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由局長這句話,我的心里更是涌進了一股凄涼的感覺。</br>
由局長今天的情緒,像是很低沉。</br>
難道,是組織打亂了他的分寸?</br>
一時間,我也察覺到了形勢的嚴峻。</br>
那是相當的嚴峻啊!</br>
掛斷電話后,我靜坐在車上思量了片刻,眾多的疑云仍然揮之不去。</br>
我覺得自己肩膀上的重擔又增加了很多很多,尤其是由局長的這一番話,讓我無形當中有一種不妙的預感。</br>
我將與由局長聯系的通話記錄消除,然后啟動引擎,準備驅車回返。</br>
但是我的手機鈴聲,卻突然又響了起來。</br>
打開一瞧,我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又是她!</br>
我的心,頓時又忐忑了起來。</br>
打電話的人,正是天龍保安公司四大教官之一圣鳳花向影。</br>
對于我來說,她是個敏感人物。我剛進入天龍公司的時候,她便開始在我面前以公安臥底的身份自居,最近消停了一段時間,我也輕松了一段時間。</br>
在一定程度上來講,我有些擔心這個黑面教官會再主動聯系我,那會讓我很為難,尤其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之下。</br>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電話。</br>
電話那邊傳來了圣鳳的聲音:趙大隊長,這么久了,也不跟我聯系聯系。還用人家女孩子親自打電話給你。</br>
我不耐煩地道:花教官有什么指示?</br>
圣鳳道:指示嘛沒有,就是想找你聊聊。你不在總部基地了,我這心里還有點兒空落落的感覺。</br>
我推辭道:實在不好意思,我這段時間工作太忙了,又是要做年前的隊員思想安撫工作,又是要抓緊排練春節晚會的節目,事兒太多了,沒時間招待你啊。</br>
圣鳳道:我不用你招待。我現在已經在你大隊部門口了,今天正好來望京辦點兒事,順便來瞧一瞧趙大隊長你,拜訪拜訪。</br>
我道:別提拜訪,我承受不起。可惜我現在不在大隊部呢,我在項目上。這樣吧,我讓齊政委接待你。你等會兒,我這就給她打電話。</br>
我急著想結束與圣鳳的談話,但是圣鳳卻加大音量道:不用不用。我就在門口等你。我要見的人是你,她齊夢燕不夠身份,也不夠資格。</br>
我忍不住埋怨道:架子還挺大啊花教官。我現在一會兒半會兒的回不去,你要等估計也得等到天黑了。</br>
圣鳳道:等到天黑就等到天黑,我有時間。</br>
我皺眉諷刺了一句:等到天黑的跟你的臉似的,我可找不到你了!</br>
圣鳳笑道:但是我能看到你!那足夠了。再說了,我臉黑,心不黑。要是做個美白,我還挺漂亮的呢。</br>
我無語。心想自己幸虧中午沒吃太多,否則非得浪費糧食不可。</br>
圣鳳接著道:就這么說定了,我在大隊部門口等你,實在不行,我去項目上找你也行。</br>
我汗顏地道:見我一面對你來說真的那么重要嗎?</br>
圣鳳道:相當重要。</br>
我咬了一下嘴唇,道:那好那好。那你就等著吧。我可說不準什么時候才能回去。</br>
圣鳳道:等就等,誰怕誰。</br>
掛斷電話后,我叼了一支煙,沒有直接驅動車子。打開一扇車窗,煙氣順著空隙往外涌,我回顧著與由局長和圣鳳的對話,一種莫名的恐懼頓時占據了我的心靈。</br>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壓力太大了,大的讓我窒息,大的讓我喘不過氣來。</br>
不知是處于一種什么沖動,我將煙頭甩出車窗之外,然后啟動車子,直接飚了出去。</br>
我漫無目的地驅動著車子,加速,再加速。不知是一種什么力量驅使著我,我竟然到了昨天與柳怡飛到過的那個地方。</br>
那個充滿著陰謀和殺氣的村落,像是郊區一個不和諧的音符,村民們也許都出去打工了,婦女們也在貓冬,外面人很少,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小孩兒,在玩兒著投沙包的游戲。</br>
事發的那個平房已經緊鎖了大門,盡管是在白天,我卻覺得這房子透露著一種特殊的殺氣。很重,很重。</br>
那個朦朧的而且很像林副部長的身影再次在腦海中映象,我覺得有些事情真的很無奈,很無奈。一個正直清廉的公安部首長,就這樣一蹶不振了嗎?什么時候真相才能被平反?</br>
我下了車,在門口久久徘徊。</br>
我再一次意識到了自己處境的艱難,正如由局長所說,每走一步,都是陷阱,每走一步,都有泥沼,稍有不慎,便會跌進萬丈深淵,無法自拔。</br>
難道在這個世界上,除了由局長,再沒有可信的人了嗎?</br>
可怕的組織,他們究竟還要做些什么?</br>
我一口氣吸了很多煙,足有七八枝。我考慮了很多,將最近發生的事情過濾。</br>
