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居然射偏了！”
    水中其中一艘潛艇里，見到自己這艘艇射出去的魚雷居然偏了，艇長狠狠的用手砸了一下潛望鏡。如果只是射偏了到也無所謂，偏偏這此的六艘潛艇里面，就他這艘射偏了。
    當然，考慮到這是第一次實彈測試，即便是射偏了似乎也沒什么大問題，畢竟你不可能要求人家第一次實彈測試就能命中目標。
    問題是這次的六艘里面就只有他射偏了，這就讓他有些不舒服了。
    不過這時根本沒人在意這些，因為甲板上的人們早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沒想到這東西的威力還挺厲害的啊…”
    沉默了稍許，船長像是為了掩飾心中的震撼，故作平靜的開口道。
    他平日里雖然也算是見識過不少風浪，但畢竟只是個文職人員而已，船政局又落魄的久了，壓根就沒有那個閑錢做什么實彈測試，其實就連船都已經好久沒造了，又拿什么來測試呢，所以見到這幅景象頓時被嚇了一跳…
    “是啊…”見著遠處海面上已經變成火炬，正在逐漸下沉的貨輪，魏瀚的心里同樣感到有些震撼。
    就和船政局內的很多人一樣，他其實也是大艦巨炮主義者――――――也不奇怪，畢竟是舊時代的人物，何況他那時還是北洋海軍最巔峰的時期，有此心理也很正常。
    雖然對潛艇這東西他不會像船政局內的其他人那樣不以為然，但顯然并沒有想到這東西居然會有這么大的威力。
    對嚴紹強制船政局抽出一部分資源來建在這東西。魏瀚的心里其實也有些不滿。如果只是造幾艘的話，他到是沒什么意見，但居然造這么多出來――――――海軍畢竟剛剛踏上復興的路程。正是急缺水面艦艇的時候，這些潛艇的成本雖然沒有水面艦艇高，但花費也絕不算少，偏偏嚴紹給出的訂單數量又極多，如果能把這部分力量挪用到水面艦艇上，別的不敢說，一個驅逐艦隊總沒問題吧…
    只是有嚴紹的強制命令在。魏瀚的資歷雖高，但也不敢拒絕。
    最后心里也只能以‘不管怎么說，多少也算增強了海軍的實力’來安慰自己。
    誰想到…
    “居然還真有這么大的威力…”
    見此一幕。魏瀚也有些明白這些潛艇的作用了。
    這些兵器完全不是用來和人正面對戰的，而是潛伏在海底，伺機而動，這時又沒有聲納什么的。想要發現潛艇的蹤跡非常困難。而只要一個疏忽，挨上那么一發兩發魚雷，即便不會被送入海底，恐怕也要遭到重創，花上幾個月的時間來修繕。
    “偏偏這東西的成本和建造周期都很短暫，在極短的時間就能造出一大批來，當然，這東西的缺點似乎也很明顯。首先是機動不便，根本沒法和水面艦艇相比。雖然水面航速已經達到15.4節，但是水下航速卻只有9.5節，這個航速不要說和航速高達30多節的巡洋艦和驅逐艦相比，就算是和戰列艦也沒法比，甚至就連尋常的貨輪也要差上一些。”
    （一戰時中國替美國制造的萬噸輪航速12.09節，<中國造船史>:中國各造船廠早在1918年夏便接受歐美造船訂貨共計25艘，而由江南造船所與美國政府簽訂的4艘全遮蔽甲板型蒸汽貨輪的合同為最大，規定所訂每只運輸艦排水量14750噸，采用江南所制造的三缸蒸汽機驅動，指示功率3670馬力，要求六個月內完工交首船。但剛開工時一戰便已結束，遂暫停。1920年美國政府要求繼續履行訂造合同，第一艘萬噸級運輸艦《官府號》于該年6月3日下水；第二艘《天朝號》8月3日下水；第三艘《東方號》次年2月23日下水；第四艘《震旦號》5月26日下水。四艘萬噸輪均開赴美國交付，試航速度超過美方訂貨要求，船體堅固適用，美國海軍直至二戰時仍在美－歐航線上使用。）
    “其次就是命中率的問題，眼下潛艇用的是直航魚雷，命中率很成問題，剛剛的那個貨輪只是靜止狀態，居然就有脫靶的，如果換成是移動目標的話，最后能命中幾個就很難說了。”
    這點倒也沒錯，事實已經證明，早期防范魚雷最好的辦法就是較高的航速。
    最后一點，同時也是最麻煩的一點，那就是這時潛艇的潛航時間很短，不像后世那么長。所以通常都是在發現目標后才潛入水中，而不是潛入水中尋找目標，這兩者有著很大的區別…
    “不過如果事先就已經知道目標的位置，并預先埋伏好的話…”小小的抿了一口茶，魏瀚在心底道。“到是可以發揮很大作用，而且這種兵器成本低，方便大規模生產，如果能一次性生產出幾十艘來，恐怕就算是戰列艦也討不了好…”
    就在魏瀚心里正琢磨的時候，水面下，那幾艘潛艇并沒有浮上來，而是在重新校準之后，再次發射了數枚魚雷。
    或許是有了上次的經驗，再加上靶子又是固定靶，難度低的很，所以這次的幾枚魚雷幾乎全部命中，而伴隨著一陣火光與巨響，那艘貨輪下沉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許多，不多時就已經沉下去了一半。
