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你？”大偉從門后跳出來，看到是季漫瑤后，他激動地大喊一聲。
    季漫瑤扯著裙子上的白色絲帶，邊扯邊問:“嗯？你說什么？”
    “我見過你！”大偉一拍手，“不是！我們大家都見過你！程哥他還夸你漂亮呢！”
    季漫瑤愣了一下，轉(zhuǎn)過身，宋程司懶洋洋地倚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好像大偉說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你夸過我漂亮？”
    宋程司還是懶洋洋地:“你覺得有就有了。”
    季漫瑤一怔，沒搭話，又回頭繼續(xù)扯裙子上的彩色絲帶。
    她不會是生氣了吧？
    大偉不知所措，撓撓頭，邊上的隊員也沒一個敢上前，大家都不約而同看向倚在門框上的宋程司，用眼神無聲求救。
    “程哥，怎么辦？”
    “涼拌。”宋程司一副事不關(guān)己，“妹子這么漂亮，你們自己想辦法哄唄。”
    不能說話，大偉只好使勁地沖宋程司擠眉弄眼：“程哥，別見死不救嘛！”
    宋程司無奈，站直身子，剛想上前說句什么，就看到季漫瑤抬起頭問大偉。
    “你在哪里買的？”
    大偉一怔：“什么？”
    “這些東西啊，你在哪里買的？”
    “之前慶功會的時候從網(wǎng)上買的。”大偉不明所以，“怎么了？”
    季漫瑤搖搖頭：“沒什么，我就是覺得這東西還挺好用的，也想買一些囤著玩玩。”
    好用？大偉挑眉，漂亮妹子的腦回路都這么清奇嗎？
    “你能不能把鏈接給我？”
    “啊？”大偉嚇一跳，慢半拍答應著，“行，我等一下就給你。”
    季漫瑤輕笑：“好，那先謝謝你了。”
    看到季漫瑤笑，大偉懸著的一顆心才慢慢落下來：“你沒生氣啊？”
    季漫瑤眨眨眼：“我為什么要生氣？”
    “沒事沒事！”老k笑著打哈哈，把大偉擠到一邊，繼續(xù)搭訕：“姑娘你怎么稱呼？”
    “季漫瑤。”
    “季漫瑤？”大偉呲牙傻笑，“真好聽，那我們以后可以叫你瑤瑤嗎？”
    “當然可以。”季漫瑤笑著答應。
    請求得到了同意，大偉心下狂喜，連忙伸出右手：“瑤瑤你好，我是史大偉，你叫我大偉就行。”
    季漫瑤也伸出手，笑笑:“大偉。”
    “柯明瑞，大家都喊我老k。”
    “你好。”
    “趙孟茄。”
    “趙隊。”
    隊員們一個個跟季漫瑤打招呼，握手，宋程司沒有上前，還是靠在門框上遠遠地看著他們。
    大偉注意到遠處“孤單”的宋程司，跑過去勾住他的脖子，笑哈哈地：“程哥，你站那么老遠干嘛？”
    兩個人一起走過來，大家還圍著季漫瑤問東問西。
    “瑤瑤，你是哪個學校的？”
    “遠成大學。”
    “學什么專業(yè)？”
    “英語。”
    “等會等會。”大偉匆匆打斷，“瑤瑤，你是學英語的？”
    季漫瑤點頭：“是啊。”
    大偉又納悶了：“那你為什么會來我們這兒實習？”
    “我不太清楚，我就只知道楊經(jīng)理找我們學校要了一個實習翻譯名額。”
    “翻譯？”老k看向趙孟茄，“隊長，咱們隊需要翻譯嗎？”
    趙孟茄想了一會，搖搖頭：“咱們隊既沒有外援，也沒有外教，除了外媒采訪，其他時候還真用不到翻譯。”
    “但是采訪的時候人家有配專業(yè)翻譯啊。”大偉接過話來，“奇怪了，楊哥為什么會找翻譯？”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不通經(jīng)理的用意何在。
    “這還用想嗎？”宋程司站在一旁，單手插兜，淡淡接了句，“楊哥這么做只有一種可能。”
    “什么？”大偉看向他，老k和趙隊的眼睛里也寫滿疑問。
    “這只能說明，咱們隊要來外援了。”
    *
    事實證明，宋程司的猜測并沒有錯。
    兩天后訓練結(jié)束，每個人的微信群里都靜靜躺著一條消息。
    楊明：我明天回去，帶個人一起。
    “程哥你看！”最先打開手機的大偉火急火燎地跑到宋程司身邊。
    宋程司停下收拾衣服的手：“什么？”
    大偉把手機遞給宋程司：“楊哥說他明天要帶人回來。”
    宋程司接過手機，屏幕上又出現(xiàn)了兩行新字。
    趙孟茄：帶誰？
    楊明：喬嘉良。
    喬嘉良，看到這三個字，宋程司微怔，復雜的情緒漸漸染滿眼底。
    “喬嘉良？”大偉也湊過來看，“我去！該不會是我認識的那個喬嘉良吧？”
    他沒注意到宋程司的異樣，只是拿過手機，快敲下幾個字。
    大偉：楊哥，你說的是sT的喬嘉良？
    楊明：正是。
    大偉：楊哥你太神通廣大了！你是怎么把他騙到手的？
    看到大偉的回復，楊明額角跳了兩下：什么騙，我是光明正大把人家請來的好嗎？
    大偉：口誤口誤！那楊哥你是怎么把他請來的？
    楊明賣著關(guān)子：山人自有妙計。
    “楊哥還不想告訴我？”大偉撇撇嘴，但手底下還是乖乖打著字。
