塹壕里面，十多個穿著作訓服的士兵正抱著武器在休息。
    昨天的時候，玲瓏鎮這邊下了一場豪雨，弄得國防軍和日本人挖的塹壕幾乎全都變成了河道，雙方也因此而停火了一天時間，用來把塹壕里面的水清干凈，最后雖然水清干凈了，塹壕里面卻變得無比的泥濘和潮濕，但即便是如此，那些士兵還是在抓緊時間休息著。
    當然，為了能睡的舒服些，他們還是想了些辦法的，比如說從后方弄了些干稻草，又或者是把自己的棉被鋪在塹壕里面。這樣的作用雖然不是很大，但總比直接在泥地里面躺著要強的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負責在那里執勤的士兵從塹壕上爬了下來，然后走到其中一對的同伴面前，用腳輕輕的踢了他們兩下。
    “行了，起來吧，該換你們了…”
    那兩個士兵睡的正香，起來的時候反應也有些遲鈍，過了好半天，才從屬于自己的棉被上面爬了起來。
    在塹壕里面伸了個懶腰，因為塹壕挖的很深，所以那兩個士兵到也不必擔心安全的問題。
    “唉，也不知道這場仗還要打多久…”
    拿起自己的武器，那個士兵朝著位置走去。
    “誰知道呢…”
    另一個士兵也嘆氣著回答道。
    雖說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是兩人還是來到自己的位置上，然后死睜著眼睛看向大概五六十米外的日軍陣地…
    與此同時。把他們叫醒的那兩個人，現在則是回到了屬于自己的棉被上面，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躺了下來。
    顯然，對于他們來說，休息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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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神尾光臣向玲瓏鎮一線發起攻勢，并在防線前碰了個頭破血流后，神尾光臣便終止了這種愚蠢的作戰方式。畢竟他手里能用的兵力沒有多少，真要這么打下去的話。用不了幾天就會被拼光。
    所以最終神尾光臣選擇了和日俄戰爭時期一樣的作戰方式，也就是所謂的塹壕掘進戰術。通過挖掘塹壕，來避免地方機槍火力的襲擊。
    從某種角度上講，這大概也是這個時代唯一能夠避免被機槍大規模殺傷的辦法――――――在坦克出現之前。
    順帶一提，對于坦克乃至一些裝甲車輛，嚴紹已經開始命令國防部和下屬的研究所開始進行研究。而且由于他旗下就有著全球最大的汽車公司乃至拖拉機廠，在這方面的條件也算是得天獨厚。所以對坦克和裝甲車一類的裝備，多多少少已經有了頭緒。
    但是，嚴紹的最終目的是通過陣地戰。讓協約國和同盟國流盡鮮血。如果把坦克這種專門應對陣地戰的裝備弄了出來，被協約國還有同盟國給學去了，那么戰爭很有可能會提前結束。讓他們流盡鮮血的想法也就可以徹底的不用想了。所以如果只是為了山東戰場上的一場‘小規模’戰爭就把自己的底牌給拿出來，這未免也太得不償失了些。
    所以對于這場戰爭，嚴紹絲毫沒有要把底牌拿出來的意思。
    甚至就連蔡鍔和蔣百里，也不清楚坦克的存在。
    不過也正因為沒有新兵器的出現，所以雙方對于這場戰爭也只有用最簡單的方式，那就是面對面的硬拼。直到其中一方流盡了鮮血為止。
    另一方面，在日軍開始塹壕掘進的時候，為了避免己方陷入被動，所以蔡鍔和蔣百里也命令部隊進行掘進工作，務必要比對方更快一些。這樣也更能掌握在戰場上的主動權。
    而在派人挖掘塹壕的同時，蔡鍔和蔣百里也把手里的所有迫擊炮都集中起來使用――――――既然這東西是專門為塹壕戰而研制。那么就讓他們發揮些作用好了。
