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炸了毛的姑娘不好哄，好脾氣又炸毛的姑娘更不好哄。
    接下來的一星期，宋程司深諳這個道理。
    八月的日子溜得飛快，兩年一度的喬華杯馬上就要來了。
    這天下訓練，破天荒地，楊經理來到球館，把正在收球的趙孟茄叫過來，遞給他一疊嶄新的紅色毛爺爺。
    “孟茄，明天就去溫城了，今晚你組織大家出去吃點喝點，好好放松一下。”
    趙隊微怔，推脫：“楊哥，這不合適，哪有我們玩你出錢的道理。”
    楊明搖搖頭，嚴肅著臉：“拿著，今晚好好玩，喬華杯是一場硬仗，到了溫城以后，大家可能都不會有時間放松了。”
    “楊哥。”趙隊還在猶豫。
    “行了，就別跟我客氣了。”楊明把錢遞進他懷里，“別玩太晚，注意安全，明天還得趕飛機。”
    趙孟茄見經理執意要給，也不好再推脫，只好接了過來，鄭重道了句謝。
    楊明拍拍他的肩：“行，那你們繼續，我先撤了，辦公室里還有好多事沒忙完。”
    “行，楊哥再見。”
    見楊明要走，后面還在收拾的隊員也停下了動作，跟他打招呼：“楊哥再見。”
    楊明笑笑，轉身離開了球館。
    他前腳剛出大門，后腳大偉就放下手里的拖把，狂奔到趙孟茄身邊：“趙隊，幾個意思？”
    趙隊揚了揚手里的毛爺爺：“就這意思。”
    老k也走過來：“楊哥給的？”
    “嗯。”趙隊點點頭，“說是明天就去溫城了，讓咱今晚上好好玩玩。”
    大偉高興地了不得：“好！楊哥這次是真給力！”
    老k補充著：“不過這也充分說明了他對喬華杯的重視。”
    “行了，都別瞎想了。”趙隊把錢收好，“喬華杯咱們誰不重視？”
    “既然楊哥讓咱玩，那咱就好好玩，今晚上先吃好喝好。明天再考慮比賽的事。”
    “好來！”一呼百應。
    球館里很熱鬧，大家都在笑著鬧著，季漫瑤遠遠地站在邊上，跟她站在一起的還有宋程司。
    兩個人沒說話，球員們搭伴走過來，大偉笑哈哈地：“程哥，瑤瑤，還愣著干啥，洗個澡咱們走了啊？”
    宋程司淡淡地：“走去哪？”
    “當然是出去聚餐啦！”
    宋程司還沒拒絕，就聽見身旁的姑娘溫聲婉拒：“大偉，我就不去了，你們大家好好玩，我先回宿舍了。”
    大偉愣住：“咋了瑤瑤？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事。”季漫瑤搖搖頭，“明天就要出了，我行李還沒收拾好，該買的東西也都沒買，我想回去準備一下。”
    她的理由很蹩腳，但同樣也讓人找不出破綻，大偉搔搔頭，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他向宋程司投去求助的眼神，接收到他視線的男人淡淡開口，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我們不會玩到太晚，行李可以回來再收拾，有什么東西也可以等到了溫城再買。”
    “真不用了程哥，你們去玩吧，我在宿舍里隨便吃點就行了。”
    宋程司話鋒一轉：“你打算怎么去市？”
    “啊？”
    “市那么遠，我不在，沒人開車送你，你打算怎么去。”
    宋程司打量著她，猜測道：“走路？不太靠譜，就你這小短腿，等你去了我估計市也關門了。”
    “我……”
    “還有，你不去，誰來幫小喬翻譯？”
    “我……”三連擊，徹底被ko，季漫瑤緊咬下唇，不再作聲。
    “哎。”宋程司嘆口氣，擦了兩把頭，把毛巾扔到旁邊已經愣住的大偉懷里。
    “你先去洗澡，我一會過去。”
    “好。”大偉其實早就想走了，氣氛太沉悶，他二丈摸不著頭腦，得到肯以后，他快拿起毛巾，沒幾步就消失了。
    大偉走了，隊里的人也都回去洗澡了，偌大的體育館里只剩下季漫瑤宋程司兩人。
    “程哥，我先走了。”季漫瑤稍微點下頭，錯開身想離開。
    “啪。”她的手腕被身后的人握住了。
