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遠遠地望到,伊塔芬麗小姐,也同樣是俏眉緊皺,似乎更是擔心我的安危。</br>
但是我卻不為外界因素所影響,既然我已經提出了這種挑戰方式,又怎能輕易收回?更何況,近段時間,國侍衛們的自傲情緒,以及凱瑟夫對中國警衛的渺視,早就讓我心存怒氣了。今天,站在這個不是舞臺的舞臺上,面對一場被冠以友好切磋名義的挑戰,我努力嘗試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態度來處理。確切地說,我這人不打無把握之仗,如果不是穩操勝券,我絕不會冒險提出這樣一個近乎荒唐的決定。</br>
當然,凱瑟夫等人還是接受了我的提議。</br>
諾寶壽夫和丹爾頓胸有成竹地擺開了格斗姿勢,原地跳躍著,虎視眈眈地望著我。</br>
一聲開始,被翻譯成兩國語言,充斥著整個健身房。</br>
拳擊較量正式開始——</br>
丹爾頓的黑色拳擊手套,在空中迅速揮舞了幾下,刷刷刷,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諾寶壽夫兩手合擊拳擊手套,發出‘嘣嘣’的聲響,整個面部表情頓時變得兇悍無比。</br>
他們都是練家子,而且都是一等一的練家子。</br>
從眼神,從動作,從姿勢,都能看出他們的實力。</br>
但是說實話,我早已對這二人的真正實力掌握的一清二楚。正所謂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通過對諾寶壽夫和丹爾頓的觀察和分析,他們幾斤幾兩,我早已估算得差不多了。</br>
我輕笑了一聲,然后表情恢復嚴肅,我沒有他們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開場白,只是兩手輕輕抬起,一攻一防,身體微微前傾,隨時準備迎接二人的進攻。</br>
這二人幾乎同時猛吟一聲,然后皆如下山猛虎一樣,迎面了沖過來。</br>
我待他們靠近,猛然撤步后退,丹爾頓和諾寶壽夫分開一定的角度,試圖對我進行兩面夾擊。</br>
但是我,是不會給他們機會的。</br>
丹爾頓和諾寶壽夫揮舞著拳頭緊逼我身,我只是保持著格斗姿勢,一邊主動防御,一邊靈活地左右退讓。</br>
這種二人揮拳追打一人四面退讓的局面,僵持了足有半分多鐘。</br>
或許,這一刻,所有人都不明白我的戰術,說文雅一點兒,這叫‘以退為進’或者說是‘虛張聲勢’,表面上我步步退讓,不加反擊。而實際上,他們的一舉一動,每一個破綻,我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br>
或許諾寶壽夫和丹爾頓認為我沒有能力招架,只能躲閃后退,他們臉上縮放出一絲勝利般的得意,得意中加緊了力度,仿佛想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拳擊較量。</br>
但是,他們想錯了。</br>
當我將撤步防守形成了一種習慣,諾寶壽夫和丹爾頓也將奮力進攻演化成了一種習慣。他們進攻越急,便越是進入了我布進的圈套,急于進攻,必然會疏于防范,在猛烈進攻的同時,他們二人的破綻,更是被我掌握的清晰無比。</br>
力挽狂瀾的時候,已經到了!</br>
后退撤步的剎那間,我突然止住腳步,身體朝右側略一傾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出左腳,正中諾寶壽夫的肩膀。</br>
動作如蜻蜓點水,擊中便收,但是效果卻很明顯。</br>
諾寶壽夫‘啊’了一聲,同時踉蹌倒地。</br>
這種速度,讓在場的所有人感到震驚,尤其是丹爾頓,見同伴倒地,更是有些慌了方寸。</br>
隨即,丹爾頓猛烈地向我進行攻擊,拳頭快如雨點。但是我何嘗看不出來,這丹爾頓是在以更猛烈的進攻,為同伴爭取時間,其實他已經為我剛才的一腳亂了方寸。</br>
我迅速格擋開丹爾頓的數拳進攻,然后啪啪兩拳飛將過去。</br>
丹爾頓還沒明白怎么回事兒,就立刻老實住了,僵立了原地。</br>
