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的天氣已經挺涼的了。</br> 張大導裹上了一件大衣,鴨舌帽壓得很低,順便戴上一副太陽鏡。</br> 在橫店,張導還是挺有辨識度的,明星可能會被粉絲圍追堵截。但是他,迎來的可能是各路毛遂自薦的群頭,甚至,逐夢的小演員。</br> 有的時候,走著走著跳出來一個小年輕請求給五分鐘是很常見的事。</br> 不否認這些年輕人追夢的勁頭,但是這位張導自己也親口說了,某些機緣巧合之下走上演藝道路,并且最終走紅的故事聽聽就好了。</br> 別人在講故事,你非要當真,怪誰?</br> 在橫店,為了逐夢,餓的有一頓沒一頓的大有人在,在外面打螺絲拿的都比這里拿的多得多。</br> 從群眾到群特,到特約,不成明星,終為螻蟻。</br> 而張大濤張導,自然就是在這一行盤踞在食物鏈頂端的人物了。</br> 安然這姑娘去換衣服了。</br> 等待的功夫里,張導陪著許文抽了一根煙,正帶著調侃的語氣,閑聊著這些人的命運。</br> “許少,宋清淺和您是?”他試探著問了一句。</br> “朋友關系吧!”許文看了一眼張大濤說道。</br> 張大濤哦了一聲,若有所思。</br> “宋小姐對朋友一直都挺仗義的,本來吧,我也沒多想,但是看到許少您本人,由不得我多想啊!”</br>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許文的神情。</br> “不過您放心,您說是朋友,那便是朋友,咱們圈子里面雖然有點風吹草動就人盡皆知,但是我老張,是出了名的口風緊。”</br> 許文淡淡吐了一口煙,笑了笑,還沒說話,身邊就是一陣輕輕的香風。</br> 安然換下了宮裝,此刻長發披肩,站在兩人身邊。</br> 此刻,她妝容差不多都卸掉了,真容看起來倒是清湯掛面,素顏很不錯。</br> 不過么,娛樂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br> 想要紅,時也命也,有的時候,還真不是一躺了事那么簡單。</br> 許文多看了一眼,便被張導捕捉到了眼神。</br> “安然,今天晚上你負責把許少陪好,聽到沒?”張大濤看了一眼安然吩咐道。</br> 安然乖乖應聲,往許文身邊靠了靠。</br> “許少,待會兒我約了制片人,咱們一起去橫店的貴賓樓,條件有限,招待不周,等下次我們換地兒再約。”張導說著客氣話,帶著一個副導,一行四人離開了片場。</br> 保姆車就在前面不遠處。</br> 去的路上,果真不斷有毛遂自薦的群頭上來遞名片。</br> 這種事情,張導自然不可能親自下場。</br> 一旁的副導演不假辭色,皺著眉頭攔下了了一筆又一波,偶爾還會呵斥一個明顯死皮賴臉的人。</br> 這些人就是牛皮糖,只有有機會就會湊到跟前,給點好臉色就會甩不掉。</br> 這一次,他就算是輕裝簡行的了,身邊并沒有帶太多人。</br> 要是遇到一些比較大的局,身邊帶著男女主一堆劇組成員,前呼后擁的,少不得一大波人圍著寸步難行。</br> 進了他這輛漆黑色的保姆車,直奔橫店的貴賓樓而去。</br> 貴賓樓也算是橫店影視城的官方酒店了,緊靠著幾大影視基地,平時沒少接待明星。</br> 在這里,也沒有太多的選擇。</br> 車里,許文和這位張導繼續閑聊,安然乖乖陪在一旁。</br> 張導看著窗外,指指點點,對一些劇組如數家珍。</br> 許文順著方向看去,一會兒古裝,一會兒民國,倒是有種時空交錯的感覺。</br> 沒一會兒,就到了貴賓樓。</br> 四人一下車,就有守在酒店外的眼尖的記者湊過來。</br> “張導!張導!”</br> “我們快走!”張大濤腳步加快,順便擺擺手。</br> 副導演守在后面堵著門。</br> 酒店的工作人員眼疾手快,快步上來迎接。</br> 沒一會兒,就護著他們進了電梯。</br> 電梯里,張導摘下帽子,拿下太陽鏡,對著電梯內的鏡面長松一口氣。</br> “許少,這里外邊的狗仔進不來,可以放心了。”</br> 許文眨了眨眼睛。</br> 放什么心?</br> 他又無所謂。</br> 其實這位張導也無所謂,怕麻煩而已。</br> 身邊的安然反而一臉羨慕。