    “瑤瑤，你在躲我？”
    男人的聲音低沉喑啞，從頭頂上方傳來，帶著說不出的情緒。
    “程哥。”季漫瑤想著措辭。
    那人卻沒給她再考慮的機會：“瑤瑤，我們聊聊吧。”
    他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告知。
    季漫瑤想了一會，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只好點點頭：“行。”
    她轉過頭，抬起眼看向身后的人：“聊什么？”
    “林旭。”
    得到預料外答案的姑娘嚇一跳：“他？這事兒跟他有什么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宋程司抱起胸，沒什么表情，“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哦，可是你那天不是說不想知道了嗎。”姑娘小聲嘀咕著。
    “可是我現在想知道了。”宋程司說的理直氣壯，沒覺得有任何不對。
    “哦。”
    季漫瑤脾氣好，想了想，還是說了：“其實他也沒和我說什么，就是問我是不是打籃球的，我說不是。”
    “嘖。”宋程司嘴角泛起嘲諷的笑，“你的身體素質什么時候也能跟打籃球沾邊了。”
    一記埋怨的眼神橫過來，男人舉手投降：“當我沒說，你繼續。”
    “然后他就問我是學什么專業的啊，我就告訴他是英語。”
    “嗯。”典型的低級撩妹套路。
    宋程司的臉上閃過一絲不屑，季漫瑤停頓一下，又繼續說。
    “他說他最近正在鉆研peTs，明年想去考級，問能不能存我個題及時向我請教。”
    “哼。”宋程司又冷笑一下，“然后你就告訴他了？”
    “嗯。”
    “那他最近找你討論過功課嗎？”
    “沒有。”說到這，季漫瑤也覺得有些奇怪。
    “我看他那天那么急，還以為他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但是這么多天過去了，他還是沒有跟我提過考題。”
    “我想，可能是因為訓練太忙了，所以他沒有時間學習吧。”
    宋程司面不改色地出言嘲諷“我看不是沒時間，而是沒能力。”
    還學英語，英語學他差不多。
    后半句宋程司沒說出來，因為女孩又遞給他一記警告的眼神。
    “他都跟你聊什么了？”
    “也沒什么，就問我哪天有空一起出來吃個飯。”
    宋程司瞇了瞇眼，眸子里閃過一絲危險：“你怎么回答的？”
    季漫瑤如實應答：“我說喬華杯馬上就要開打了，隊里很忙，我暫時沒有時間。”
    “很好。”男人點點頭，對聽到的答案很是滿意。
    他擺出一副大度的姿態：“那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會替你保密的，不會告訴楊哥。”
    季漫瑤挑眉：“為什么要保密？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反應還挺快。
    宋程司一本正經扯著慌：“我不是給你說過嗎，楊哥他不建議你找男朋友。”
    “林旭他不是我男朋友！”季漫瑤反駁。
    她的反應很激烈，宋程司微微怔住，然后才揚起笑臉，點點頭。
    “你說得對，不用保密，林旭又不是你男朋友。”
    季漫瑤重重點頭：“嗯！”
    “那這事兒能翻篇了嗎？”
    “什么事？”
    “就那天生的事，林旭，電話，能不能都一并翻篇，再也不提了？”
    聽到這話，季漫瑤臉一紅，腦子里閃過一些尷尬的回憶。
    宋程司不說話，他插兜站著，耐心地等著身前這人的回答。
    她低著頭，紅暈爬滿了她的臉頰，又爬到了她的耳尖，半晌，她小聲低喃，輕輕地，柔柔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