因為他的眼前胸前出現了一片紅色——那是我的拳擊手套!</br>
我沒有傷害他,但是這種方式比傷害他更讓他感動恐懼。我的拳擊手套,距離他的眼睛只有一公分的樣子,定住了。</br>
丹爾頓更是紋絲不動,但是他臉上的冷汗,已經猛烈地流出下來。</br>
這時候現場一片靜謐,所有人都被震住了。</br>
包括凱瑟夫,包括張秘書,甚至包括在坐的凱本里恩總統。</br>
但是還沒等現場所有的人緩過神來,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諾寶壽夫便在另一側對我發起了突然襲擊,揮拳沖了過來。</br>
我微微一側身,閃電般地飛出右腿,右腳將諾寶壽夫的拳頭擊中,然后又瞬間向上,在諾寶壽夫的眼前,定住了。</br>
我的腳跟,距離諾寶壽夫的鼻尖處,僅有一厘米左右。</br>
諾寶壽夫馬上原地呆住了!</br>
這個連環腳,是個高難度的動作,試想一下,讓一只腳連貫在空中完成三擊,最后還要來個高定位,實在并非易事。更何況,這連貫的三擊,既需要極高的準確度,更需要快如閃電的速度,還需要穩固的重心操控。不然的話,如果被對手抓住腳腕兒的話,那后果就會很慘了。當初我練這個腿法的時候,是根據李小龍先生的連環三腳演化而成的,為了達到最好的效果,我曾經連續數年負重練習腿功,不懈的艱辛努力,成就了我這絕妙的一腿。</br>
于是,此時的健身房里,便出現了這神話般的一幕:</br>
我身體略微傾斜,一只拳擊手套停在丹爾頓面前,一條右腿高空定位,穩穩地定在諾寶壽夫眼前。</br>
這二位國侍衛,被震住的同時,不敢有半點兒反應,如雕塑一般愣在原地。但是他們的汗水,已經沿著額頭下滑,身體開始發出微微的顫抖……</br>
整個健身房現場,在經歷了短暫了沉靜之后,開始沸騰了!</br>
確切地說,所有人都沸騰了。</br>
熱烈的掌聲響起之時,我收了勢,撤離了對二位國侍衛的拳腳束縛。收拳收腳的剎那,我聽到丹爾頓和諾寶壽夫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也許,在他們看來,這短暫的幾秒鐘,或許是一種永遠忘懷的生命禁錮罷。</br>
確切地說,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剛才定位的拳腳如果落在他們身上,他們也許很難再爬起來。</br>
這時候,我聽到一旁警衛分隊的分隊長開始跟全分隊士兵互動,分隊長大聲喊道:“趙參謀的拳腳好不好?”</br>
下面齊聲歡呼:“好!”</br>
分隊長又問:“回去讓趙參謀教教我們,要不要?”</br>
士兵們齊聲歡呼:“要!”</br>
聲音充斥滿了整個健身房,飄逸著,回蕩著……</br>
就在整個現場的人們為此或歡呼或議論的時候,意外發生了。</br>
丹爾頓和諾寶壽夫互相使了個眼色,竟然揮著拳頭沖上來,要繼續與我進行決斗!</br>
難道是要挽回面子?太不理智了……</br>
我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因此馬上做好了防御和攻擊的準備。也許這僅僅是瞬間的事,但我的大腦反應速度卻異常之快,這也許便是傳說中的‘急中生智’吧。說實話,剎那間,我有些惱火,自己本來已經對他們手下留情,但他們竟然想趁亂偷襲我,如果不好好教訓教訓他們,仿佛就有些說不過去了……</br>
但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二位侍衛的偷襲沒有成功,因為有人開口制止了他們。</br>
“收手!”</br>
一聲呵令,將他們的方寸徹底打亂。</br>
喊話的竟然是凱瑟夫!</br>
丹爾頓和諾寶壽夫倒也聽話,及時停止了動作。</br>
凱瑟夫沖這二位侍衛罵道:“你們太自不量力了,剛才如果不是趙參謀讓著你們,你們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你還嫌不夠失丑嗎?還想打?”</br>
丹爾頓二人雖不服氣,卻也低頭不言。</br>
