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猶豫?抑或是在做著某種難下的決定?</br>
我拿手拼命地甩著臉上被蒸出來的汗水,再朝付總身上看去,他的汗水也蒸出來不少,但是他卻顯得很平靜,似乎感覺不出熱來。</br>
姜還是老的辣啊,就連蒸桑拿,也是一樣。</br>
付總似乎是在享受了十分鐘的爆蒸之后,才又開口說話。</br>
“小趙啊,你知道么,華泰公司只有三個人,才是我真正信任的。”付總緩緩道:“一個是阿勇,當(dāng)年我在道上混,開了十幾家歌舞廳,幾乎什么犯法的事情都干,那時候阿勇只是一個在我的歌舞廳里倒賣**的小混混,有一次和別人發(fā)生了磨擦動了砍刀,阿勇的命是我救的,然后他就跟了我,又幾次離開我,后來在道上也闖出了一番名堂。再后來,我開了保安公司,逐步漂白,就把阿勇召了過來跟著我。阿勇這人是個莽夫,但是夠義氣,不會背后里陰人,只可惜他智商有限,不然的話我有可能和他平分天下,不過他現(xiàn)在負責(zé)的那一塊工作還是不錯的,給咱們公司招聘的那些家伙都是黑社會,阿勇正好是以黑制黑,阿勇在這方面是個高手。唉,當(dāng)年我不過救了他一次,而這些年,他卻不知道窩在我的手下多少年了,從無怨言……如果他欠我什么,也早就還清了。可是他依然是對我忠心耿耿,只是可惜,他這個人有勇無謀,不能大用!”</br>
我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但是付總提起了阿勇,我倒是深有同感,阿勇的確是一個正反兩面都沾邊的人物,表面上看起來跟‘成奎安’一樣兇悍,但是真正跟他交起朋友來,他這人搭了命也會維護朋友的利益。</br>
但是我卻在心里納悶兒:付總跟我講這些是何用心?</br>
付總接著道:“第二嘛,是趙光成。趙光成的確為華泰立下了汗馬功勞。甚至可以說,他和你對華泰做出的貢獻,差不多。當(dāng)時華泰剛剛起步,趙光成便來到了華泰,先是在項目上帶隊,后來接連為公司發(fā)展了好幾個項目,要知道,在當(dāng)時華泰剛剛有雛形,接一個項目并不容易……不過趙光成這個人很滑頭,太滑頭了……總體上來說,他也算得上是我老付最器重最感激的人之一。”</br>
提到趙光成,我不得不在心里發(fā)表幾點看法。我總覺得趙光成這個人表里不一,陰險的很。表面上看他儀表堂堂,也懂得奉承上級和拉攏下屬,但是實際上,他是一個不相信任何人的人,他的自主意識很強,在一定程度上來講,我甚至覺得他將會是華泰保安公司的殺手锏……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但是我現(xiàn)在越來越清晰地意識到,趙光成這個人,太不簡單了……</br>
且聽付總繼續(xù)說道:“第三個嘛,就是你趙龍!”付總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聽到吱吱地一聲響,那是他的手與我身體上的汁液發(fā)出的磨擦聲。</br>
我趕忙附和道:“是付總抬舉我了。”</br>
付總道:“說實話,你的出現(xiàn)讓我感到吃驚。尤其是你在望京大放異彩之后,我越來越意識到,你將改變?nèi)A泰的歷史,你將為華泰創(chuàng)造嶄新的輝煌!你也的確做到了,當(dāng)初趙光成協(xié)助華泰讓公司從百萬資產(chǎn)躍升到五百萬,歷時兩年。但是你只用了幾個月,就讓華泰創(chuàng)出了品牌!讓華泰從幾百萬的身份,達到了幾千萬,無形資產(chǎn)甚至過億!我不得不說,你是一個實干家!也是一個杰出的商業(yè)家!給你一個平臺,你就能在這個平臺上大放光彩,這就是你趙龍的本事!而且你給我的印象,也挺中交,符合我老付的用人標(biāo)準(zhǔn)和結(jié)交標(biāo)準(zhǔn)。我也一直在為你找一個更合適的定位,讓你在華泰公司發(fā)揮更大的作用,也更多地實現(xiàn)你的抱負,發(fā)揮你的能力,我也一直在努力著,滿足你,讓你在華泰工作的舒心……”</br>
我懷疑付總是在‘欲抑先揚’,先是將我褒揚一番,隨后便是暴風(fēng)雨的到來……</br>
付總說完后問了我一句:“小趙,無論如何我都要感謝你,謝謝你!”</br>
我愣了一下,越來越覺得這象是‘最后的晚餐’。</br>
我沖付總笑道:“付總過獎了,我可沒你夸的那么神奇,我只是做了一些本職上的工作而已。”</br>
付總淡淡一笑,站了起來。在桑拿房的水氣當(dāng)中,我發(fā)現(xiàn)他的背影很高大,腰板也很直。四十多歲的男子,能保持住這種體形的,實在不多了。</br>
我也站了起來,湊到付總身邊,笑道:“付總,我?guī)湍愦甏瓯嘲桑俊?lt;/br>
付總沒有回頭,只是搖了搖頭,用手指掏了掏耳朵里的汗水,發(fā)出一聲細細的‘吱吱’聲。</br>
確切地說,我現(xiàn)在很想結(jié)束桑拿,屋子里的空氣太燙了,我有點兒虛脫的感覺。只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毛孔里一個勁兒地往外排汗……看來,還是我這種場所來的少,適應(yīng)不了。</br>
