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見老伴兒拿著手機(jī)，一個(gè)勁兒地抹眼淚，卻不說話。
    太反常了！
    他急忙湊過去，著急地問：“接個(gè)電話怎么還哭上了？是誰惹你生氣了？告訴我，我?guī)湍憬逃?xùn)他！”
    老太太握著手機(jī)，哽咽道：“老頭子，你要當(dāng)曾祖父了，婳兒懷孕了！”
    老爺子一愣，“啊？小蘇懷孕了？”
    “是啊，終于懷孕了。”老太太拿手背擦著眼睛，“蒼天有眼，我們老顧家有后了。”
    從不喜形于色的老爺子，也激動(dòng)了。
    抬手捏了捏發(fā)酸的鼻子。
    他感慨道：“我就說吧，弦兒大難不死，必有后福。三年前出車禍，死亡通知一道道地下，可是他硬生生挺過來了。娶了小蘇后，過了兩年他就站起來了。如今又有了孩子，上天待他不薄哇。”
    老太太哭得稀里嘩啦，“可不是，這些孩子們，我最心疼的就是弦兒了，他從小就多災(zāi)多難的。”
    老爺子不停地幫她擦著眼淚，說：“多虧有小蘇一路陪著。別看那孩子不聲不響的，心眼好著呢。”
    “可不是，要不是她陪著，弦兒說不定都挺不過來。”
    一直被冷落的顧北弦，握著手機(jī)等了半天。
    可老爺子和老太太，愣是一句話都沒回他。
    老兩口嘮得熱火朝天，聲淚俱下，完全把他給忘記了。
    顧北弦默默地掛了電話。
    陪蘇婳去醫(yī)生診室。
    婦產(chǎn)科不讓男士進(jìn)。
    顧北弦就坐在外面的長椅上等。
    蘇婳走進(jìn)診室，把檢查單拿給醫(yī)生看。
    醫(yī)生接過檢查單，仔細(xì)看了幾眼，抬起頭對她說：“不貧血，排除傳染病和家族遺傳病，hcg檢查也合格。葉酸吃過嗎？”
    蘇婳點(diǎn)點(diǎn)頭，“吃了一兩個(gè)月了。”
    醫(yī)生把檢查單推給她，“回去多注意營養(yǎng)，前三個(gè)月是危險(xiǎn)期，夫妻不要同房。再過一個(gè)多月，來做彩超，排除宮外孕。”???.BIQUGE.biz
    “好的，謝謝醫(yī)生。”
    蘇婳拿起檢查單站起來。
    出去，找到顧北弦。
    兩人一起離開。
    上車后。
    顧北弦接到老太太的電話。
    “北弦，你帶著婳兒來一趟老宅。我要讓廚子做好多好吃的，好好犒勞犒勞我的寶貝孫媳婦兒。我還有好多話，要跟我的小重孫說。”
    這次輪到顧北弦忍俊不禁了。
    “奶奶，蘇婳才剛懷孕，胎兒還沒開始發(fā)育，耳朵都沒長。您老說話，孩子聽不到的。”
    老太太不以為然，“我不管，我就要說。”
    人老如小。
    那固執(zhí)勁兒上來了，九頭牛都拉不動(dòng)。
    顧北弦拿她沒辦法，只好應(yīng)道：“好，您說，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對了，你不要當(dāng)著蘇婳的面，說什么小重孫。您是最開明的奶奶，不能重男輕女，知道嗎？蘇婳懷孕，您不要給她施加任何壓力。”
    老太太哈哈一笑，“只要是我寶貝孫媳婦兒生的，無論男孩還是女孩，我都喜歡。”
    掛電話后。
    顧北弦把蘇婳的手捏在手心里，緊緊地握著。
    唇角情不自禁地?fù)P起。
    平時(shí)再怎么高冷，再怎么不喜形于色。
    可是初為人父的喜悅，想藏都藏不住。
    傍晚。
    兩人一起去了老宅。
    一下車，老太太就迎了上來，拉起蘇婳的手，盯著她的肚子直樂。
    蘇婳沒想到她這么開心。
    難怪顧北弦總提議，讓她生個(gè)孩子呢。
    老太太拉著蘇婳的手，有說有笑地走進(jìn)客廳里。
    把她讓到沙發(fā)上，老太太挨著她坐下。
    她伸手，慢慢摸著蘇婳平平的小腹，說：“我的寶貝重孫子……”
    想到顧北弦交待的話，她急忙又改口說：“或者寶貝重孫女，你在媽媽肚子里一定要乖乖地聽話啊，不要折騰她。”
    看她興致這么高。
    蘇婳就靜靜地笑著，任由她對著自己的肚子說話。
    如果時(shí)間能在這一刻靜止，該有多好。
    兩人說說笑笑，聊了好一會(huì)兒。
    老太太拿起老年手機(jī)，給顧傲霆打電話。
    她語氣自豪地說：“臭小子，告訴你一件天大的喜事，我要做曾祖母了！”
    正和楚硯儒談生意的顧傲霆，登時(shí)就愣住了。
    過了足足一分鐘之久。
    他才開口：“你說蘇婳懷孕了？”
    “除了她還有誰？你大兒子連媳婦都沒有。”
    顧傲霆臉色難看極了，冷冰冰地說：“您老還有其他事嗎？”
    老太太的臉頓時(shí)冷下來，“臭小子，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你要做爺爺了，你不開心？”