倒是凱瑟夫對丹爾頓二人的責罵,讓我突然間覺得凱瑟夫的傲慢,還沒到那種不可救藥的地步。</br>
這句話是凱瑟夫說過的唯一讓我聽著舒服的一句話!</br>
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凱本里恩總統竟然在伊塔芬麗等人的陪伴下,直接走到了中央位置,停在了我的面前。</br>
總統先生伸手跟我輕輕一握,伸出一根大拇指贊揚道:“你讓我感到驚訝。中國軍人,了不起!”</br>
凱本里恩總統說的是中文,但是很生硬,吐字很艱難,發音也不標準。</br>
但是說實話,這一刻,我的心里卻是暖暖的。</br>
我沖總統先生笑道:“總統先生過獎了,國侍衛也很了不起!”</br>
“殘廢,殘廢!”總統先生連連說了兩句‘殘廢’,然后轉身緩緩走去。</br>
殘廢?什么意思?</br>
我被總統這句話弄蒙了。我實在不明白總統先生究竟想要表達什么,殘廢二字,可不是什么褒義詞啊!</br>
正當我疑惑的時候,伊塔芬麗不失時機地湊了過來,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歪著漂亮的小腦袋,問道:“你是沒聽懂我父親說的話嗎?也許我能幫你翻譯。”</br>
我不好意思地一笑:“那樣不錯。殘廢,殘廢,這……總統先生要表達什么,難道這是你們國家的一句口頭禪?”</br>
伊塔芬麗眨了眨眼睛,解釋道:“我父親說的是‘慚愧’,只不過他的中文水平不太好,發音不準確!”</br>
經由伊塔芬麗一講,我才徹底明白。原來,凱本里恩總統在自覺慚愧,覺得他們國家的侍衛技不如人,因此得言。看來是我誤會總統先生了,沒想到他作為一國之主,竟能如此謙虛禮讓。</br>
我感激地一笑,伊塔芬麗咬著嘴唇望了我一會兒,欲言又止。</br>
然后只是笑。</br>
我重新回到人群中央,現在兩側的群眾都已經開始騷動起來,或議論或叫好。</br>
或許,在一定程度上來講,比武并沒有結束。</br>
真正的對手還沒有出現。諾寶壽夫和丹爾頓,只是凱瑟夫的一顆棋子,凱瑟夫才是我真正的對手。</br>
于是,我回頭沖凱瑟夫說道:“凱瑟夫中校,現在該輪到你了吧?你不是一直想跟我試試嗎?”</br>
凱瑟夫趕快擺手道:“哦,不不,咱們可是說好了,明年月份,在此之前,我是不會跟你比試的。”</br>
我在凱瑟夫的表情中體會到從未有過的退縮,在我與凱瑟夫之間的交往中,他一直在扮演著推波助瀾的角色,也一直在處心積慮地想用拳頭讓我臣服,但是當我主動邀請他上場比試時,他竟然拒絕了。</br>
這是凱瑟夫的性格嗎?</br>
真是個變色龍!</br>
我沒再強求,只是淡然一笑。</br>
凱瑟夫尷尬一笑,似乎不敢下面觸碰我的目光。</br>
這時候,警衛分隊的二十幾名戰士突然一下子沖了過來,分隊長一聲令下,將我圍在了中央。</br>
在歡呼聲中我被眾位戰士舉了起來,一次一次地拋向高空……</br>
這次小比試,立刻在整個特衛局引起了轟動。而且還有戰士將當時拍到的視頻和照片,發到特衛局內部的局域網上,短短兩個小時之內,跟貼者已經達到了三百多人。</br>
也許只是在瞬間,我的事跡在特衛局廣為流傳開來,雖然特衛局并沒有有意散發這則消息,但是這種揚眉吐氣的消息是經不起宣傳的,一傳十十傳百,我曾經的戰友和領導們很快知道了此事,紛紛打來電話向我表示祝賀。</br>
如果對這件事情進行分析,這并不是一件多么重大的事情,它只是一個兩國警衛之間的競技交流而已,這種情況在特衛局簡直是舉不勝舉。但是從來沒有哪次交流比試能勝過這次的轟動效應。但是仔細一想,它之所以引起特衛局上下的傳頌和轟動,主要原因是國警衛實力的強大,還有當時我施展的那一記連環三腳。在首腦警衛方面,國的實力是世界的權威,國的總統侍衛,一向被稱之為不可戰勝的神話。國人天性喜歡挑戰,國侍衛歷年中,曾經與三十幾個國家的國家警衛展開過各方面的競技交流,在格斗一項,幾乎從來沒有輸過。</br>
也許,這便是國侍衛囂張氣焰日益高漲的原因所在。</br>
而我,輕易地打破了這個所謂的不可戰勝的神話,這便是引起轟動效應的根本原因所在。</br>