    實際上對于對方的掘進戰術，蔡鍔和蔣百里也沒太多的辦法，畢竟他們手里的機槍根本就拿塹壕里面的敵人沒辦法。
    而讓兩人沒有想到的是，迫擊炮在這其中的確發揮了不少作用。
    雖然為了開展掘進戰術，神尾光臣投入了不少的人，但在蔡鍔他們這邊也已經有了一個‘1914年制’的步兵師，裝備有三百多門擁有各個口徑的迫擊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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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多門迫擊炮，這個數量如果是擱在二三十年后，絕對不能算多，畢竟那時迫擊炮數量最多的國家甚至生產了數十萬門這種武器。相較而言，國防軍集中在山東戰場的迫擊炮不過才300多門而已，只能用何足掛齒來形容。
    但就算這樣，這300多門迫擊炮還是發揮了不小的作用。
    雖然塹壕的存在，使得國防軍裝備的輕重機槍無法對其中的日軍造成傷害，但是彈道彎曲的迫擊炮卻能很輕易的就把炮彈送入塹壕里面，唯一的問題僅僅只是怎么把炮彈打進去而已。
    畢竟是剛剛才開始列裝沒多久的裝備，在精確度方面還要差上很多。
    但就算如此，憑著迫擊炮的裝備，同樣開展掘進工作的國防軍硬是在進度上比日軍多出兩倍來，在縱深方面占盡了優勢。
    而彼此之間的塹壕距離也只有5、60米而已，這個距離很不錯，尤為重要的一點就是彼此裝備的手榴彈都扔不到對方，這也就讓塹壕里面的士兵們有了充足的休息時間，不必擔心什么時候自己的腦袋上會落下一個手榴彈來。
    但麻煩的地方就是，這個距離對機槍威力的發揮有很大的限制。
    雖說50米的距離也足夠機槍手弄死一片了，但距離太短的話。終究還是容易讓對方突破。
    過去幾日便是如此，而且為了揚長避短，神尾光臣還特意挑選夜間發起夜襲。50米的距離，又是夜襲，在戰斗當中絕大部分的機槍都無法發揮什么作用，也因此國防軍著實陷入了幾場惡戰。其中的一場甚至險些把陣地都給丟了，但最終國防軍還是守住了陣地，并對日軍造成了大量的殺傷。不過國防軍的傷亡也絕對不小。
    只不過…
    “咱們死一個弟兄，對面的那幫小鬼子至少要死兩個甚至是三個，不管怎么算都是值了…”
    瞪著牛眼盯著對面日軍的動向，其中一名士兵心里美滋滋的想著。
    雖說由于掘進戰的關系，國防軍裝備的輕重機槍受到了很大限制，但它們畢竟是存在的，而且兩千多挺機槍一齊開火，即便只是短短一瞬間，也能造成驚人的殺傷力。
    除此之外。其他方面國防軍的裝備也要比日軍強上許多，比方說塹壕內短兵相接時的裝備，再比如手榴彈等…
    “………對面中國人的塹壕實在是太狹窄了。而我們的刺刀又太長了…”在神尾光臣的指揮部里。一名曾經參與過夜襲的軍官向神尾光臣敘述著。“因為刺刀太長的關系，在塹壕里面使用起來很不方便，而中國人在和我們短兵相接的時候，使用的都是一些長度適中，在塹壕里面使用靈活的工兵鍬，雖然我們拼刺刀的技術要比中國人強出許多。但在塹壕里面還是很吃虧…”
    “另外還有手榴彈的問題…”另一個軍官也略帶埋怨的從身上取下了一個馬尾手榴彈。“中國人用的是木柄手榴彈，使用起來十分方便，只要拉開之后，握著募兵直接扔出去就可以了，而我們的呢。則需要把手榴彈甩起來扔出去才行，還有這個馬尾巴的設計…”
    說到這個馬尾巴的時候。不要說這個軍官了，即便是其他的一些軍官臉上也露出埋怨的神色。
    “這個馬尾巴的設計實在是太麻煩了，塹壕究竟有多狹窄我們都知道，那么點的空間怎么可能讓我們順利的把這東西甩出去？而如果只拿著彈體扔的話，這個馬尾巴的設計又會變得十分礙事…”
    零零總總，神尾光臣的耳邊幾乎全都是抱怨的聲音。