    ――――――――――――――――――――
    雖然還只是實彈測試，但是潛艇的出色表演還是給了魏瀚等人一個驚喜，就連那些本來對潛艇并不怎么在意的人們，也開始重新打量起這些自己原本看不上眼的兵器。
    之后那幾艘潛艇并沒有繼續對貨輪進行攻擊，而是漸漸的從水中浮了上來――――――貨輪畢竟只是貨輪。采用的只是民用標準，在防護方面畢竟沒法和軍用艦只相比，何況上面也沒有人采取急救措施。差不多十顆魚雷上去，就算是戰列艦也吃不消，何況只是一艘普通貨輪，等到那幾艘潛艇從海底浮上來時，那艘貨輪其實已經沉的差不多了，這樣的目標自然也就沒了打擊的價值，再說魚雷那可是很貴的…
    而且現下其他兵器也就算了。但是魚雷的生產能力還比較低。
    這時‘七五工程’中有關兵工業的部分雖然還沒有完工，但是憑著安慶兵工廠、四川兵工廠、廣東兵工廠、漢陽兵工廠和原來隸屬于北洋的山東德縣兵工廠，不管規模大小。總還算是有著較為全面的兵工業。
    但是魚雷這東西，雖然不能說是新鮮玩意，可是甲午的時候魚雷的實用性還并不是很強。而等到魚雷的實用價值提升了一些時呢，海軍又幾乎已經沒什么實力可言。雖然有些魚雷艇服役。但是暫且不提性能因素，單是一個數量問題就使得魚雷的儲備不多。
    再加上這次船政局和蕪湖造船廠制造的u型艇與原來服役的魚雷艇使用魚雷不符，彼此之間根本沒法使用，所以海軍也只能從頭開始儲備。
    萬幸的是，在動工那十艘‘山風’級驅逐艦的時候，海軍曾經引進過一條魚雷生產線，但是這個數量嗎…
    眼下整個海軍也只有幾百條魚雷而已，雖然新的正在建造當中。但是產能堪憂…
    ――――――――――――――――――――
    在那幾艘潛艇上浮之后，不少潛艇官兵從里面走了出來。也有些吃驚的看向遠處已經沉的差不多的貨輪，顯然他們也沒有料到手里的兵器居然有這么大的威力。
    咳，該怎么說呢，男人嗎，始終還是有著一顆‘大艦巨炮’的心的。就好象幾十年后朝鮮戰爭時，盡管那時戰列艦已經不再是海上的霸主，但還是有不少的美國海軍官兵自愿到戰列艦上服役，為的是什么？不就是一顆‘大艦巨炮’的夢想嗎…
    也正因為這樣，本來以為自己會被分配到水面艦隊的這些海軍官兵，在得知自己居然要駕駛什么什么‘潛艇’的時候，心里肯定有些不情愿的，只是軍令如山，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他們也只能服從命令，然而心里卻對自己所駕駛的這種兵器十分的不以為然，畢竟這種兵器除了能潛水之外，他們還真看不出來什么特點來。
    但現在…
    “我的乖乖…”從潛艇里爬了出來，一名潛艇兵有些驚嘆的看著遠處。
    剛開始在潛艇里的時候，他只是知道魚雷打中了，但是卻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況，畢竟潛艇里面的潛望鏡只有一個。最后眼見部下們都想知道情況，艇長也只好下令上浮，讓部下們都出來看看――――――其實他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提升一下士氣。
    海軍里面到也不是每個人都對潛艇抱有偏見，至少這些擔任艇長的人不是，畢竟偌大的海軍，不可能沒有人看的出潛艇的作用，而這些擔任艇長的人就是嚴紹在特事局的幫助下精挑細選出來的。
    雖說這些人未必每一個都精明強干，但眼下嚴紹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好在這些軍官都在水準之上，到也不會讓嚴紹失望。
    只是就算艇長看好，如果部下們不配合也是不可能的，這大概也是這些艇長們的無奈之處。畢竟眼下還不像后世，后世誰都清楚潛艇的強大，尤其是那些核動力的，無論是攻擊潛艇還是戰略潛艇都擁有著強大的威力。
    前者幾乎可以無限時的潛航于水下，并且航行速度不會比尋常的水面艦艇差。后者則擁有著一艘便可以毀滅一個國家的力量，再加上一戰和二戰中的出色戰績，哪怕是升斗小民也不會小瞧了潛艇。
    但是這年月………別說一戰了，就連二戰都沒有發生呢啊…
    環境不配合，艇長們也只能自行發展‘潛艇教’信徒，奈何這么長時間下來成果寥寥。
    不過現在嗎…
    “雖然不是實戰，但有了眼前這一幕。應該能讓他們對潛艇有些信心了吧…”最后一個從里面爬出來，拍了拍并不臟的軍服，顧順有些無奈又有些欣慰的想道。
    在如今的海軍里面。他們這些潛艇軍官屬于絕對性的少數派。
    不只是海軍里面有偏見，就連部下們都不能理解，這還真是件讓人無奈的事…
