是沒事，又細(xì)細(xì)的問了她，方才知道她是在外面辦事喝過一碗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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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在程水若正打算去搞幾只狗來試驗(yàn)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的時(shí)候，那楊大夫猛的一拍桌子，怒道，“是誰在水里動(dòng)了手腳？這人的用心實(shí)在是太惡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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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在大內(nèi)呆過，那樣的環(huán)境里人的心思總是要比別人多上幾分，這點(diǎn)兒小手段一瞧自然明白，走到這一步，竟然是打算用全豫州的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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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身為寧小姐身邊的大丫頭對(duì)這種事情自然也不陌生，即便是那些寧府的門人婆子什么的，見識(shí)貌似也比程水若寬廣的多，個(gè)個(gè)皆是義憤填膺的樣子，唯有程水若還在云里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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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和有辦法解決此事完全是兩碼事，澄兒立馬就慌了神，急急的道，“若是這樣，那咱們?cè)撛趺崔k？周延放了狼煙，明天一大早最近的那一撥人馬就會(huì)趕到吧？到時(shí)候發(fā)現(xiàn)豫州城是這模樣，恐怕百年前的那件事又要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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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楊大夫嗤笑了一聲道，“澄兒姑娘不用著急。那些人不磨蹭夠了是不會(huì)來的。唯一需要擔(dān)心的便是京城的人馬，只要在京城的人馬到來之前控制住局勢，事情就還有轉(zhuǎn)機(j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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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聽了半晌，程水若總算理出了點(diǎn)兒頭緒，周延放狼煙，然后有人將計(jì)就計(jì)，在水源投毒，讓所有的人都開始拉肚子，這樣沒有戰(zhàn)斗力的同時(shí)，外面那些攻城的災(zāi)民就能迅速的拿下豫州，拿下豫州后，各地官兵趕到，看見滿城腹瀉的人，會(huì)怎么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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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恐怕就是圍城，不樂于負(fù)責(zé)任的就請(qǐng)命，反正京城不遠(yuǎn)，而樂于負(fù)責(zé)任的就直接一把火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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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畢竟，一個(gè)小小的瘟疫鬧的整個(gè)豫州毀于一旦，上面的人不可能再冒這個(gè)風(fēng)險(xiǎn)讓瘟疫繼續(xù)流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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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澄兒跺腳，“若是小姐醒了就好了！”說著又看了程水若和楊大夫一人一眼，兩人也無計(jì)可施，這事兒，誰也沒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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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楊大夫道。“何小姐不還在府上么？這事兒怕是要請(qǐng)駙馬爺出面斡旋方才有勝算。”頓了頓，又道，“若是不行，咱們還是趁早離開這兒吧，恐怕這豫州城內(nèi)外到時(shí)候都是遍地焦土。”這打算分明就是不想?yún)⒑系匠械募姞幹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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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行！”程水若大聲道，引的眾人側(cè)目，她不想走，因?yàn)槌抢镞€有霽風(fēng)和張揚(yáng)在，那孩子除了她就無依無靠了，張揚(yáng)只為了她一句承諾便甘心做牛做馬，無論如何這兩個(gè)人她都是不可以拋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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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見眾人詫異的眼神。程水若道，“寧小姐還沒醒過來，即便醒過來了，這種天氣，你們想要她的命么？絕不可以挪動(dò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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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楊大夫看了程水若一眼，不得不承認(rèn)程水若說的沒錯(cuò)，走是不行的了，只有調(diào)來足夠的軍隊(duì)維護(hù)，別人且不說行不行，有何敏兒在，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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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澄兒眨了眨眼，一言不發(fā)的退了下去，想必是與管事們商議事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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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也不言不語的走了出來，往自家的房間走去，她如今還是太過弱小了，一直想要把城里的人接出來，卻是找不到機(jī)會(huì)，這會(huì)兒恐怕卻是不太可能了，唯一的辦法就是保住豫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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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只是，豫州城她能保得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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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面的大拿們翻云覆雨，她一只小蝦米怎么也攪不渾這一池清水，張揚(yáng)他們有白家人看顧著，問題應(yīng)該不會(huì)很大吧？她跑路了沒錯(cuò)，可是，她不跑的話，恐怕就只有死路一條，死了也沒辦法照應(yīng)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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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些日子已經(jīng)從這兒的丫頭口中聽說了許多的事情，再綜合方才楊大夫和澄兒的話，她漸漸的理出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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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做這件事的人，唯一的得益者只有楚懷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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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只要能知道這件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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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不屑的癟癟嘴，這些當(dāng)官的都是一副嘴臉，表面光鮮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不是人干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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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推開門進(jìn)房間，小環(huán)放下手上縫補(bǔ)的衣裳倒了杯茶過來，瞧見程水若臉色不好，低聲問道，“小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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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抬頭瞧見小環(huán)關(guān)切的眼神，扯了扯嘴角笑了笑，將今日在外面聽見的事與她一一的說了，小環(huán)聞言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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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不著急？等到明天早上就晚了，拉了一宿的稀城里不知道還有幾個(gè)能站起來，還不是打開了城門等那些人進(jìn)去，那些人進(jìn)去瞧見是這樣的情況，還不是會(huì)大把的放火？今天晚上若是沒有軍隊(duì)趕到，豫州城鐵定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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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是啊！”程水若郁悶的道，明顯楊大夫只是想保住這個(gè)小院子，重點(diǎn)根本就沒放在城那邊去，程水若也沒辦法提出要將家人財(cái)產(chǎn)轉(zhuǎn)移的要求，這節(jié)骨眼上，能保住性命就不錯(cuò)了，還想其他的，美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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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辦？