</br> 被狗仔圍追堵截的人生,反而是現在的她最羨慕的,也是最向往的人生。</br> 她還沒體會過被狗仔煩到爆的感覺。</br> 貴賓樓的一個私密性很高的包廂內,一位矮胖個子的中年人正在等待著。</br> “這是我下部重頭戲的制片,老周,也是合作多年的老朋友了,這是許少。”張導介紹了一下,開始散煙。</br> “哎呦,許少好。”這個老周相當熱情,上前幾步就來握手。</br> 許文看看這個老周有點熟悉。</br> 奇怪了,也不是明星臉,怎么有種好像在哪里看過的感覺。</br> 一提到這個,老周就有點尷尬了。</br> “我除了是制片,還有點喜歡客串,就是客串那種角色。”</br> 張導在一旁幫許文點了煙,笑瞇瞇。</br> “許少,我這老伙計在我的劇里面演了不下十個角色了,戲路那是一向很穩定啊!”</br> 幾個人細細提起,許文才知道為什么這么熟悉了。</br> 這位周制片,一向喜歡演些好色的上級老板之類的角色,看他矮胖禿頂,眉眼一瞇就是本色出演,而且,還一點沒有那種狗血俗套的感覺。</br> “不過許少,別看老周在總演這些角色,他本人還是比較正派的。”張導抽著煙,飄了兩句。</br> 老周搖頭一笑,有些難為情一笑。</br> “不談了不談了。”</br> 在一旁的小桌上幾人喝了點茶,就安排起菜了。</br> 人越少,事情越重要。</br> 不過,所有人都沒有主動提正事。</br> 坐在酒桌上,幾人高談闊論,一旁的安然就很自覺的倒酒或者幫許文夾菜,將自己的角色演繹的淋漓盡致。</br> 眼看著這菜吃了大半,幾個人就是在高談闊論。</br> 許文八卦也聽了不少。</br> 不對,也不能說是八卦。</br> 眼前這些人口中說出來的,十有八九是真的。</br> “對,就是她,現在資源降級了,正到處找金主捧呢!嘿,我身邊幾個朋友都問過這事,就看誰最感興趣了,我還得牽線搭橋。”張導語氣輕佻的說著秘聞。</br> 許文一聽略有點驚訝。</br> 不是吧!</br> 張大濤口中的她,內娛頂流啊!</br> 難怪現在曝光度下去了。</br> 原來是沒金主了!</br> “許少有興趣嗎?像您這個實力,估計是她求之不得的吧?”張導半開著玩笑說道。</br> “我?沒這個興趣。”許文笑著搖搖頭,不是他裝什么正人君子。</br> 主要是,特么的都在圈子里公開找金主了,愛誰誰,他反正沒興趣。</br> 然后,他現在空有資金,但是沒什么娛樂圈的資源,也不適合。</br> 這一位,主要還是想找一位能有資源的金主。</br> 八卦聽多了,好奇心是滿足了。</br> 不過許文略有點膩歪。</br> 為什么不提正事,不就是在等自己先開口嗎?</br> 他是真懶得搞這些遮遮掩掩,等誰主動,或者掌握主動權之類的戲碼了。</br> 說白了,他這個投資金用起來不心疼,現在坐在這里不推進正事才讓他有點不耐。</br> 耐著性子,許文想到了自己還有一次投資探測器沒用,當下,便直接使用了這個投資探測器一探這個項目的收益情況。</br> 眼前,張導仍然不自知,還在侃大山。</br> 項目名稱:三生有幸</br> 項目回報率:160%。</br> 這個回報率還可以啊!</br> 行吧!有賺頭,一個個還磨磨唧唧的,不等了!</br> “許少,您吃菜。”</br> 一旁的安然察言觀色,看許文微微皺眉,不免心下忐忑,挨著許文,給許文盤子里夾了點菜。</br> 許文看看安然,點點頭。</br> 一旁的張導和老周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br> “安然,你再陪許少喝點酒。”</br> “先談正事吧!”許文捂住杯口,制止了一旁忙著站起來倒酒的安然。</br> 安然站著,然后又略有點尷尬的坐了下去。</br> “張導,還有這位周制片,我呢!其實是抱著誠意來的。”</br> “這是自然,許少專程而來,自然是誠意足足,要不然我們也不可能坐在同一張桌上一起吃飯。”張導放下酒杯,微笑著說道。</br> 許文看看張導。</br> 按照提前的了解,他知道,這位張導是個掌控欲極強的人,片場上,他是希望能掌控全局的。