    大偉：別賣關(guān)子嘛楊哥，行行好，滿足一下我們膨脹的好奇心唄？
    老k：史大偉求你別帶我們，不背這個鍋，我們并不想知道。
    大偉：怎么哪兒都有你！閉嘴閉嘴！上一邊玩去！
    手機這頭的楊明忍不住哈哈笑了兩聲，心情大好：大偉你真想知道？
    大偉：對啊，來吧楊哥，話筒給你，請說出你的故事！
    等了好久，大偉才等來楊明的回復，只有短短幾個字，但看完這句話，他沒再耍寶，而是又把手機遞給了還在收拾衣服的宋程司。
    “怎么了？”宋程司接過來。
    映入眼簾的只有楊明的十一字回復。
    楊明：他想回國，也想挑戰(zhàn)宋程司。
    *
    早七點，屋外的喧鬧聲吵醒了還在睡夢中的季漫瑤，她迷迷糊糊睜開眼，聽到樓下的大偉正在激動地喊著什么，季漫瑤努力分辨著，好像在說什么程哥，喬嘉良。
    待聽清是什么內(nèi)容后，季漫瑤的睡意一瞬間就消失了，她隨便洗了把臉，披上件外衣就出了門。
    季漫瑤現(xiàn)在住的地方是一幢有著六間臥室的雙層別墅，除了她，球隊里沒有其他女生，自然也不會有女生宿舍，楊經(jīng)理說只能把她安排在男女混合的大別墅跟其他男生合住。
    好在季漫瑤并不是什么矯情的人，而且別墅內(nèi)的房間都可以從里面鎖住，所以來的第一天，她就搬著行李，進了唯一還有兩間空房的大別墅。
    跟她住在一起的是大偉、老k、趙隊和宋程司。
    季漫瑤打開房門，這才現(xiàn)樓下的客廳里站滿了人，餐桌上的早飯無人問津，所有人都圍著大偉，只有宋程司一個人坐在餐桌旁邊的座位上。
    這什么情況？季漫瑤蹙眉，剛想問，就聽到老k走到宋程司身邊，擔憂地看著他：“程哥，你真的接受了喬嘉良的挑戰(zhàn)？下午要跟他一打一？”
    宋程司點點頭：“他想打就打吧，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
    喬嘉良。
    季漫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
    “他想回國，也想挑戰(zhàn)宋程司。”昨天晚上，躺在房間床上的季漫瑤也同樣收到了這句話。
    她剛來的那一天，趙隊就把她拉進了北野球隊的微信群，季漫瑤不懂籃球，性格又比較慢熱，所以直到現(xiàn)在也沒有在群里說過什么話，只是默默地潛水窺屏。
    除了北野群之外，大偉還把她拉到了一個小群，里面只有他，老k，趙隊和宋程司，她加進去以后，大偉每晚上都會帶頭胡吹海侃，她覺得好笑，有時候會跟著回復兩句。
    但是昨天晚上，楊經(jīng)理出那條消息后，季漫瑤察覺到，不止是北野群里沒人講話，就連每天晚上都會定時定點耍嘴皮的大偉也是一反常態(tài)地沉默。
    直覺告訴她，有什么她控制不住的事情就要生了，但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它生，一點阻止的能力都沒有。
    別說阻止，她現(xiàn)在連基本情況都沒摸清楚。
    季漫瑤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好久，直到半夜還是沒想出答案，躊躇了一會，她還是點開了大偉的微信頭像。
    從大偉那里，季漫瑤差不多搞清楚了宋程司和喬嘉良的個人恩怨。
    其實說到底這就是一個誤會。
    宋程司過去所在的sT球隊比較排外，成立這么多年以來就只收過宋程司這一個中國人，某次表演賽，宋程司結(jié)識了同樣是中國人，卻只能在ZRk球隊坐冷板凳的喬嘉良。
    因為是表演賽，贏面也不大，所以ZRk的教練只讓上了一節(jié)，就換上了替補喬嘉良。
    大偉不知道宋程司和喬嘉良說了什么，只知道那場比賽喬嘉良常揮，帶著全場carry，硬生生把五十多分的差距拉回到三十多分。
    比賽過后，喬嘉良一躍而起，從替補變成了二，又從二變成了主力。
    后來某天，媒體突然報道說喬嘉良簽約進入了sT，接受采訪的時候，喬嘉良還說他的偶像就是宋程司，他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能跟宋程司同隊打球。
    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是任誰都沒想到的是，喬嘉良前腳剛進sT，屁股還沒坐熱，宋程司后腳就坐當天下午的飛機回了中國，宣布退出sT，正式加入北野。
    就這樣，一夜之間，激勵喬嘉良打球的偶像，變成了讓他淪為媒體笑柄的劊子手。
    喬嘉良還不過是個18歲的小孩子，得知北野要招收后衛(wèi)，他二話沒說，不惜跟sT違約，也要來北野這邊找宋程司算這筆賬。
    知道了這些過去，季漫瑤突然覺得喬嘉良其實也挺可憐的，但她又擔心抱著這種情緒的喬嘉良沒辦法融入球隊。
    一夜都用來胡思亂想，直到快天亮了才睡著，可是才剛睡著一會，她就又被同一件事吵起來了。
    季漫瑤嘆了口氣，剛想跟樓下的宋程司說句什么，就看到他先抬起頭，往她這邊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