小姐？霽風(fēng)和張管事他們還在城里呢！”小環(huán)也急了，“絕不能讓那些人進(jìn)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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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揉揉額頭道，“靠別人是靠不住的了，你幫我想想，往日里我還有沒什么熟悉的恩客，要有權(quán)還要對(duì)我有情有義的，最重要的一點(diǎn)兒就是，能在這半宿功夫讓我把信送過去，那邊還能帶兵趕到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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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環(huán)眨巴眨巴眼睛盯著程水若，程水若郁悶的一抹臉，就知道靠別人靠不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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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擺擺手道，“跟你開玩笑呢！我尋思著，要不，咱們把那位給拐進(jìn)城去玩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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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小環(huán)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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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捂著嘴偷笑，“何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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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姐？你沒發(fā)燒吧？這么做……”小環(huán)急急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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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扯了扯嘴角，“不這么做，你覺得我去求他們，他們會(huì)來幫忙么？無利不起早呀！你放心，我不讓人發(fā)現(xiàn)是我干的不就行了么？”頓了頓又道，“城內(nèi)其實(shí)比城外安全，若非這樣，他們何必勞神費(fèi)力的去下藥？只要他們的救兵來的早，何敏兒不會(huì)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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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環(huán)依舊不贊同的望著程水若，城內(nèi)所有人的安全都比不上程水若一個(gè)人的，程水若見狀笑笑，拍拍她的肩膀道，“你放心，我不做沒把握的事情，你等我走以后，就這么去跟他們稟報(bào)，這樣一來，誰都怪不著咱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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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怎么進(jìn)城？”小環(huán)有些猶豫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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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程水若癟癟嘴，不負(fù)責(zé)任的道，“到時(shí)候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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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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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燭火搖曳，夜里的風(fēng)格外的大，周延坐在府衙的大堂上，眼神有些發(fā)直，注意觀看的話，可以發(fā)現(xiàn)他本來有些斑駁的雙鬢此刻霜花泛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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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這也許是他最后一次坐在這里了，千算萬算，卻是忘記了在水源上一事，那些人真?zhèn)€是要用整個(gè)豫州城的百姓陪葬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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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坐在這里，周延回想起從出生到現(xiàn)在的一幕一幕，每一幕都是那樣的清晰，仿佛就發(fā)生在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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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最近兩個(gè)月發(fā)生的事的時(shí)候，周延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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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底，他做錯(cu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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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過是運(yùn)氣不太好遇上了一場大洪水罷了，瘟疫，哪場洪水之后沒有瘟疫，楚懷沙竟然要將所有的病人活活燒死，這才是整件事的導(dǎo)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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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上官和下級(jí)的矛盾不可調(diào)和，他期盼著天大的功勞，而那位，卻是要將這一切扼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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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想到這里，周延苦笑，想這些做什么？反正走到這一步，他已經(jīng)是無計(jì)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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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還好，因?yàn)橐玫氖蔷詻]有出事，府里的人近半數(shù)都倒下了，不消看外面，他心知外面那些大戶自己掘井的有多少，整個(gè)城這會(huì)兒已經(jīng)死氣沉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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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知道有人在背后算計(jì)他，卻是無法反抗的感覺真的很難受，周延細(xì)細(xì)的想過了，他輸了，輸在不夠狠上，若是一刀殺了楚懷沙，那些想救楚懷沙的人，只會(huì)記恨在心里，未必會(huì)使出這樣的招數(sh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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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作為一個(gè)知府，死的時(shí)候能有整個(gè)府的人陪著他死，也不知道他是該笑還是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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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搖搖頭，將這些不切實(shí)際的想法拋出腦外，周延愛惜的撫摸著身前桌上的驚堂木，往日用著的時(shí)候不覺得如何，如今走到這一步才發(fā)現(xiàn)其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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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人！王師爺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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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不見！”周延擺擺手，這時(shí)候了，他要師爺做什么，難不成他還有能力回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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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王師爺說，他帶了兩個(gè)人來，您一定會(huì)想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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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周延不由得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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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何家小姐和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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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周延失態(tài)的站起來，手上的驚堂木掉到地上也沒感覺到，七手八腳的整了整官府，“人在哪里？趕緊帶本官去見他！”說完才覺得不對(duì)，他才是長官，彈了彈身上的灰塵改口道，“嗯，叫他們到書房來見本官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