雖然我在這場角逐中輕松取勝,但是我能感覺到,我和凱瑟夫終究還會有一戰。凱瑟夫在現場拒絕上場與我較量,不是他不敢,而是一種迂回戰術。這是一個做事還算穩妥的狠角色,在沒有絕對的勝券之前,他選擇了暫時逃避。</br>
比試過后的第三天,特衛局局處領導,紛紛給我打來電話,問及此事,并給予了較高的評價和肯定。</br>
最出乎意料的是,就連首長也給我打來電話,問起了這件事情。首長還滿懷遺憾地表示:早知這樣,我當時應該過去看看。</br>
從首長的語氣和話里,我頓時明白了首長當時拒絕凱本里恩總統邀請的重要原因。</br>
無非是首長不想看到中方警衛工作人員落敗的樣子,所以才委婉推辭了。</br>
更令我無法想到的是,自從那場比試的視頻在我們內部的局域網里流傳開之后,很多局域網上的戰友還為我最后施展的那個連環三腿命了一個名,叫‘趙氏圣腿’,甚至有很多慕名者通過各方面渠道打聽到我的電話號碼,非要拜托我為師,跟我練習‘趙氏圣腿’。</br>
更為甚者,在國賓館公寓內,竟然還有兩個國隨從悄悄找到我,非要讓我教他們‘那三腳’。</br>
當然,伊塔芬麗小姐更是不用說,每次在健身房練功的時候,她就追著我要我教她連環腿。</br>
而且,就連由夢也開始對我那個連環腿法有所垂戀,纏著我,甚至主動提出幫我洗襪子洗衣服,天天哥哥長哥哥短地央求我討好我,就為了我那傳奇般的‘三腿’,這丫頭表現的格外突出。</br>
其實,只有我自己知道,那連環三腿是怎樣練成的。</br>
我的那個連環三腿,其實是由李小龍的連環三腳演化而來的,李小龍是世界武術界的傳奇,他腿法出眾,人稱“李三腳”。所謂“李三腳”,實際上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連環三腳“,它沒有固定的招式打法,主要是由于李小龍與人打斗時,經常三腳連環出擊而得名,再加上拳勢的配合,常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對手擊倒!</br>
并非說他一腳就可以由低處踢到高處,連發三腳,把對方打倒。而是說他有三次轉身踢腳,每一次轉身所踢的角度都不同,那一條腿能夠踢到一半然后決定該向高處或低處出擊,快如閃電,連續三次轉身,對方如果不是精于騰挪躲閃的話,實在不易招架。在這種情形下。兩三個人圍攻李小龍,都會被他擊倒,在羅維執導的《唐山大兄》(1971年)中,就有李小龍與6名歹徒搏斗的精彩鏡頭,觀眾可以看到李小龍連環三腿的威力!而在《精武門》(1971年)中更有成龍(當時還只是特技演員)被李小龍一腳踢得破窗而去又飛出0米的鏡頭!</br>
在“李三腳“中包含了許多真假攻擊動作,以及補救動作,補救動作是指進攻的攻勢一旦被對手瓦解,為了避開對方的反擊,同時也為了爭取更多一些調整時間,所作出的反應,李小龍在進攻失效的情況下,常常采取這種方法,但當對手沒有及時反攻,那么李小龍就會發起新的攻勢。</br>
我從小喜歡李小龍先生的中國功夫,在李小龍的各種原創絕技中,我最推崇的便是他的連環三拳及連環三腳,那種快如閃電的動作,收發自如的流程,一直是我追求的境界。</br>
一本<李小龍克敵絕技>,讓我對李小龍的精彩絕技愛如癡迷,在持續不斷的學習和鍛練中,我根據李小龍先生的連環三拳連環三腳,融合了我自己的觀點和技巧,于是,我的腿法日漸嫻熟,終究達到了一種嶄新的境界。</br>
正是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啊。</br>
其實我真的沒想到,在我和丹爾頓二人對打的短暫時間里,我的那個連環腿法,僅僅是瞬間的亮相,但是卻震撼了所有的人。視頻和圖像一經在特衛局傳來,剎那間引起了轟動效應。</br>
趙氏圣腿——</br>
不知道是哪位戰友給弄了這么一個名字。雖然有些逆耳,但是我卻覺得有一種由衷的成就感。</br>
三天后,凱本里恩圓滿地結束了訪華,準備次日登機回國。</br>
首長為凱本里恩設宴歡送,席宴后,在伊塔芬麗小姐的建議下,兩國的工作人員也組織了一次小宴會,以訴離別之情。(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