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河城，毫無疑問靠在黑河旁邊。
    巨大石塊堆積的城墻，足有四五丈高。保持石頭原色的城墻，粗陋又厚重。
    屹立在開闊的平原上，黑河城愈發(fā)顯得巍然高聳。明亮的光明堪稱雄城。
    黑河城上空數(shù)千丈處，有一座懸空的巨大火球，把方圓千里照的亮如白晝。
    對于習(xí)慣了地下魔界昏暗光線的高正陽來說，那火球散發(fā)的光芒甚至有些刺目。
    連帶著那黑河城，看起來似乎也多了幾分威嚴(yán)氣勢。
    見多了魔族的粗陋愚蠢，突然看到黑河城，讓高正陽也有些驚奇。
    魔族，終歸不都是一無是處的蠢貨廢物。
    在黑河城旁邊穿過的黑河，水勢在這里變得極其平緩。距離黑河城墻不遠的地方，居然還修了一條水堤，很多船只靠停在長堤。
    奇形怪狀的魔族，操控著各種奇異形狀的木船，在長堤上下忙碌著。看起來頗為興盛繁榮。
    有抵御外敵的高城，有運輸物資的水運。這座黑河城，已經(jīng)有了大城的氣息。
    高正陽不怕魔族兇狠野蠻。野獸再兇狠，也只是獵物。可魔族有了智慧，懂得建設(shè)，那就可怕了。
    事實證明，魔族也是高等智慧。哪怕他們天生嗜血好戰(zhàn)。也和沒有靈智的妖獸完全不同。
    “你們魔族也不都是蠢貨……”
    高正陽看著黑河城，頗為感嘆的道。
    旁邊的豬妖低下肥大豬頭，老老實實恭恭敬敬，一聲也不吭。
    高正陽怎么嘲弄魔族，也輪不到他搭話。
    這段時間一直跟著高正陽，他也明白一個道理。在高正陽面前別抖機靈，也別裝傻充愣。乖乖的老實聽話就能活下去。
    “八戒，你認(rèn)識土離么？”高正陽突然問道。
    豬妖心里一驚，卻不敢有任何遲疑，“見過，但并不認(rèn)識。土離是混沌魔族的九階魔將。地位比我高多了。”
    “他這個家伙是什么性格？”
    高正陽沒看豬妖，似乎只是隨口閑聊。豬妖可不敢隨便亂說。想了下才謹(jǐn)慎的道：“土離無疑是黑河平原第一強者。在這里九階的力量受到限制。但別的魔族都很尊敬他。而他行事也很低調(diào)。據(jù)說，他老謀深算，智慧高明。”
    “老謀深算，那他大張旗鼓的把所有魔族都聚集到黑河城，又想干什么？”
    豬妖抬頭看了眼高正陽，發(fā)現(xiàn)他似乎是在自語，聰明的沒有接話。
    高正陽又道：“你說，如果我繞過黑河城，去攻擊別的地方，土離該怎么辦？”
    豬妖被問到頭上，不敢裝傻，猶豫了下說道：“土離對其他魔族死活并不在意。他大概的想借這個機會把零散的魔族統(tǒng)合起來。其他三大魔族大概也都是這個想法。魔族們對您并不太在意。”
    到底是天階高手，豬妖的腦子還是足夠清醒，能輕易看穿魔族高層的想法。
    高正陽點了點頭，對豬妖的說法表示了贊同。對于高層魔族而言，并不會怎么在意他的威脅。
    不論他是一個人，還是一股勢力，都不那么重要。
    隨著黑河平原和人界間的通道逐漸貫通，后續(xù)肯定有源源不絕的魔族進入黑河平原。
    高正陽殺的幾百萬魔族，對于魔族來說無關(guān)痛癢。別說是幾百萬，就是幾千萬、幾億、幾十億魔族，魔族高層也不會在意。
    魔界別的沒有，就是有殺不盡的魔族。
    對于魔族高層來說，趁著現(xiàn)在的情況把紛亂的黑河平原統(tǒng)一起來，好為后續(xù)魔族大軍進入做好準(zhǔn)備。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在完成統(tǒng)合前，魔族高層也希望高正陽能多活一陣子。
    高正陽能理解魔族高層的意圖。的確，從戰(zhàn)略上說，魔族已經(jīng)居于不敗之地。任憑他如何折騰，又能殺多少魔族。
    隨著元氣限制不斷消減，就是九階強者也折騰不了多久。
    但對高正陽來說，他也追求的是戰(zhàn)術(shù)上的勝利。只要在這幾個月時間內(nèi)，把血神旗的提升到七階就算成功。