    刺刀就不用說了，這一時期的軍隊刺刀基本上長度都差不多，畢竟一寸長一寸強，刺刀能長一些的話，在拼刺刀的時候多少也能占到一些便宜――――――前提是，地方選對了。
    如果說是在塹壕外面，或許拿著刺刀的日軍會比較厲害。問題是在狹小的塹壕里面，日軍的刺刀使用起來一點也不方便，相反，國防軍手里的工兵鍬就顯得十分靈巧好用，在和日軍拼刺刀的時候即便是本來不如日軍的士兵也能和對手斗個不相上下，其他士兵更是可以憑著手中兵器的靈巧和日本人斗個不相上下。
    也因此，在夜襲的時候，日軍可以說是吃盡了刺刀的苦頭。
    沒辦法，誰叫他們的戰斗地點是塹壕里面呢，不過話也說回來，如果是換了一個地點的話，恐怕國防軍也未必會用工兵鍬和他們斗，早就換成同樣的刺刀了。
    至于手榴彈…
    木柄手榴彈究竟有多好用就不用多說了，除了使用起來順手之外，甚至還可以捆起來做集束手榴彈，這可不是一般的香瓜手雷能比的。
    反過來，日本人的手榴彈呢？
    這種手榴彈比較奇怪，一個圓圓的彈體后面結著一根粗粗的麻繩，很有點中國古代流星錘的味道。這倒沒什么，關鍵是這東西是觸碰似的，只有磕碰過之后才能響。而在狹小的塹壕里面，哪有那么大的空間讓人把手榴彈甩起來？即便是有，你有那個甩的功夫，恐怕對面的敵人都有扔五六顆木柄手榴彈的了。
    所以這種手榴彈不但使用起來不方便，甚至就連效率也是十分的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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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軍大規模裝備手榴彈，還是在國防軍擊垮北洋，統一了中國之后的事情。有鑒于手榴彈低廉的成本還有不錯的殺傷力，日本政府開始大量生產曾經提供給北洋的馬尾手榴彈。
    問題是這東西使用起來實在是太不方便了。尤其是在和國防軍裝備的木柄手雷比之后，日軍內部更是怨聲載道。
    機槍、工兵鍬、手榴彈還有迫擊炮等，也正是憑著這么多裝備上的優勢，再加上這時的國防軍作戰能力還是有些的。所以國防軍和日軍的傷亡比一直都維持在1：2，個別的時候甚至達到了1：2.5或是1：3的地步，這多少讓日軍有些無法接受。
    但不管怎么說，終究還是沒有像最開始的時候那樣，只一天就傷亡了八千多人。
    聽著部下們的抱怨。神尾光臣的嘴中翻出一絲苦意。
    部下們抱怨的事情他并不是不清楚，但是對究竟該如何解決，他卻連一點頭緒也沒有。雖說他也不是沒聽說過中**隊在裝備上要比他們強的多，但他怎么也沒想到因為裝備的關系，整個戰局居然會達到這么一個地步。
    如果說剛出征的時候他多少還有些信心，那么現在獲勝的希望，他真的是一點也沒看到。眼下他手底下的這幾萬日軍可以說是完全被困在了山東，除非國內能派出的增援來，不然可以說是一點勝算也沒有。
    但問題是日本可以派出增援。嚴紹當然也可以。
    再加上嚴紹這邊又有著地利還有其他一系列的優勢，最終即便是日本派出增援給神尾光臣，神尾光臣也不敢保證就一定能贏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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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神尾光臣還在指揮部里面聽著部下們的抱怨時。位于對面的一座工事里面。蔡鍔和蔣百里正站在最前沿處，用望遠鏡打量著對面的日軍。
    過了半響之后，蔡鍔和蔣百里才把望遠鏡放下。
