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三八 !
王大姐攤開課本,扶了扶眼鏡,開始了講課。
她那個姿勢,立馬讓我想起了她孫女鑫鑫看到帥哥時的情境。
雖然只有五歲,鑫鑫扶眼鏡的姿勢,還真是只有遺傳才有的~~
王大姐絮絮叨叨,支吾了半天才講出今天的出題——應用題~~~就是那種一個蘋果切三刀,再切三刀的應用題。
我的心,那個寒。
以前不能體會柯南的感受,現在是真得感同身受了~~
偏偏王大姐還聲情并茂、富有感情、表情夸張得站在講臺邊,描述著這個蘋果是多么的難切。
我同桌張也的眉毛皺成了一團,敢情那蘋果和他也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
我瞬間頗有那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觸,掃了左右同學們一眼,嘆息,搖頭。
王大姐眼眸一掃,就看到了我不屑的表情。那種身為教育者而不受被教育者尊重的自尊心瞬間膨脹,手間粉筆毫不留情得往我這兒一砸,發怒道:“唐銘心,你什么表情,捧書站后面去。”
我一個得瑟,天,我二十五歲的大姑娘,怎么還淪落到罰站的地步?
全班的目光不約而同齊視而來,眼神中仿佛都寫了:就是你,妨礙我們切蘋果,托班級的后腿。
我無奈,揉了揉腿,認命得捧著書往后面去了。
方之拿著數學書,往旁邊挪了一個位,微笑道:“我還以為你不來呢。”
我瞇了瞇眼,往他旁邊一站。
心里卻在嘀咕:這方之長得這么好,可我的印象里為什么沒這個人呢。
目光仍自灑在王大姐身上,嘴上卻不認輸道:“切,不知道站著有益于長個子嗎?看你這種小受型的身材,就知道平時不會鍛煉。”
方之眼睛瞪大了望著我,數學書都忘了遮住臉,劈頭蓋臉就質問道:“你什么時候這么會罵人了?”
我剛想“不恥下回”得回答他,王大姐的海豚音再一次飆過教室,鎮破了爾等的耳膜。
“唐銘心,站后面你還講話,給我捧書站出去。”
我認命得嘆氣,卻發現方之這小子比我還積極得走出了教室。
我便裝得畏畏縮縮,亦步亦趨得跟了出去。
在確定沒人注意我們的時候,我戳了戳他的肩膀,不解道:“又沒要你出來,你出來湊什么熱鬧?”
方之的臉上充斥著完全的不屑,“智商高的完全可以無師自通。”
我夸張得用手捧嘴,嘲笑道:“擦,你有臉說,考七十幾你還智商高~~”
我這一張嘲笑的臉,很不巧的,被正好在樓梯口拐彎的班主任陳大叔瞧了個正著。
我沒出息得得瑟了一下,沒辦法,被人民教師訓斥了十幾年了。就算成人了,可骨子里還殘留著一絲恐懼呢。
陳大叔的聲音便在我嘲笑的聲音落下間響起。
“唐銘心,站出來還談談笑笑,去,把你媽叫過來。”
我認命得在校園長廊間的電話亭里撥通了家里的電話。
嘟嘟的忙音,讓我回想起廚房里燒著紅燒肉的老媽。
那一邊欣賞著廚房外的風景,一邊扭著腰跳減肥操的模樣。還真不是一般的人才有的~~~
電話那端“喂”了一聲,我的心瞬間瓦涼瓦涼的。
老爸怎么會在家的?天,他以前不是很忙的嗎?他不是忙的連我和寶哥學文學理都不知道的嗎?
我緊張得“啊”了一聲,張口的那句“爸”,一下子給硬生生得吞回了喉嚨間。
“銘心嗎?怎么往家里打電話?”
我艱難得開口道:“爸爸,你在家啊?”
