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瘋。”
    高正陽直視著絕滅道：“師傅，我知道這里是你的心佛界，一切都是你心靈的投影。”
    絕滅神色不動，反問道：“你確定？”
    “十分確定。”
    高正陽對自己的判斷有著十足信心，并沒在意絕滅的反應，說話時無比肯定也無比堅決。
    高正陽也并沒有試探絕滅的意思，他目光一轉落在原始圣帝雕像上，有些感慨的道：“師傅的心佛界能映射一切，不論氣味、聲音、形狀、材質，都完全真實。簡直是再造一個真實的世界。弟子佩服。”
    “既然如此真實，你怎么會覺得這個世界是假的？”
    絕滅似乎很有興趣，一副平等探討的語氣問道。
    “有三個破綻。”高正陽豎起一根手指，說道：“第一，我醒來的時候，鐵林城太安靜了。當時我就覺得特別詭異。等蘇文軒他們出現時，我還以為是對方施展了特殊法術。但蘇文軒太弱了，我一招殺死他后，就覺得有點不對了。”
    絕滅不以為然的，“這些高手中有用毒宗師。可以用毒物把所有人毒死。你這個猜測太武斷。”
    “的確，世上也許有許多我不知道的秘術，能達到同樣功效。”
    高正陽也承認，只是這一點破綻不足以說明什么。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說道：“第二個破綻，我殺死蘇文軒后，沒有得到元氣精華的反饋。”
    高正陽說著有些得意的笑起來，“師傅，我的元氣修為一直很低，你是知道的。不過，你雖然知道這一點，卻并不知道該反饋多少元氣精華給我。而且，最重要的一點，你知道我對身體的掌控細致入微。心佛界的心靈投射是騙不了我的。”
    絕滅還是搖頭，“世上有幾種方法，都能鎖定自身精元。縱然是被殺死，敵人也無法吸收到散逸元氣精華。”
    “這種秘法必然有極大限制，不可能人人是使用。”
    高正陽隨口反駁了一句，卻沒有揪住這個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停了一下，高正陽才豎起第三根手指道：“前面兩個都可以用其他理由勉強說過去。第三個破綻，卻是不論如何都解釋不通的。”
    高正陽說到這卻停下來，神秘的對絕滅一笑。
    其實，就像絕滅說的，高正陽前面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卻并沒想太多。
    直到看到小月的尸體，他真是很憤怒。狂怒之下，就想催發血神旗，去追殺逃走的那些人。
    可他神識才進入神宮，一接觸血神旗時，就發覺不對了。
    絕滅的心佛界是很完美，可絕滅沒見過血神旗，也不知道高正陽有這種神器。
    心佛界再強，也難以模擬血神旗的威能。
    高正陽神識接觸血神旗后，腦子就突然清醒了。眼前的心佛界，在他眼中立即多了一層虛幻飄渺。
    似乎只要用力一捅，就能破開所有的幻象。
    高正陽本想發力打破幻象，但他立即想到了絕滅。
    只要心映十方的心佛界，才有化虛為實的威能。
    何況，在東荒群山這個小地方，也只有絕滅才有這種本事。也只有絕滅，才會有興趣為難他。
    絕滅一看高正陽的笑容，就知道問題出在他身上。
    他有些好奇的道：“你身上到底有什么好東西？”
    高正陽想了一下，把神宮中的定海針催發出來。
    黑光慢慢閃耀，一根黑色長戟在高正陽手上慢慢成型。
    這個過程，一直持續了幾十個呼吸的時間。
    高正陽把長戟往地上一頓，沉重的長戟就輕易貫入地面一尺有余。
    石板鋪成的地面，明顯蕩漾出水波狀的漣漪。顯露出了虛幻氣息。
    絕滅盯著長戟看了好一會，才嘆氣道：“那條真力到是大方，居然把定海針都送你了。”
    定海針雖化成長戟的樣子，其本質力量卻瞞不過絕滅，被他一眼看破。
