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精門倫理

焰焰燒空飛身而到，一把抓起拔步奔跑的武才揚。
 無比龐大的吸引力，旋風般刮來，似是世間所有物質皆可被抽吸進去的龐大引力，由黑之又黑的照壁處黑碑空間生出。眾女驚駭得心神全數進入無限寂靜當中，身軀不由自主便全被卷進。眾多的零散東西，也都隨之而來。
 那些無法辨別的“金星亮點”，一到四龍玉炔散發的五彩亮光外，便被融化。卻依然有更多的“金星亮點”，繼續向彩光內黑之又黑的光橋通路沖刺。
 “嗡！”
 一個巨大但無法聽聞的聲音，陡然出現。
 四龍玉炔散發出強盛到白炙的光芒，接著也卷動一下，倏然進入黑之又黑的黑碑。所有無法辨別的“金星亮點”，所有隨后卷到的金色洪流，都如失去一切力量憑籍，轉眼焰火爆炸般湮滅于黑暗空間。
 進入到黑碑世界的眾人，眼前卻全是光怪陸離變換無休但根本無法形容的色澤與圖像，似乎正在穿越一條無限遙遠的隧道，于永無盡頭地飛跌無休當中，一個個撞在什么東西上，然后各個都以奇形怪狀的姿態飛出、跌落，到得最后，焰焰燒空也抱著武才揚的身軀，砰然一聲，撞在什么地方，暈了過去。
 ***
 雪花紛紛而落，武才揚醒了過來，打量四周，卻見身在一處陌生地方。過了也不知多久，眾人紛紛醒來。于此不知身在何處的迷茫當中，俱都暫時躺著未動。
 此地依舊是個死谷，周圍山峰怪異的突兀而起，口小腹大，宛如一個天然的巨大葫蘆。處身所在，乃是一片廣闊至五六十丈的亂石堆，在亂石堆正中，隱隱矗立著一方矮小的黑色石碑，其態與沉潛石堡下那照壁中黑碑極其相似，宛然乃是同一物質所造。
 所有人都依照這黑碑七零八落地散開，竟似都從這矮小的黑碑中沖出。
 武才揚站起身來，察看一下自己，但見全身**，眾女也都多是只剩貼身內衣。洪水爆發后從水里出來的人們，大多都赤身**，武林高手罡氣震處，也難免會將圈內功力說高不高說低不低的人們衣衫全部震碎飛去，是以眼下情形，倒似乎可以理解。
 但水呢？還是這黑碑竟可生出武林高手般宛若實質的罡氣？
 此刻似乎是正午時分，不過雪花飄飄，風聲凄厲，視線根本看不到山峰頂端究竟有什么。有了一人起身，其他的自然而然也都跟著起來。眾女紛紛起身，而后向武才揚聚攏，都遲遲疑疑著，難以置信地打量四外。
 武才揚靜靜思索在幻夢般的場面中感覺，再看看自己身體，但見能隱約看出的細微如針孔血痕，布滿全身上下所有肌膚。非但如此，身體肌肉也形態明晰，極其剛健硬朗。心下不覺悵然，尋思：“怎么會這樣？”
 須知這種肌肉剛健隆起、硬朗武夫的特征，令人一見便知乃是江湖中人或依然陷入招式習練的凡俗境界，未達反樸歸真境界。尋常人等固然有所防范，但真正到達武林高手程度，則均知取勝之道，皆憑內力。這等隸屬蠻力形的，一看便知不是一身的橫練功夫，便是根本不會練氣，無法真正進入武學至高地步。大凡有名望的武林高手，反倒多以這等肌肉剛健的武夫特征為恥。各大勢力派別，當真有這樣人物存在的，也通常都是護衛身份而非主人身份。是以也難怪武才揚一見自己變得如此“健美”，就覺惆悵。
 忽然心靈深處似有古怪氣息飛射而出，接著那古怪氣息便似貫通了天地間所有無形氣息般，連通到一處處宛然被重重帷幕保護著的無形氣息那里。自己那古怪氣息瞬間便分散開來，在那些被重重帷幕保護著的無形氣息外停頓剎那，便進入到不同帷幕當中與之融合。接著許多聲音同時出現卻各個清晰。
 雨晴：木兒果真被改變了體質，變得肌肉硬朗、頗具男子漢氣概了。只是，這究竟是精門功法的成效，還是那惡毒王蚊的效果？
 雪晴：木兒變了。以后肯定身體很吸引女人呢，連那里也好像大了點。硬起來后會否……呸呸呸！我想這些做什么，羞死了。
 情難絕：木兒長大了呢，咳，只不知他日后會否被精門功法限制，變得沉迷于肉欲之間。以后……以后該怎么辦呢？他是主人，如若陷入精門邪惡功法修煉里，變得，變得，……我們該怎么辦呢。
 隱五娘：這小子看來好像大有改變呢，簡直能立刻去做面首。精門功法果真如此神奇？一個瘦弱不堪的人，竟能全然改變體質？這樣看來，是否掌握了精門功法，便也能當下利用此法，創造出無數精力無窮的高手或救治于許多多年沉疴的病人？若真如此……這樣的話……他……。
 諸多聲音，同時出現，互不相擾，也毫無雜亂之感，皆是看到他身體變化后的不同反應。
