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但那是邪教！跟天龍公司是兩個概念！”</br>
陳先生笑道：“年輕人，不要太樂觀。其中的真相，你也許永遠會蒙在鼓里。現在的中國，真相往往會被消滅在萌芽狀態。”</br>
我沒有再與陳先生爭辯，而是將話題扯了回來，道：“這樣吧陳先生，我會想辦法聯系一下公安部的人，確定一下這個這個女孩的身份。”</br>
陳先生一擺手道：“你太天真了吧？你自己都被掃地出門了，人走茶涼，你還有什么資本取得公安部的信任？你忘記了，就在前兩天，你還被警察追的滿街跑！現在，請你告訴我，你難道不恨警察嗎？”</br>
也許現場只有我自己能明白陳先生這句問話的真實含義。</br>
我猶豫了一下，微微地低下頭，道：“我恨警察！不假。我對這些穿著制服的強盜，已經失去信任了。我曾深受其害。”</br>
陳先生笑道：“你的遭遇我都知道。哈哈，能夠讓一個國家特衛對他們感到失望，這的確能說明不少問題。他們已經失去了民心！”</br>
陳先生的確是個心理高手，他一次一次地擊我的軟肋，試圖讓我跟他達成統一戰線。</br>
事實上，這本身就是一個試探。</br>
甚至是連環性的！</br>
陳先生見我沉默，突然朝我走了過來，將手中的七七手槍，遞到了我的面前。</br>
我更是一怔，心想陳先生不會是不會是想讓我做劊子手吧？</br>
這只狡猾的老狐貍，實在是太陰險了！</br>
陳先生見我遲疑，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對我道：“今天是你加入天龍的大喜日子，我把這個立功的機會，留給你。”</br>
我的心里如同波濤翻滾，雙手竟然有些顫抖了起來。但我還是試探地問了一句：“陳先生的意思是？”</br>
陳先生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眼神望了一下一旁的孟然，很平淡地說道：“明知故問！好，既然你明知故問，那我就把話說明白點兒。很簡單，送她上路！”</br>
我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皺眉道：“陳先生，您確定自己真的不是在開玩笑？”</br>
這次輪到陳先生愣了一下，但他馬上笑道：“你看像嗎？”</br>
確切地說，我真的沒想到，情況會發展到這種程度！我雖然通過那一張簡單的字條，已經初步判斷出了什么，但是我絕對不會料到，陳富生竟然會要我殺人！</br>
這究竟是一種試探，還是想拉我下水？</br>
我猶豫了半天，沒敢去接陳先生遞過來的那把七七式手槍。</br>
盡管我知道這一系列舉動，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br>
幾乎是與陳先生僵持了幾秒鐘之后，陳先生又很瀟灑地將那手槍把玩了一番，沖我笑道：“年輕輕的，膽量倒是很小。以前沒玩兒過槍？”</br>
我皺眉道：“玩兒過是玩兒過，但是以前玩兒槍是對準靶子，今天不一樣。”</br>
陳先生道：“是啊。只是換了一個對手而已。以前是練習，今天是實踐。你放心，沒有我陳富生擺不平的事情。一條人命，尤其是這樣一條人命，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么。”</br>
我不由自主地將了陳先生一軍：“這么說，今天這把槍，還有這個公安臥底，就是我加入天龍必須要答的一道考題了？”</br>
陳先生咂摸了一下嘴巴，虛張聲勢地吹了一下槍管兒，目不斜視地道：“你可以這樣認為。我們天龍需要的人，跟部隊上一樣。需要的是那種服從指揮，上級指到哪兒就打到哪兒的人！對于一個不忠誠于老板的人才，我們怎么敢用？”</br>
因此我倒是情不自禁地與陳先生開展了口戰，在我看來，能盡量避免血腥，就要盡量避免。哪怕這位被糾出來的‘公安臥底’是冒牌的，那也畢竟是一條人命。我趙龍沒有殺過人，也不想去殺人。盡管自己任務在肩，但是又怎能以犧牲別人性命做代價？</br>
我沖陳先生說道：“但是部隊上的領導，不會讓我去殺人。我雖然是軍人，但是卻不喜歡血腥的場面。陳先生，對不起，您讓我很為難！”</br>
現場的氣氛馬上變得更加僵硬了起來。</br>
然而陳先生的臉上并沒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禁不住冷笑了一聲。</br>
我有些生氣，不由自主地反問：“這很好笑嗎？”</br>
陳先生高深莫測地道：“不是一般的好笑！”</br>