    高正陽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魔族在他看來就是蟑螂老鼠，殺再多也是除害。哪會有什么同情、不忍之類的多余想法。
    就是人都?xì)⒘藷o數(shù)，還想裝著純真善良，那也太虛偽矯情了。
    不過，這次土離可想錯了。
    黑河城聚集了幾百萬的魔族，高手不計其數(shù)。正常情況下，任何人都不可能正面攻擊黑河城。
    但高正陽從來不是正常人，他的目的也是盡量多殺魔族。
    聚集了幾百萬魔族的黑河城，就像擺在高正陽面前的美味，他怎么可能放棄。
    高正陽看著四敞大開的黑河城城門，一臉為難的對豬妖道：“他們已經(jīng)撅起屁股，還把褲子也脫了，你說我該怎么辦？”
    豬妖雖然早有準(zhǔn)備，可聽高正陽這么說還是心里冰涼。魔族高手齊聚黑河城，他真的不明白高正陽到底想干什么。
    可他是豬在圈里，死活都在高正陽一念之間。哪敢說什么。只能勉強咧嘴呲牙，擠出一個笨拙又丑陋的笑容，對著高正陽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我是堂堂人族，泱泱大氣，怎么能不宣而戰(zhàn)。”高正陽一拍手，有些興奮的道：“這樣，你進城去給土離發(fā)一封戰(zhàn)書。”
    豬妖丑陋的肥厚大臉上，顏色立即就變了。原本他長的特別黑，臉上的毛又厚皮又粗，根本看不出臉色。可他太憤怒了，黑臉赤紅，看起來頗有幾分紅燒豬頭的風(fēng)采。
    高正陽瞄了豬妖一眼，“看你興奮的，放心，這個光榮使命一定會交給你。不要讓我失望。”
    高正陽的明亮冷酷的眼神，一下讓豬妖的怒火全部熄滅。他打了個激靈，急忙應(yīng)道：“是，一定不會讓主人失望。”
    “八戒，好樣的。”高正陽在豬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下，把豬妖拍了一個趔趄，差點沒一頭撲在地上。
    豬妖在心里默默哭泣，“我膽子很小、不想死啊！媽媽，救救我……”
    不管豬妖怎么想，他真的沒勇氣違抗高正陽。他甚至沒勇氣逃走。
    至少，聽高正陽的話還能多活一會。不聽話，立即就死。
    所以，再如何的不情愿，豬妖也只能服從高正陽，屁也不敢放一個。
    “可是，戰(zhàn)書拿什么寫呢？”高正陽也是臨時想到的這個主意，并沒有準(zhǔn)備紙張筆墨。他目光轉(zhuǎn)動，最終落在豬妖身上。
    豬妖被高正陽看的心里發(fā)麻，不由自主的夾緊的屁股。他到不是怕被爆菊花，只是被高正陽嚇的要尿出來了。再不夾緊，只怕肚子里的東西都會流出來。
    “沒辦法，只能委屈你了。”高正陽安慰道：“不疼的，你忍忍就好了。”
    豬妖無語，只是綠豆大的眼眸里多了些水滴。不知怎么的，豬妖腦子里甚至想起了一句人族的古詞，“無語凝噎。”他原本不太明白這個意思，但現(xiàn)在隱約的似乎懂了。
    劇痛過后，豬妖就在高正陽的注視下進入了黑河城。
    黑河城前是一面平原，因為戒嚴(yán)的緣故，黑河城前的平原植被早就被清理干凈。除了巡邏的魔族士兵，這片區(qū)域就再沒任何人行動。
    高正陽和豬妖在這停留許久，早就引起黑河城內(nèi)眾多魔族的注意。
    豬妖還沒什么，是魔界最常見的魔族。但一身金甲血紅披風(fēng)的高正陽，這形象就太醒目了。想看不到都不行。
    哪怕和千萬魔族站在一起，高正陽也會成為注意力的焦點。
    高正陽一路殺過來，殺死魔族無數(shù)。可也有眾多的魔族從他手上逃走。修羅王的形象，現(xiàn)在也早就傳遍黑河平原。
    最初的時候，眾多魔族還有些不敢確認(rèn)。畢竟，黑河城聚集眾多魔族高手，修羅王只要長了腦子就不會過來。哪會這么大
    模大樣的站在城前。