    顧傲霆有點(diǎn)不耐煩地說：“我這邊忙著呢，等我忙完再說。”
    老太太賭氣掐了電話。
    顧傲霆把手機(jī)扔到桌上，抬手捏了捏太陽穴。
    坐在他對面的楚硯儒，在聽到“蘇婳懷孕”四個(gè)字時(shí)，臉就黑下來了。
    把文件往桌上一摔。
    他黑著臉說：“你答應(yīng)我，要撮合鎖鎖和北弦的。這下蘇婳懷孕了，他們這婚還離不離了？”
    顧傲霆皺眉，“我撮合了啊。用工作的名義，把兩人綁在一起，想法設(shè)法給他們制造機(jī)會(huì)。可他們就是死灰不能復(fù)燃，能怪我嗎？”
    “我不管，我就鎖鎖那么一個(gè)女兒，我疼她疼得像眼珠子。你最好快點(diǎn)想想辦法，不要讓她傷心。”
    顧傲霆壓抑住內(nèi)心的焦躁，道：“好，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等楚硯儒走后。
    顧傲霆拿起手機(jī)，撥給他大兒子顧凜，吩咐道：“晚上的應(yīng)酬推了，陪我去趟老宅。”
    “好的，父親。”
    四十分鐘后。
    顧傲霆帶著顧凜出現(xiàn)在顧家老宅。
    原本正開開心心地給蘇婳夾菜的老太太，看到顧凜，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很快換成一種客氣又生疏的笑。
    她打招呼道：“凜兒，你來了啊。”
    顧凜彬彬有禮地說：“奶奶，您好。”
    “快請坐，坐吧。”老太太招呼他坐下。
    兩個(gè)人客氣得不像一家人。
    結(jié)婚三年了。
    蘇婳總共見過顧凜三次，都是在除夕年夜飯上。
    他長得挺像顧傲霆的，劍眉，丹鳳眼，鷹鉤鼻，一副不太好接觸的模樣。
    顧凜是顧傲霆和前女友藺裊裊生的兒子，從小在藺家長大。
    蘇婳對他知之甚少。
    只聽顧傲霆說過，他很聽他的話，性格殺伐果斷，不沉迷于兒女情長。
    不過她覺得，一個(gè)殺伐果斷的人，應(yīng)該不是個(gè)會(huì)聽話的性子。
    除非另有隱情，或者別有所圖。
    顧凜走到顧北弦對過，笑道：“恭喜二弟，這么年輕就要當(dāng)父親了。”
    顧北弦淡淡一笑，“謝了。”
    顧凜拉了椅子坐下。
    顧傲霆也跟著坐下。
    他神色肅穆，眉頭皺成個(gè)“川”字，一臉凝重。
    一看就是有大事要宣布。
    都沒鋪墊，他就直接開門見山地對顧老爺子說：“爸，公司我打算以后交給凜兒。這孩子性格冷靜果斷，不會(huì)被兒女情長困擾，且服從命令，更適合做繼承人。”
    顧北弦臉上的笑，直直地僵在唇角。
    從小到大，他一直是被當(dāng)作繼承人培養(yǎng)的。
    顧凜相當(dāng)于陪跑。
    他再清楚不過，如今顧傲霆忽然改變主意，是想給他下馬威。
    他不動(dòng)聲色地拿起公筷，夾了一個(gè)瘦肉丸子，放到蘇婳的碗里，溫聲說：“你懷孕了，多吃點(diǎn)瘦肉。”
    雖然他什么都沒說。
    可是蘇婳卻感覺到了他心里的失落和挫敗。
    如果他當(dāng)初聽顧傲霆的話，和她離婚。
    今天的話，顧傲霆就不會(huì)說。
    顧氏集團(tuán)繼承人的身份，自然是他的。
    本來懷孕了，看到大家都這么開心，蘇婳也挺開心的。
    可是顧傲霆一來，就往大家頭上潑了一盆冷水。
    蘇婳默默地伸出手，在桌下握住顧北弦的手。
    他的手比平時(shí)要涼。
    蘇婳突然挺心疼他，眼神傷感地望著他。
    顧北弦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握，沖她笑了笑。
    那意思是：我沒事，你別擔(dān)心。
    顧老爺子干咳兩聲，說：“傲霆，你才五十多歲，選繼承人的事還早著呢。這事挺大的，我們還是從長計(jì)議吧。”
    顧傲霆皮笑肉不笑道：“不早了，現(xiàn)在定下來，就得開始著手培養(yǎng)了。培養(yǎng)個(gè)三、五年，正好接班。”
    話音剛落。
    門外忽然傳來鏗鏘有力的噠噠聲。
    是高跟鞋鞋跟叩在地板上的聲音。
    那聲音由遠(yuǎn)及近。
    越來越清晰。
    緊接著。
    門吱嘎一聲。
    秦姝一身筆挺的黑色高定套裙，踩著絕美的高跟鞋，氣勢凜然地走進(jìn)來。
    把離婚協(xié)議往顧傲霆面前，重重一拍。
    她身姿站得筆直，語氣清冷道：“離婚協(xié)議我擬好了。夫妻共同財(cái)產(chǎn)一人一半，顧氏集團(tuán)一分為二。一半給你大兒子，一半給我兒子，簽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