我不明其意，正在疑惑之間，卻聽到人群當中有人喊了一句：“趙龍你他媽的算什么東西，敢跟陳先生討價還價？”</br>
此言一出，其他人竟然爭相響應了起來。甚至就連遞給我紙條的圣鳳，也加入到了討伐隊伍當中，沖我喊了一句：“既然加入了天龍，就要無條件地服從陳先生的安排。什么事情都有陳先生擔著，你怕什么？”</br>
喬靈也附和道：“對對對，不能破這個先例！師兄，聽陳先生的吧。”她還極其隱諱地給我使了一下眼色，意在鼓勵我。</br>
我沒想到關鍵時候，會有這么多人鼓勵我行兇。</br>
眾人的議論聲和鼓勵聲，讓我體會到了這些惡徒們的殘忍。看來這些人的確已經受到了陳富生的嚴重熏陶，不把一條人命當回事兒。同時也讓我更加肯定，由局長讓我潛伏進來，是對的。這些人面獸心的畜牲，竟然對別人的生命如此淡漠，如同殺手，如同冷血動物。如果不將他們鏟除，不將他們斬草除根，那整個社會，就會永遠不得太平。</br>
而且，在這殘忍的背后，還隱藏著更加殘忍的真相。我所需要的，就是那些真相。</br>
而這個連笑都帶著殺氣的陳富生，更是個十足的野獸！</br>
劍拔弩張的場面，令我不由得在心里迅速地思索了起來，而面前的陳先生，仍然是顯得相當平靜，他轉而坐回了椅子上，叼了一支雪茄，將那支七七手槍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br>
確切地說，盡管我與陳先生起了言語上的沖突，但是場面卻漸漸地從僵硬的態勢中跋涉出來，甚至有些緩和的令人心顫。</br>
我扭頭再瞅了一下眾人，那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臉，此時竟然顯得那么猙獰。而我自己，卻像是一只被陳富生耍來耍去的猴子，供他們觀賞，供他們玩弄。</br>
這種境況，與在茶樓與陳先生初次會晤時竟然相反。我不由得暗怨起了自己的天真，天真到當陳富生打電話威脅付時昆的時候，我還覺得很滿足。直到此時此刻我才明白，對比起陳富生的陰險，那久經沙場的付時昆，實在是遜色得多了。</br>
但是我有選擇的余地嗎？</br>
我沒有。我只能接受，我只能配合著陳富生把‘戲’演下去。</br>
這時候只聽陳先生突然又沖我問了一句：“趙龍，有沒有真正殺過人？”</br>
我繼續反問：“難道殺過人，也是進入天龍公司的一個重要條件嗎？”</br>
陳先生近乎炫耀地道：“我們公司里有很多特種兵轉業的，都有過前科，而且有幾個是為了躲避公安部的追捕令，才到了天龍公司避難。”</br>
我淡然地道：“那只能證明陳先生宅心仁厚，天龍公司肚里能撐船。”</br>
陳先生笑道：“這個解釋我愛聽。”</br>
隨后他站了起來，仍然是拿那把七七手槍在手里玩兒著花樣，瀟灑沉穩地走到了我的面前。</br>
我覺得自己的心臟，有種被壓迫的感覺。</br>
他竟然讓我殺人！而且是一個手無寸鐵，尚不能確定真實身份的女人！</br>
陳富生這個要求，實在是太過于離譜了！我又怎能接受？</br>
我不是劊子手，更不是殺人工具。不管孟然是不是公安人員，我都不想傷害她。</br>
但是話又說出來，如果我不按照陳先生的意思去做，那又會是怎樣一種結果？</br>
猶豫的工夫，陳先生已經站在了距離我只有一二十公分的位置上，他將手槍翻了個個兒，不動聲色地扯過我一只手，硬是將那只七七手槍拍到了我的手中。</br>
我頓時愣住了。</br>
陳先生道：“年輕人，是需要勇氣的！不要讓這么多骨干看扁你！”</br>
我覺得自己手中的七七手槍足有千斤之重。我皺緊了眉頭，那只手竟然無法自控地顫抖起來。</br>
我對陳先生道：“陳先生，我覺得殺人并不是種勇氣。我們又不是黑社會，為什么非要這么血腥呢？”</br>
陳先生道：“商場如戰場，商場比戰場還要血腥的多。戰場上，是看得見的血腥，但是商場上，雖然鮮見血腥，實際上卻有更多的人在流血。為求自保，我們不能仁慈。就像是當年的毛主席說的，對待敵人，要像冬天一樣寒冷。而我們面前的這個孟然，她是我們天龍公司的一個禍星，一個災難的根源。犧牲她一個，保全我天龍公司數萬數十萬同仁，這個買賣，不劃算嗎？”</br>
我無言以對。</br>
人生中最無奈的事情便在于此，明明知道對方是個十惡不赦的惡狼，但是自己還必須想辦法接近他，應和他。</br>
我瞄了一眼那可憐的‘公安臥底’孟然，嘴角處不由得崩發出一陣苦笑。</br>
我將七七手槍翻了個個兒，握在手里，猛地愣了一下。</br>
這種手槍對于我來說，實在是太熟悉的，在首長處的時候，它天天跟我做伴。</br>
但是此時，它卻成了我用以殺人的工具。（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