付總似乎又深沉了片刻,才轉(zhuǎn)過身來,重新坐了下來。</br>
付總深呼吸了一口,這才又開口說道:“小趙啊,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幫我分析一下。”</br>
我道:“付總您說。”</br>
付總醞釀了片刻后,道:“如果我最信任最欣賞的人,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情,我應(yīng)該怎么處理?”</br>
我頓時愣了一下,臉色一變:付總是在說我嗎?</br>
我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妙,強擠出一絲笑容,道:“那要看他是怎么對不起你了,如果是出賣,或者背叛,那樣沒必要饒他。”我的話里有一定的誘導(dǎo)元素,如果付總真的是指我,不至于搬起石頭來砸自己的腳。</br>
但是我的確感覺到,今天的付總的確是太神秘了!</br>
付總微微閉上眼睛,任由眉間的汗水繞著眉頭四周,不斷地往下滴著,他面無表情,只是嘴巴蠕動著說道:“出賣倒是談不上。但是他卻玷污了我的女兒……我現(xiàn)在很矛盾,不知道應(yīng)該怎么處理。小趙你幫我出出主意。”</br>
我一陣愕然。果然,付總開始追究起我來了!</br>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覺得全身涼嗖嗖的,這種涼嗖嗖的感覺,與室內(nèi)的熱氣匯合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好滋味兒。</br>
我想向付總解釋,但是卻沒有。</br>
付總嘴角處微微一笑,問了一句:“怎么了,熱了?”</br>
我再愣了一下,忙附和道:“嗯,有點兒熱。”我伸手再滑拉了一下臉上的汗水,感覺空氣似乎凝固了,我強迫自己鎮(zhèn)定些,再鎮(zhèn)定些。</br>
付總望著我,繼續(xù)問了一句:“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告訴我,怎么追上我女兒的?”</br>
付總的這句話,算得上是對氣氛的一種緩和,但是在我聽來,卻萬分詫異,我不明白他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br>
我的腦子急劇運轉(zhuǎn),猛然猜測到了問題的答案:難道是付圣冰……</br>
付總見我不說話,輕哼了一聲,道:“有本事追我女兒,就沒本事承認?小趙啊,既然冰冰把一切都告訴我了,我呢也表示理解!在此之前,當(dāng)我聽說你在冰冰房間里過了一夜,你知道我腦袋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什么?”</br>
我試探地替他道:“剁了我?”</br>
付總極深沉地一笑:“還不至于那么嚴重!我想要你兩條腿!但是說實話,我有些下不了手,我這個人就象是曹操,愛才如命,你就像是我的臂膀,我華泰的臂膀,我舍不得對付你,但是考慮到我女兒,我又不得不狠心,我很愛我的女兒,你是知道的,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敢對她有一丁點兒的危害,更何況是……褻瀆玷污!但是好在我的女兒在我面前袒護了你,我的殺氣才弱化了一些。也幸虧是你趙龍,要是換了別人,不管我女兒冰冰是不是自愿的,我也要廢了他兩條腿!”付總狠狠地說了一句,用手劃拉著平坦的腹部,沾了一手汗。</br>
付總的話很直接,甚至是有些血腥。</br>
但是這種血腥里,卻閃爍著父愛的光華!</br>
我不知道付圣冰跟父親說了一些什么,但是我能猜的到,她肯定在極力地維護著我。</br>
誰會想到,這個曾經(jīng)被我用巴掌狠狠摑過的女孩子,在遇到了這種情況的時候,還能幫我……這份情,算是我趙龍欠下了!</br>
但是事情沒有我想象的那么順利,片刻之間付總又說道:“現(xiàn)在我有一個想法,很強烈。想不想聽一聽?”</br>
我道:“付總請講。”</br>
付總望著我道:“我希望你將來能做我付家的女婿!”付總試探地觀望了一下我的表情,接著道:“既然現(xiàn)在木已成舟,我倒是也想通了,雖然我很恨你碰了我的女兒,她還是個孩子。但是如果我跟你反目,我不光讓女兒失去了心上人,也讓自己徹底地失去了一位愛將!更讓華泰蒙受了無法估量的損失;反之,我卻永遠地得到了一個愛將,一個好女婿,一個可以為我付家成就大事業(yè)的好幫手……何樂而不為?”付總朝空中一擺手,綻放出一身的豪氣。</br>
我被震住了!</br>
我對付總說道:“付總……這,這……圣冰還小……我整整大她七歲!付總……”我不知道如何推辭是好了。</br>
付總道:“年齡不是問題。只要你真心對冰冰,就足夠了!等她上完了大學(xué),我就為你們完婚!”(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