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我才像是如夢初醒一樣,更加意識到自己壓力太大了,簡直已經大大超出了自己的極限。</br>
甚至已經有些精神恍惚了!</br>
電話仍然是圣鳳打過來的,我本不想接,但還是接了。</br>
圣鳳在電話那邊率先興師問罪道:趙大隊長,你不會是真的要放我鴿子吧,不回來了?</br>
我不耐煩地道:你愿意等就等吧。我是真的有事。</br>
圣鳳道:那你到底還回不回來?現在天很冷的,你要晾我到什么時候?</br>
我問:你還在門口等著?</br>
圣鳳道:那可不。你不發話,你們門衛保安也不讓我進去啊。</br>
我道:真是服了你了!這樣,我先給齊夢燕打電話,讓她安排你。你要是愿意等就到我辦公室里等,免得讓別人還以為我不尊重公司教官。你畢竟是四大教官之一咧,是陳先生身邊的紅人。</br>
圣鳳道:別拍我。我不需要你的尊重,只需要你的理解。</br>
我問:你所謂的理解是什么意思?</br>
圣鳳道: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就你一個人知道。</br>
我知道她是在暗示我認可和接受她的身份,然而在沒有百分之百確定之前,我是不會擅自認可她的。更何況,林副部長一出事,我就更不可能去跟一個莫須有的公安臥底聯系,哪怕她是真正的公安臥底。</br>
我不能拿整個任務做賭注。</br>
見我沉默,圣鳳接著道:趙大隊長,老實交待,你現在究竟在哪里?</br>
我頓時愣了一下,忙道:在崗上轉呢,咱們望京大隊項目太多了,都轉過來得好幾個小時。但是身為一隊之長,我又不得不轉。</br>
圣鳳冷笑道:騙人!你現在根本就不在望京!你在你在豐臺!</br>
我再吃了一驚,不由得沖周圍掃瞄了幾眼,心里納起悶來:這個圣鳳就這么神,她怎么會知道我在豐臺?</br>
正要搪塞,圣鳳再開口道:知道我怎么知道的嗎?告訴你,我手機有這個功能,對來電手機衛星定位。只要你和我聯系,我就能馬上知道你在什么地方。</br>
我如釋重負,看來,我還是忽略了高科技。我還以為圣鳳派人跟蹤我過來了呢。</br>
我笑道:厲害,厲害!我現在的確是在豐臺。</br>
圣鳳追問:在豐臺干什么?</br>
我道:過來見一個戰友。花教官,拜托,不要在陳先生面前告我狀,我剛上任,陳先生會責怪我自身要求不嚴的。</br>
圣鳳道:好說好說。誰讓咱倆是一伙的呢。</br>
我忙道:那當然那當然。咱們啊,都是一伙的,只有老板自個兒是另一伙的。</br>
圣鳳撲哧笑了:你還挺鬼!我想通了,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明天一早回。就是等到半夜,我也要等你回來。</br>
我無奈地道:那好,既然你這么有誠意,我這就回去。</br>
圣鳳興師問罪:你是不是在故意躲著我啊?</br>
我道:沒。怎么會呢。</br>
圣鳳道:隨便問問。</br>
我無語。</br>
掛斷電話之后,我直接給齊夢燕打去了電話,讓她接待一下偉大的花教官。</br>
不過說實話,我真有點兒心有余悸。總覺得她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br>
心里像是堵了一塊石頭,有些順不過氣來。我回車上坐了良久,才驅車返回。</br>
大隊部。我試量了幾秒鐘才將車子駛了進去,跟門口正沖車子敬禮放行的門衛哨兵按了一下喇叭,那哨兵受寵若驚地站的筆直。</br>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圣鳳果然正與齊夢燕聊的不可開交。見我回來,齊夢燕率先開口道:“趙大隊長你真是姍姍來遲啊,人家花教官都等了一個世紀了。”</br>
我笑道:“一個世紀?沒這么夸張吧?”叼起一支煙,坐了下來。</br>
我轉而又沖圣鳳主動道:“花教官有何指示?這么急著見我,是不是公司有什么安排?”</br>
圣鳳微微一愣,倒也隨即緩和了面容,道:“有,當然有。不如咱們出去說?”</br>
我皺眉道:“出去說?在這里不行?”</br>
圣鳳道:“外面空氣新鮮嘛。”</br>
齊夢燕不失時機地湊到我身邊,在我耳邊輕聲道:“去吧去吧。你還怕花教官吃了你?”</br>
圣鳳當然聽到了齊夢燕的竊竊私語,她有些不悅地斥責道:“齊政委你說什么?”</br>
齊夢燕趕忙道:“沒,沒說什么。就是怕你把俺家隊長拐跑嘍。”一甩胳膊,一副千金大小姐的姿勢,便形象地擺了出來。</br>
圣鳳當即站了起來,齊夢燕氣宇軒昂地走出了辦公室。</br>
我倒是有些詫異,女人真是奇怪,剛才還談的好好的,跟親姐倆似的,怎么說變臉就要變臉呢?(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