 ***
 武才揚心中亦喜亦憂，一邊佯做絲毫不覺地觀看四周情形，一邊心想：“看來我的‘他心通’術，真是不練而成并且大有長進了。不再是以前那種須得黑球黑霧閃爍后才可知道，而是只須心意動處，就能探得。可……這究竟是真的，還是心里的錯亂感覺、僅是自己在胡思亂想？眼下這身體狀況，又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精門療傷，是怎么一回事？”
 他剛想到這里，就仿佛心靈深處發出了詢問指令，當下就有無數細微的古怪氣息，飛散而出。
 這次連通速度更快，連通時融入“帷幕”般的感覺也更為不易發覺，剎那“眼前霍然開朗”間，便覺同時進入到許多所在。
 那便仿佛是突然打開了一扇扇的世界大門，出現于“眼前”的，也都是不同景象。
 有些景象，乃是情難絕、雨晴、雪晴，乃至于曾有過印象的左似水，在一間間獨立的屋子之內。她們面對四壁間各式各樣的男女交合壁畫，或羞澀得不敢看，或目不轉睛盯著打量神情也頗為迷醉動情的誘人模樣，或她們雖盯著看但卻神情端莊肅然。
 這些畫面飛速變換之后，便是她們一個個按照壁畫間姿態虛空演練或是對著各類形態不同的木偶石像擺出姿態的模樣。
 除了她們四人，竟還有不少的女子也偶然出現于她們身邊也都是相同形態。而后畫面飛速變換，許多女子突然死亡。也有不少離開屋子后就不再出現。突然印象頗為深刻的梅如冰，巫婆般嘎嘎笑著，幽靈般幻化而出，面對數十個女子說道：“天地交匯、陰陽合和，乃生命延續、萬物繁衍的神圣至理。”
 畫面變換，卻是一具具被剖開的男女尸體，露出體內各類器官，望之便欲作嘔。梅如冰正對數十個女子指著尸體的各個器官說著什么。想必乃是解釋身體構造。武才揚詫異而“看”，這才發覺無論男女外表看來有多么不同，身體內的構造，竟都是令人為之作嘔。
 “紅粉骷髏只一線”的感觸，登時再沒那么真切地得到印證。
 畫面再度變換，已身在一處山谷。谷中草青花艷，溪水潺潺，山峰高聳入云，白雪皚皚，男男女女多時數百，少時十幾個，在谷中對著幾面天然巖石照壁沉思。那些天然巖石照壁，極其相似于在地下空間里看到的那照壁，皆是青石如鏡，中有仿佛連光線也可吸收的黑碑般東西。幾面天然照壁孤零零矗立于山谷當中，那些人面對照壁沉思時的方位也各個不同，武才揚定睛而看，隱隱發覺照壁每一方位銘刻的字跡也都不同。
 忽然畫面如同石頭擊入湖水般泛過漣漪之后，便是一面照壁前梅如冰面對數十上百奇形怪狀人物的圖像。武才揚微微一怔，發覺竟連爺爺奶奶陰陽二魔也在盤坐而望，神態模樣老實得如同見到私塾先生般在聽一名少女講話。梅如冰則站在那少女身邊。其他諸如盲童、天不老、情難絕、雨晴、雪晴、似水等與他同行良久，自然而然心中印象已經極其深刻的人，都在盤膝而聽。看來竟是天山不老情天的全部人員。
 那少女膚色白皙，高鼻深眼，宛然乃是西域女子與中原女子的結合，別有一分特殊魅力。武才揚見她**身軀、長腿細腰，胸脯豐滿如丸，覺的其惑人程度，竟非自己見的這些女子任一人能與其相比，哪敢多看。
 再看照壁，清晰地自鏡般青石紋理中一左一右顯示出兩個大大的男女生殖器圖騰。照壁上方有朱砂寫出的“精之門”三字，下方則是那黑碑。心想：“哦，看來這是天山不老情天內的環境，這里是精之門。”想到這里，那少女清晰的聲音已經出現：
 “自遠古以來，武學一道，便分化為‘精、氣、神’三類。內力淳厚一道，屬氣之門；形態萬千幻化、符咒召喚、須當借助于天地間不可解釋力量一類，皆屬巫之后裔，亦為當前神之門；而自人之初便須真正掌握、亦能不憑天地氣息，只憑自我潛質及人之天然神秘，便可發揮龐大力量的，則唯獨精之門。”
 她采取的乃是尾音上挑的古怪腔調，一聽便知每一字都發音不準，偏又具有種說不出的令人當下血脈卉張之感，簡直便是一聽聲音，便想當下撲去成就好事。武才揚即便在她人心中得到這一形象，也是當即便有欲火焚身之感。但再看其他人員，卻都目光清澈，毫無雜念。不禁羞愧。
 只聽那女子繼續說道：“練精化氣、練氣化神，乃武學上人所周知之理，亦為通常武學修煉方向，使人在不斷修煉當中，融會貫通天地之間龐大力量，并與之合而為一，最終達至天人合一之境。以為能萬古長存、與天地同壽。亦是古往今來武學修煉上俗稱的至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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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精門倫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