    等豬妖大步走進城門，魔族們更有些發(fā)懵。不知豬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豬妖想刷什么陰謀。
    正因為想的太多，一向兇厲殘暴的魔族們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豬妖也是心驚膽顫的走進黑河城，生怕其他魔族連話都不問，直接把他這個魔奸叛徒砍成肉醬。
    幸運的是，沒發(fā)生這樣的事。
    看著面前持刀拿槍一臉謹(jǐn)慎警戒的魔族們，豬妖心里竟然生出了幾分不屑。這么謹(jǐn)小慎微的樣子，真是丟魔族的臉。
    “我是豬妖族的豬剛鬢，要見土離大人。”豬妖盡力用一種高傲并冷靜的語氣說道。
    豬妖也清楚，這會只要他露出一絲怯意，對面的魔族就會一擁而上把他滅掉。只有裝出一副高傲氣派，對方反而不敢妄動。
    一群魔族士兵沒敢亂動，等了一下后面才傳來一個聲音，“帶他去見土離大人。”
    這一隊士兵就這么前后圍著豬妖，一路押送到城主府。
    城主府的建筑都很高大，主體色調(diào)以黑色為主。雖然房屋建造的整齊氣派，但到處都是灰色沙塵，空中還蕩漾著一股臭氣。怎么看都會覺得很骯臟污穢。
    土離的混沌魔族，而混沌魔族在低階的時候，更像是一條大蟲子，喜歡掘土為洞，住在地下。
    土離雖然高達九階，已經(jīng)蛻成人型。但骨子里還是喜歡干燥的塵土環(huán)境。甚至平時都會住在深深地洞里。他住的城主府，自然也保持了相同的風(fēng)格。
    豬妖族也是以懶惰骯臟聞名，但和混沌魔族相比，好歹還算是正常范圍。
    豬剛鬢雖然敬畏土離，可也不敢贊同他的品味。進入這里后，那撲面飛揚的塵土，就他嗓子發(fā)干很想嘔吐。
    跟著高正陽一段時間，豬剛鬢發(fā)現(xiàn)他似乎變得挑剔了。生死關(guān)頭，還想著這些沒用的。
    感應(yīng)著土離那股強大氣息越來越近，豬剛鬢急忙收斂雜念，集中精神。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能不能說服土離了。
    進入一個寬闊陰暗的大廳后，豬剛鬣一眼就看到了土離。
    大廳中心用沙子堆積出一大塊沙地，而土離就仰臥在沙土中。大半身體都被黃色的沙土掩蓋。露出的頭顱土黃皮膚松弛，臉上堆積出數(shù)十層深深褶皺。光禿的腦袋上，還長著兩根軟軟的肉質(zhì)觸角。
    雖然看著像是人臉，可那個樣總是讓人聯(lián)想到毛蟲。
    土離的樣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但他金黃色的眼眸卻是一層疊著一層，似乎有著數(shù)十層瞳孔。又似乎是數(shù)十個瞳孔拼湊成一個眼眸。
    豬剛鬢被已經(jīng)想好了說辭，可和土離的眼神一碰，就有種什么都被對方看穿了的感覺。到了嘴邊的話，也不敢說出來。只能低頭站在那，老實的等著。
    在高正陽身邊久了，豬剛鬢對這種姿態(tài)早練熟了。做起來特別自然。
    “你是豬剛鬢？”土離打量了一下，才慢慢問道。
    土離的聲音就像在肚子里發(fā)出來一樣，沉悶又不清晰。落在耳朵里，卻震的豬妖渾身發(fā)麻，兩排大牙都忍不住打顫。
    豬剛鬢到不是那么膽小，就是土離聲音中帶著奇異共鳴，震的他骨軟筋麻，根本控制不住身體的反應(yīng)。
    “是……”豬剛鬢強忍著不適應(yīng)，哆哆嗦嗦的回了一句。
    “你身為魔族，為什么和人族攪合在一起？”土離詭異的金黃眼眸打量著豬妖，嘴上不緊不慢的問著。
    “土離大人，我也是被修羅王脅迫的，才不得不跟著他。”
    豬剛鬢急忙解釋道：“修羅王是從通天洞那么進來的。一路殺了無數(shù)魔族。也不知為什么，他沒殺我。我為了探明情況，忍辱偷生，一直跟在他身邊。”
    “呵呵，你到是一片苦心了……”土離陰森森的笑起來，語氣中也帶了幾分譏嘲。“那你探明什么情況了，說說吧……”
