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邵光面色通紅,有人說這是能喝酒的表現,也有人說這是不勝酒力的表現,只不過,今天他的興致真的很高漲。</br> “這個,都聽我說幾句,那個周川,抬起頭來,別顧著和你的小女朋友膩歪了。”邵光開著玩笑說道。</br> 周川哂笑一聲抬起頭,被當眾這么一說,還真有點不好意思,不過,能成為視線的焦點,多少還是滿足了一點他心中的虛榮心。</br> 坦白說,他家屬于后發致富,條件雖好,但是有的是人看不起他家,所以,周川也經常要靠外物去提升自己的自信心。</br> 沒人知道,他骨子里可憐的虛榮與自卑。平生最恐被輕視,孫娉婷那一回,雖然孫娉婷自己沒覺得,但是周川卻是著實感覺到有些屈辱和被輕視。</br> 這才花血本苦追自己備著的一個女生,今日過來準備一雪前恥,奈何都是他自作多情,根本沒被人在乎過。</br> 邵光繼續說話,神色有些飛揚。</br> “別看我這個年紀了,其實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可是摸得一清二楚。”邵光有些得意洋洋的說道。</br> “是不是覺得,去KTV沒有牌面,太老套了,過時了,是中老年人的愛好,不如去夜店蹦個迪?”</br> 聽邵光這么說,雖然大家都沒有出聲,但是卻深以為然。</br> 去KTV有什么意思,不應該早就淘汰了嗎?老掉牙的地方,真心不適合現在的年輕人,倒是適合中老年人過去開開心心的呆一下午。</br> 看大家的神色,邵光有些無奈的一笑。</br> “時光可貴,回憶無價,不要等到多年以后,這些場所不復存在再開始緬懷,就像我們這輩人回憶那個時代的錄像廳等等。”邵光攤了攤手。</br> “我想,你們吃飽喝足,來到KTV,大家唱歌的唱歌,吹牛的吹牛,大呼小叫也沒人嘲笑,發泄一番情緒,有心儀的對象,大著膽子表個白,雖然不是什么浪漫的場所,但是足夠讓人印象深刻。”</br> “老邵今天足夠深情!”</br> 不知道有誰大呼小叫的吼了一聲,戳中了大家心中的某處,頓時大家一下子笑了起來。</br> 已經是最后一年大學時光了,而且開學不久之后就要各忙各的準備畢業后的工作,聯系實習的單位,該考證的考證,該忙碌的忙碌,聚少離多,距離各奔東西也不算遠了。</br> 想到這里,歡笑之余,大家都有些唏噓。</br> “這還沒開學呢!怎么這么深沉?”孫遠程看大家情緒有些波動,不由得出聲活躍了一下氣氛。</br> “是啊,畢竟還有一年,至于今天,開心盡興就完事了。”王天翔天生有些樂天,也有些簡單,這也是許文能認下他這個朋友的原因。</br> 不想和心思重的人交朋友。</br> 于是大家嘻嘻哈哈的準備了一番,準備啟程去樂舞KTV。</br> 至于交通工具,就五花八門了,周川自然是駕車過來的,帶上他女朋友,捎上班長和老邵,還順帶上一個同學。</br> 一部分為了方便,早就自行準備了小電動,行動方便。</br> 當然,還有打的的,騎自行車的。</br> 一群人一窩蜂吵吵嚷嚷的啟程去唱歌去了。</br> “文哥,我們拼輛車。”王天翔拿起手機準備叫車。</br> “那你叫吧。”許文點點頭,突然說道,“順便帶上程恬吧。”</br> 不遠處,程恬正彎腰掃碼準備騎共享單車。</br> 主要是樂舞KTV并不算遠,騎車也不過是十分鐘。</br> “程恬,和我們一起走吧!”許文喊了一聲。</br> “不用了,我已經掃好了。”程恬笑著婉拒。</br> “那一起吧!”許文拍拍王天翔,指了指共享單車。</br> “啊?”王天翔沒反應過來,不過立刻明白,“那我們一起騎車吧!”</br> 程恬驚訝的看著許文和王天翔一道掃了兩輛車。</br> 許文沖程恬笑了笑,說道,“晚飯之后,沒有散步,那么騎車也不錯,反正也不算遠,我們出發吧!”</br> “好啊!”程恬莞爾一笑。</br> 七八點的道路上,車輛不多不少,三輛自行車時快時慢,兩個男生一個女生,很純粹的同學關系。</br> 好久不騎自行車了。這么一路蹬行,好像回到了初高中年代,許文恍惚間想到了高三的那個暑假,天很熱,梧桐樹影影綽綽,他騎著自行車,穿著老土的校服,帶著午睡后的將醒未醒,強打著精神去教室。</br> “哎,你們慢點,我都快追不上了。”程恬笑著追趕而來,有些輕微的氣喘吁吁。</br> “哈哈,程恬你弱···”王天翔說到一半有點尷尬,好像有些領悟到自己為什么單身很久的原因了。</br> 許文腳點了點地,自行車停了停等程恬趕來。</br> “好久不騎車了。”程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們又是男生,都不知道等等我。”</br> “怪我們,怪我們。”王天翔結結巴巴的說話,自行車不小心又差點壓到了一旁攤販上擺的貨品,有些手足無措。</br> 程恬有些好笑的看著王天翔笨手笨腳的樣子。</br> 三人再次啟程,許文順路調侃道,“程恬,問你個事情。”</br> “什么呀?”程恬探尋的看向許文。</br> “你中學時代,坐過同齡男生的自行車后座嗎?”許文問道。</br> “沒有哎。”程恬很直白的說道,“中學時代我假期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書店了,記得有一回我是騎自行車去的,結果步行回了家,幾天之后才想到有一輛自行車。你看我迷糊不迷糊。”</br> “你這樣的好姑娘不多了。”許文是說真心話。</br> 這樣的寶藏女孩,怎么班上就沒人慧眼識人呢?</br> “我就是很普通的女孩子啊,以后會按部就班的畢業,考編,然后可能會相親一個對象,安安穩穩的結婚生子,平平淡淡的過一輩子啊!”程恬很認真的說道。</br> 許文認真的聽著,心中有些感慨。</br> 這樣的姑娘,真心配的上一輩子安安穩穩的生活,找上一個一心一意的老公,生一對兒女,過上不算大富大貴,但是也有滋有味的生活。</br> 王天翔在一旁怪叫著,許文有些無奈,就覺得為什么很多男生偏生去舔不值得的女生,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喜歡愛而不得又被傷害的刺激感覺嗎?</br> 看不懂這個世界了。</br> “前面快到了,我們抓緊時間吧?”散開思緒,許文提醒王天翔。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