</br> 所以··</br> “這樣吧張導,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也是外行,自然不會做出外行指揮內行的事。”許文淡淡說道。</br> 張導淺淺抿了一口酒,神色專注的聽著。</br> “投這部戲呢!第一個目的,自然是沖著您張導的名頭,自然是想賺錢的。”許文說道。</br> “投資有賠有賺,不過我老張一向不會讓我的投資人吃虧,許少,您可以打聽一下我的風評。”張導笑著說道。</br> “這就免了。”許文淡笑道,“第二呢!想必您也知道,我想順便捧個人。”</br> 一說這話,這位張導自然也不是傻的。</br> “許少,照理說宋小姐推薦來的人,我本該給個面子,不過也不瞞您說,原定的那個角色,有人塞人來了。”他略有點尷尬,說的就是韓晗來試戲被刷這件事。</br> 許文微微搖搖手,張導便很自覺的閉了嘴。</br> 導演再大,也得看投資商的臉色。</br> 有錢就是老大。</br> “我就這么說吧!五千萬到一個億,我都可以投,不過我想要的,您看著辦。”許文也不廢話。</br> 又不是白投的,他們這里敲定,后續自然有他的法務團隊過來磋商合同細節。</br> 純商業行為,到時候收益該他多少一分也不會少。</br> 他這話一出,張導立刻面色一變,被驚到了。</br> 投資商他見得多了,但是這么爽氣,這么不拘小節的還是第一次見。</br> 關鍵是,人家真沒什么亂七八糟的要求。</br> 要求很純粹啊!</br> 就是旗幟鮮明的要來捧人來了。</br> 不過,也有為難的。</br> 張導面色有些糾結起來。</br> 畢竟,這位許少的這個投資力度,幾乎一躍成為整部戲的主要投資商之一了。</br> 自然不可能是小角色就能打發的。</br> “許少,您有所不知,女主這一塊已經是板上釘釘子的,實在是不好換了。”張大濤滿臉為難和苦澀。</br> 這筆投資,他是真想要啊!</br> 但是,他也能拿得出手東西來才行。</br> 許文面色有些驚異。</br> “張導,你誤會了吧?我又沒說讓你安排女主,不適合的角色亂安排人,這不是亂彈琴嗎?我就算投資捧人,但是也得考慮事后收益吧?”</br> 張導一下子喜出望外。</br> “那您?”</br> “你看著安排吧!和原來的女三差不多的角色,或者有些特色的角色都行。”畢竟韓晗不比科班,許文也不想胡亂安排給人出難題。</br> “那哪能呢!”張導莫名激動起來,“許少您的人,就算不安排女一,也得安排一個女二吧!”</br> 一旁的周制片咳嗽了兩聲,低聲說了一句。</br> “女二也準了人了。”</br> 張導看看周制片。</br> “合同沒簽吧?沒簽換了就是了。”他毫不在意的說道。</br> 陰差陽錯之間,這個女二原定的角色,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成了犧牲品。</br> 其實最初韓晗過來也是一樣的情況。</br> 好在她背后是許文。</br> 一躍成為這個項目的投資商,那么欽定的角色就是板上釘釘子的,誰都動不了。</br> “那就提前先謝謝張導了,缺多少投資,你說個數吧!”許文微微笑笑。</br> “雖然恨不得要您一個億的投資,不過么,咱也不能亂開口,五千萬就是五千萬,萬分感謝許少您的這次援手。”張導站了起來,真心實意的拱手道謝。</br> “謝什么?做生意而已。”許文舉起酒杯。</br> 張導和周制片連忙站起來,好好的和許文碰了杯。</br> 一旁的安然心驚肉跳。</br> 雖然早就知道了身邊這位許少是張導下部戲的投資人。</br> 但是,這么一頓飯的功夫,言談之間,就商談了幾千萬的投資,一句話就換了原來指定的女二,換上了這位許少想捧的人。</br> 這就是資本的力量嗎?</br> 若是自己?</br> 安然雖然知道這樣想挺美的,但是還是忍不住一番遐想。</br> 她也是魔都戲劇學院畢業的學生,一門心思想往娛樂圈發展,但是進來之前想的太過于美好,進來之后才發現舉步艱難。</br> 實力肯定是要有的,同時,也要有人愿意在后面捧。</br> 看看身邊這位許少。</br> 年輕英俊又實力雄厚。</br> 她越想越多,倒下的酒都有點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