    不過除了有些偏見外，其實大部分的官兵還是挺喜歡做潛艇兵的，理由也只有一個，因為潛艇兵的伙食是海軍里面最好的…
    在這么一個民以食為天的時代，這點是極為重要的。
    對此有意見的人到不少。但是至少進過一次潛艇之后，他們的這點意見也就消失的差不多了。畢竟在現役的各個軍種當中，潛艇兵的環境大概算是最惡劣的一個了。如果平時在不多吃些好的，那也太說不過去了些。
    ――――――――――――――――――――
    大概兩三分鐘后，潛艇已經徹底的沉了下去。
    畢竟只是一艘幾百噸的小船，挨上差不多十枚魚雷還不沉的話。那這魚雷的質量也太成問題了些。
    “魏老。既然測試已經完成了，那我們是不是？”雖然天色還早，但那個船長還是看向了魏瀚。
    “也對…”魏瀚輕點了下頭。“既然測試已經完成了，也沒必要繼續在這里停留…”說完魏瀚看向船長。“給那幾艘船發訊號，告訴他們我們該回去了…”
    “嗯…”船長轉過頭去，很快便按照魏瀚的吩咐囑咐了下去。
    一分多鐘后，正在海面上停泊的幾艘潛艇便接到了客輪發來的電報。
    “艇長…”從潛艇里面爬了出來，通訊兵來到顧順的身邊。“魏老那邊發來消息。說測試已經結束了，讓我們回去…”
    “嗯…”呼出一口氣。顧順看向魏瀚所乘坐的那艘客輪。“既然已經結束了，那咱們就回去吧………相信這次的表現，應該也可以提高上面對我們的評價了…”
    這時其他幾艘潛艇也都得到了訊號，艇上的官兵大多都重新回到艇內，緊接著就見到幾艘潛艇和魏瀚所乘坐的客輪一起調轉船頭，朝著來時的方向返回…
    大概幾個小時后，六艘潛艇與魏瀚所乘坐的客輪一起返回了船政局的碼頭。在客輪與潛艇依次停靠在碼頭上后，魏瀚首先從客輪上走了下來。
    他才剛下來，就有不少船政局的人圍了上去，臉上滿是擔心。
    畢竟在出發之前，魏瀚的身體可不怎么樣，雖然現在是夏季，但是海上不比陸地，誰知道魏瀚的身體會不會…
    只是才剛圍上去，那些人居然發現魏瀚的臉色要比原來強了許多，這頓時讓眾人納悶了起來。
    不過魏瀚到也沒和他們多說些什么，只是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然后便朝著辦公樓的方向走去。
    “老劉？怎么魏老回來后臉色好了這么多？”
    眼見魏瀚似乎比出發前精神了不少，其中一人纏上了船長有些納悶的道。
    “我怎么知道…”幾個小時了，船長也從最初的震撼當中恢復的差不多了，只是對魏瀚的情況他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到也不能說真的就完全不清楚，多多少少的，他還是能猜出一些原因的。
    只是見過潛艇的威力后，魏瀚就精神了不少？這種事情即便是他說出去了，恐怕也未必會有人信，所以到不如藏在心里。
    見劉船長也不清楚，那人搖了搖頭，然后便詢問起另一件事。
    “說起來，你們這次的測試怎么樣？還順利嗎？”
    這人的話似乎勾起了那個船長的不少回憶，想起那艘貨輪變成火炬沉入海中的景象，劉船長的臉色微微變了下，過了半響才開口道。“順利，很順利…”
    “哦？”聽到劉船長這么說，那個人有些好奇的纏問了起來。
    不過這次劉船長卻沒有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當中。
    另一邊，魏瀚也已經回到辦公樓中，開始準備起有關這次的報告――――――既然測試已經結束，魏瀚自然要準備出一份給海軍的報告，說明一下這次測試的過程…
    或許是因為潛艇出人意料的威力，讓魏瀚對其投入了相當大的熱情，不過一會的功夫就已經把報告準備的差不多。
    “可惜這些潛艇的速度太低了，不然的話，造個百八十艘出來，我國海疆恐怕就不會再有任何人敢侵犯了吧…”看了看自己剛剛弄好的報告，魏瀚心里想到。
    ――――――――――――――――――――
    也就是在魏瀚他們剛剛忙完的時候，見過了宴會廳的布置情況，嚴紹和伊萊諾她們也乘車返回了莊園。
    這時在莊園里正有不少的女仆正在那里忙碌著，見到嚴紹他們回來了紛紛躬身示意。回來之后嚴紹并沒有直接回到房間休息，而是在遲疑一下之后，往大月薰和富美子所住的客房方向走去。
    而在他的背后，伊萊諾和卡特琳娜等人的表情則顯得有些………復雜…
    至少在她們的臉上，絕對沒有‘高興’這兩個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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