他那時候正初創唐氏,忙的有時候,老媽和寶哥過生日都沒回過家。
印象中,他經常深夜回家。我朦朧著眼,只看到他累癱在沙發上。客廳的燈也只開了一盞,靜靜的一個人躺在那,從不弄出一點聲音。
第二天一大早,客廳空蕩蕩的。除了煙灰缸里的煙蒂證明了我的眼睛沒花外,老爸的身影從來沒在早晨給我捕捉到過。
老爸的聲音有點啞,說的話卻是永遠一針見血的讓我難堪。
“是書忘帶了,還是老師要喊家長?”
我想起了十二年后的老爸蒼白但仍舊俊朗的臉。
如果不是為了我和寶哥,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那份蒼白的虛脫和無力,不會有,壓根不會有。
可我偏偏小時候還不爭氣,在成績邋遢的同時還向他抱怨,抱怨他的眼中只有寶哥沒有我。
可是事實卻是,在得知我要嫁給蕭然的時候,第一個流淚的不是老媽,而是老爸。那個泰山壓頂也不變色、生意場上經歷各種風雨的老爸,笑著笑著竟然哭了。
我抱怨過他把唐氏留給寶哥,抱怨過他不讓我出國,抱怨過他撕碎我的小說書。可是,當我重新站在抱怨的這個始點,我承認,我滿是愧疚。
“你讓老師等等,爸爸馬上就去。”老爸開口,沒有絲毫怒火。
我卻想到十二年后老爸那頭斑白的發,我突然梗咽,“沒有,爸。老師沒有喊家長,我只是打電話回家問,問媽媽有沒有燒紅燒肉。”
老爸“呵呵”笑道,“你這個丫頭,成天想著吃。好,我寫個留言條給你媽。你快點去上課,小心遲到。”
我“嗯”了一聲,忍著哭意,掛了電話。
心里想著老爸的那頭花發,我暗暗嘆了口氣,下定了決心,一步一步往辦公室走去。
寶哥從小到大就沒被喊過家長,開家長會的時候,老媽也是買過菜了再去的。那時候,寶哥的班主任不僅一句微詞沒有,而且還連夸寶哥夸得老媽燒菜都不放油了。
我那時是多么得羨慕寶哥的智商,可惜啊~~
我可惜得回想著往事,可惜得邁著我的步伐,渾然沒有注意到迎面而來的一群人。
當一頭撞上的時候,我幾乎疼得忘了自己姓啥。抬頭一看,居然是個金發碧眼的外國大叔。
上了大學之后,為了提高專業水平,我沒少和外國人打交道。
我揉著頭,意識到中國是禮儀之邦,便不假思索道:“seeyou.areyouok?”
老外也揉著他的腰,嘴上跟著客氣了幾句。
我抬起頭看他的時候,意外得還看到了其他隨行的一幫領導的面孔。
這個人,不是后來省教育廳的什么什么長的嘛~~那個,不是大隊輔導員趙老師嘛~~還有,大官的局長姑媽也在這~~
主要是,我們全校唯一的一個英語老師也在這。
我忽然意識到,十二年前全國的英語普及水平,那是相當狹隘的。
蓮花小學雖不是什么重點小學,卻是全市最好的小學了。我畢業那年,學校為了和大都市那些個雙語小學抗衡,硬是招聘了不少英語老師,還和美國一個啥啥學校結成了子弟學校。
后來蓮花小學一舉成名,沒過兩年就正式改名“蓮花實驗小學”。
可以說,當時充當翻譯角色的英語老師,是立下汗馬功勞的。
我靈機一動,當即用流利的美式英語道:“manlikeyou,sir。”
老外聞言大笑,彎下腰同我交流道。
我很滿足得看著一幫領導向校長豎起了大拇指,贊揚本校的教育水平。
講了幾句甜言蜜語,我裝萌得向老外搖了搖手,滿足得走了。
老外立馬向眾位領導贊揚了我一下,大家知道美國佬的稱贊水平是沒譜的。我不可能把他說的話當真,然而領導們可都把他的話當真了。
英語老師是一臉被搶了飯碗的表情,但只能無奈得繼續翻譯:“他說這個女孩子特別好,特別可愛,很討他喜歡,和,和美國孩子一樣活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