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看向手里的東西,一個平底水晶球,水晶球里是陽光汽水,烈烈炎夏。</br> 水晶球底座上是一句北島的詩,象征夏日:</br> 玻璃晴朗,橘子輝煌。</br> 許文端詳片刻,突然輕聲一笑,水晶球在夏日陽光下波光粼粼,配合小詩,應景無比。</br> 將水晶球收好,隨后離開了樓棟,向停車場走去。</br> 開了R8,許文本來準備直接回家的,路上路過勝輝廣場,突然想到自己可以帶些東西回家。</br> 雖然勸過父親少抽少喝煙酒,但是畢竟不可能真的阻止他。</br> 比起許江在家每天喝不知名活動送的雜牌酒,廉價煙,倒不如送些好酒好煙,就算老爸問起來,也有辦法解釋。</br> 到這里,許文方向一轉,直奔勝輝廣場。</br> 勝輝廣場地下有一座全國連鎖超市尚佳,面積巨大,主打精品。</br> 沿著熟悉的地下停車場進入地下找好車位,許文直接從地下停車場進入尚佳超市,在入口處取了購物車。</br> 上午的超市顧客熙熙攘攘,許文根據記憶徑直來到酒水區,面對琳瑯滿目的酒水,也不看品種繁多的洋酒,只看許江印象中的好酒。</br> 許文當然可以送五糧液景泰藍,或者茅臺年份酒,但是有的時候,孝順不是你將最好的強加到長輩頭上,而是應該考慮送什么才能讓長輩欣然接受。</br> 許江平時都喝雜牌酒,許文小時候就經常去小賣部給他買綠湯溝。</br> 父親給他十塊錢,去小賣部拎一瓶酒,找五塊錢,回家就著花生米,許江樂呵呵的能喝半天。</br> 后來許文長大一些,許江就喝稻花香,紙盒子一撕,刮獎區刮刮,運氣好還能兌個幾塊錢。</br> 一直到現在的老村長,偶爾逢年過節收禮送禮,吃酒席,才有機會喝上洋河酒廠的海之藍系列。</br> 在許江看來,喝海之藍已經是美事一件了。</br> 既然要送,許文想了想也不能虧待自己的老父親,直接就拎了兩瓶夢之藍夢三,一共一千多。</br> 再貴的送了許江就有心理壓力了,該琢磨許文哪來這么多錢的,如何漸漸讓他們老兩口接納自己有錢這個事實,還得循序漸進慢慢來。</br> 酒買好了,許文順便來到保健品區,給老媽趙玉珍買了一盒進口燕窩,一盒阿膠。</br> 先不管這些東西有沒有用,但是多少有錢女人吃來吃去都繞不開這些,她們有的,那自己母親也不能少。</br> 逛到食品區,許文買了點小黃魚,三文魚和鱈魚,這些海魚紅燒也是極為鮮嫩美味的。</br> 以往看到價格躊躇不前,最多也就只在飯館點過,現在也能不考慮價格想買多少買多少了。</br> 肉品區許文選了幾塊雪花牛肉,和牛這里暫時還不售賣,光是這幾塊單純的雪花牛肉,價格已經是不菲。</br> 將購物車填的七七八八,許文去出口結了賬。</br> 什么時候開始,他竟然也能買東西結賬不去關注賬單了,這是以往的他想都不敢想的。</br> 超市出口處就有賣煙的,許文直接買了兩條軟中華拎著,就這么雙手拎著袋子滿載而歸。</br> R8開到家附近的停車場停著,許文下了車就這么直接步行了一會兒回了家。</br> 四四方方的老天井,許江和趙玉珍的老式電動車挨著打著,充電器插在老式插線板上,嗡嗡的發出充電的聲音。</br> “爸,媽我回來了。”許文走進堂屋,將東西擱進冰箱,煙酒擺在桌旁。</br> 沒人回應,那就肯定是在廚房。