    豬剛鬢雙膝跪地，一臉悲苦的懇求道：“土離大人，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錯事。但希望大人念在我一片苦心，饒我這次，給我改過自新將功贖罪的機會。”
    土離眼神一冷，“這里輪不到你講價還價。”強大武魂，通過眼神貫入豬剛鬢的神宮中。
    巨大的等階差距，讓豬剛鬢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七階武魂一下就被壓住。
    九階強者的威壓，真實、強大又無可抵抗。
    豬剛鬢被嚇是心膽俱碎，屎尿橫流。直接爬在地上，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土離大人，何不給他個機會。”旁邊突然傳來了一個粗豪雄渾聲音，讓豬剛鬢一個激靈。
    這聲音太熟了，正是他頂頭上司豬巨。
    豬剛鬢勉強轉(zhuǎn)動腦袋，果然，豬巨那巨大如山的身軀，就坐在旁邊的粗木墩上。
    坐在豬巨旁邊的，還有一個滿身鱗片的苗條身影。豬剛鬢雖不認(rèn)識，也能猜到對方身份：橫工魚魔族的首腦魚飛虹。
    最里側(cè)的是個高大粗壯牛魔族，穿著黑色重甲，身旁放著一柄巨大的雙刃戰(zhàn)斧。
    果然，四大魔族的最高首腦都在黑河城。
    豬剛鬢心里頓時松了口氣，豬巨在這里，只要有個說的過去借口，他就能活下來。
    魚飛虹也開口了，“土離大人，豬剛鬢跟著那人族最久，對他一定有些了解，就聽他說些什么。”
    那牛魔雖沒說話，也微微點了點頭。顯然是贊同魚飛虹他們的話。
    土離也不是真想殺豬剛鬢，只是想先嚇服他，再慢慢問清楚。
    說實話，土離對高正陽也是異常好奇。他真無法理解，這人族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明知黑河城高手如云，還跑來送死。就是魔族中也找不到幾個這樣的瘋子。
    “就給幾位大人面子。但你要滿嘴胡說，誰也救不了你。”土離森然道。
    “是、是，小的絕不敢亂說。”豬剛鬢不敢再賣弄聰明，把高正陽的情況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其實，豬剛鬢對高正陽也完全沒了解。只知道他是個真正的人族，特別嗜殺兇殘。
    聽豬剛鬢講完，幾個魔族首腦都有些不滿。這些情況和他們知道的差不多。說了和沒說一樣。
    “那個人族讓你進來到底想干什么？”土離不耐的問道。
    豬剛鬢忙道：“他讓我了下戰(zhàn)書……”
    “什么戰(zhàn)書？”豬巨也不高興了，大步走過來道：“戰(zhàn)書在哪，拿出來。”
    豬剛鬢爬起來，脫掉身上鋼甲，露出后背道：“他寫在我背上了。”
    豬巨看了眼豬剛鬢后背上那幾個血字，氣的直咬牙，要不是豬剛鬢是他手下，他真想一掌拍死他。
    “真是猖狂，不能忍！”
    土離也有些好奇，讓豬剛鬢轉(zhuǎn)過身。
    “戰(zhàn)也是死，降也是死，爾等是戰(zhàn)是降？”
    也完全沒了解。只知道他是個真正的人族，特別嗜殺兇殘。
    聽豬剛鬢講完，幾個魔族首腦都有些不滿。這些情況和他們知道的差不多。說了和沒說一樣。
    “那個人族讓你進來到底想干什么？”土離不耐的問道。
    豬剛鬢忙道：“他讓我了下戰(zhàn)書……”
    “什么戰(zhàn)書？”豬巨也不高興了，大步走過來道：“戰(zhàn)書在哪，拿出來。”
    豬剛鬢爬起來，脫掉身上鋼甲，露出后背道：“他寫在我背上了。”
    豬巨看了眼豬剛鬢后背上那幾個血字，氣的直咬牙，要不是豬剛鬢是他手下，他真想一掌拍死他。
    “真是猖狂，不能忍！”
    土離也有些好奇，讓豬剛鬢轉(zhuǎn)過身。
    “戰(zhàn)也是死，降也是死，爾等是戰(zhàn)是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