    而一件九階神兵，也的確超乎了心佛界的承受極限。
    至少，心佛界無法演化它真實的威能。
    這就像布袋里裝不了
    錐子一樣。強大的定海針，稍一運轉，就能戳破心佛界的幻象。
    絕滅有些無奈的道：“你真是有大運氣，心佛界沒能騙過你，錯不在我。”
    高正陽也贊同道：“不錯，師傅你輸了一招，只是運氣不濟。”
    “我還用你安慰。”
    絕滅淡然道：“我演化心佛界，只是想看你真心本性，這也是心佛宗真傳弟子入門必須經歷的考驗。”
    高正陽問道：“那我算是通過了？”
    絕滅看著高正陽，意味有些復雜的道：“你是仗著元氣，而不本性真心。”
    “我這不是運氣，是氣運。”
    高正陽雖不想當和尚，對心佛宗卻頗為眼饞。宗門幾千年的積累，絕不是一兩件神兵能比擬的。
    他辯解道：“師傅你用心佛界考驗我，我卻有定海針破除幻象。這是大氣運。所謂的天助我也。我這樣的氣運之子，干什么都是馬到功成。師傅，你只管把心佛宗交給我，他日我必將此宗發揚光大。”
    高正陽說的似乎有些夸張，絕滅卻沉思起來。
    氣運之說，也許有些飄渺。但絕滅這個層次的高人，卻知道氣運之說真實無比。
    小到個人，大到國家種族，都有其氣運。
    萬年大劫，實際上也只是天地氣運轉換。只有掌握了氣運，才能成為天地的新主人。
    氣運輪轉變化，神妙無比，沒人能看透。
    而且，氣運和運氣，絕不能相提并論。
    坐在家里，餡餅從天而落，那是運氣。做事情積極進取，把握大勢，順勢而為，無往而不利，這才是氣運。
    數千年來，心佛宗人才輩出，卻總是無法成事。這就是沒有氣運。
    絕滅回想高正陽這一年多的經歷，還真是做什么都順風順水。
    就是去水眼下收取龍珠，也特別的順利。甚至還得到了定海針。這不是氣運是什么！
    高正陽不論心性還是能力，都是天下第一等人杰。只是行事有些狠辣，權謀上不免差了點。但心佛宗也不在意這個。
    武者也好，法師也好，一旦醉心權謀，就再沒可能登上此界巔峰。
    絕滅沉吟一會，說道：“龍珠的事你做的很好。又通過了心佛界考驗。從今天起，你就是心佛宗的真傳弟子和宗主繼承人。”
    高正陽一喜，他也沒想到絕滅這么容易就被說服了。拱手鞠躬道：“多謝師傅。”
    絕滅擺手道：“我們心佛宗以心傳心，正法眼藏。不重這些虛禮。”
    停了下又道：“你既然是入門，又是宗主繼承人，我這做師傅的也不能沒賀禮。”
    高正陽笑的更開心了，禮物什么的，那是多多益善。
    絕滅目光一轉，落在高正陽手中的長戟上。說道：“定海針內有天地元氣鎖，本身又堅固無比，有破解萬法、壓制天地元氣的妙用。和你一身神力最為匹配。不過你修為太低，還難以駕馭。我索性幫你一把……”
    絕滅說著伸手一指，三團金光飛射出來，落在長戟上。
    金光迅速融化，把長戟表面鍍上一層金色。
    高正陽能感覺到長戟發熱，那層薄薄的金色液體帶著濃厚禪意，卻只能停留在表面，無法滲入長戟內部。
    他現在只要一發力，就能把附著在長戟上的金光震掉。
    但絕滅沒理由害他。就算要害他也不必要這么費事。
    當然，也有可能是絕滅眼熱定海針，想從他手上搶走。
    高正陽卻相信自己直覺，絕滅沒那么無恥。而且，定海針的變化并沒讓他覺得不對。
    金光流轉中，禪意愈發濃厚。
    高正陽甚至聽到了隱隱的誦經聲。他猜測，那幾團金光應該是舍利子。可看樣子，舍利子也奈何不了定海針啊。
    也不知絕滅有什么辦法？
    高正陽相信，絕滅敢說這樣的話，就有一定的把握。
    這時，絕滅一揚手，又是大團金光落下。
    高正陽微微一愣，“那不是龍珠！”
    （稍后還有更新~~大家明天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