</br> 許文靠近廚房,遠遠地就聽到了爸媽的聲音,聞到了濃濃的香菇燉雞湯的香味。</br> “湯里鹽放了嗎?勺子攪攪。”這是母親趙玉珍的聲音。</br> “早弄好了,你等我把這塊肉切好。”許江一邊說一邊傳來了菜單案板的聲音。</br> 一片忙碌的景象。</br> 看到許文,趙玉珍面露驚喜,從碗櫥中取出碗筷,就要先盛一碗湯給許文。</br> 香濃的湯汁中,是趙玉珍特意盛的雞大腿,濃郁的香菇雞湯味一陣又一陣的撲鼻而來。</br> 許文在一旁的老矮桌旁坐下,用陶瓷湯勺一口一口吹著熱氣,喝著雞湯。</br> 鮮,香,肉質軟爛又不失質感。湯汁濃郁,從喉嚨蔓延而下,整個人都舒坦無比。</br> “來,兒子,吃草莓。”趙玉珍拿來一盤個大飽滿的草莓,洗的干干凈凈。</br> 拿起一個丟嘴里,剛好中和了雞湯的濃厚,多了幾分清爽。</br> 許江樂呵呵的切好肉絲,青椒,接著簡單的用油鹽醬雞蛋清腌制了一會肉。</br> “許文,再等一會兒,菜立馬就好。”</br> 許江麻利的在鍋中倒油,放入肉絲炒至變色,加了點紅醬油,肉香立刻四散開來,青椒最后倒進鍋中,炒至斷生,青椒肉絲就做好了。</br> 噠!</br> 電飯煲斷電跳閘,一鍋米飯已經蒸好。趙玉珍上前看了一眼,說道,“你爸血脂高,得給他煮雜糧飯,你是大白米飯。”</br> 電飯煲中,一半雜糧飯,一半米飯,清清楚楚方便盛裝。</br> “我再炒個蔬菜,咱吃飯去。”許江洗了把手,拿起一個小青瓜,三下五除二切片,鍋里倒油,快速炒了個蔬菜。</br> “走,端菜端飯。”趙玉珍說道,一家子端菜的端菜,拿飯的拿飯,準備去堂屋吃飯。</br> 堂屋中間擺著上了年代的老桌子,許文將雞湯放在桌子上,砂鍋下面墊了塊桌墊。</br> 許江和趙玉珍兩人將飯和菜在桌上擺好,許江這才注意到一旁放著的煙和酒。</br> “這是?”許江翻來塑料袋,夢三,軟中,在他概念中都是好煙好酒。</br> “這些哪來的啊?”他翻來覆去的看。</br> “爸,讓你那些雜牌酒少喝,你非要喝,既然離不開煙酒,那給你帶點好煙好酒,總比喝那些好。”</br> 許文洗了手,拿起碗,就菜吃飯,說道。</br> “你錢又多了去了。”許江將東西放下,不輕不重說了兩句,“你現在創業,錢要用在刀刃上,不要亂花錢了。”</br> 許江語重心長,“你爸我不用你惦記,什么好酒壞酒,喝著不都一樣?”一邊說著,他一邊從冰箱里拿出一包已經開封,用保鮮膜包著的煙。</br> “你看,這煙我還沒抽完。你要實在要買,等你創業有成,到時候你可勁給我買五糧液茅臺。”</br> 趙玉珍白了許江一眼,“兒子孝順你還這么多話,許文你別搭理他,他就是口是心非,要是他不抽煙喝酒,那也沒那么多事。”</br> 被趙玉珍一說,許江坐下吃飯,語氣和緩的說道,“回頭去把煙酒退了,別花這冤枉錢。”</br> 許文不以為意,吃了兩口飯,笑道,“兒子難得孝順一回,可不能退掉,爸媽,我也不瞞你們,這是我打工的工資買的。創業的錢是一分沒動。”</br> 許江還待要說什么,趙玉珍看他一眼,他就不開口了。</br> “兒子,你現在也要用錢,錢得省著花,這煙酒你爸就收下來,下不為例,聽到沒?”趙玉珍叮囑了幾句。</br> “知道了。”許文笑著喝了碗雞湯,心頭感嘆一句真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