    “光遠，這次的事情可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司令…”站在蔡鍔和蔣百里的身后，柳光遠笑著開口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嗯…”聽到柳光遠的回答。蔡鍔點了點頭。“這些天都是日本人在發起攻勢，總該我們也做些反應才對，不然的話………光是這么拖著，就算日本人再怎么遲鈍也會察覺到不對的…”
    “確實如此…”蔣百里也贊同的道。“現在大總統那邊正琢磨著新的計劃，讓我們先拖住日本人。但日本人也不是蠢貨，眼下我們已經占盡優勢卻一直都不出擊。就算日本人再怎么遲鈍也會感到不對勁，所以一到兩次的進攻還是少不了的，不過你記住了，可以把他們打疼了，但絕對不能把他們打怕了，一切都要適可而止…”
    “這點請放心，我早就已經吩咐下去了…”
    “恩…”蔡鍔和蔣百里彼此互相對視了一眼，對柳光遠，他們還是比較放心的。“那好，今天晚上我們就看你的好戲了…”
    笑了笑，柳光遠沒有說些什么。
    而在不遠處的陣地里，大批的國防軍士兵正在頻繁的搬運彈藥，還有其他一些比較稀奇古怪的裝備。
    塹壕戰，的確是一種非常殘酷的戰爭，雖然國防軍是守方，而且還有著裝備上的優勢，但是這些天下來蔡鍔等人的損失依舊不少――――――當然，如果和日本人比的話就要少的多了。
    不過反過來，如果國防軍放棄機槍等優勢裝備，對著日軍的防線發起攻勢的話，那么傷亡也就成了不可避免的。所以如果想要把日本人打疼了，又不讓自己有太多的傷亡，就必須要有些新鮮的東西才行。
    本來坦克這類裝甲車輛是再好不過的了，可惜嚴紹把這東西藏的嚴嚴實實的，就連蔡鍔和蔣百里都不知曉。而他們兩個的話，顯然也沒法自行把這類裝備研制出來，那么，用些更簡單的辦法也就成了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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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就在夜色已經變黑的時候，大群的國防軍開始秘密集結起來。
    而站在最前沿的一處指揮所里，看著黑夜下的日軍陣地，柳光遠也在輕瞥著自己手腕上的手表。等到看到分針到了規定的時間之后，柳光遠對著自己的副官吩咐道。
    “開始行動吧…”
    “是！”
    伴隨著命令的下達，大量身穿黑色作訓服的國防軍官兵趁著夜色悄悄向對面的日軍陣地涌去。他們身上純黑色的作訓服在這種夜色之下，也成了最好的保護色。
    就算這樣，打了這么長的時間，日本人畢竟不可能一點警惕也沒有，哪怕再過去的日子里國防軍一直都沒有主動采取過攻勢，很快，日軍陣地上便有人發現了來襲的國防軍。
    盡管對面的日軍正在從睡眠中驚醒，但柳光遠的表情卻一點變化也沒有，只是示意部下繼續按照計劃來行動。
    大概十多秒鐘之后，已經擺好的300多門迫擊炮齊齊對防線內的日軍開火，數百個拖拽著橘色煙霧的球體落在日軍的防線上，有些滾落在塹壕的旁邊，有些則非常準確的落入了塹壕里面，有幾個甚至還掉到了一些日本人的腦袋上，十分干脆的把他們砸暈了。
    大量的橘色煙霧刺激得塹壕里面正準備作戰的日軍士兵眼淚直流，甚至還什么都沒做就已經徹底的喪失了作戰能力，與此同時，十多個照明彈也漸漸升起，將本來被黑色籠罩的大地徹底照亮，而在照明彈的光亮下也可以清楚的看到，這時的日軍陣地已經被橘色的煙霧籠罩。
    而這個時候國防軍的官兵們，此刻正帶著古怪的面具沖入日軍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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