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五人同時驚呼。</br> 誰人不知,人一旦進去了應天府,就算沒做過到時候也變成了做過了,幾乎所有進去的人都是站著進去橫著出來!</br> 更何況,他們的確是貪了!</br> 他們怎么也沒有想到,王妃要不然不出手,一出手竟如此狠辣!打的他們措手不及!</br> “請王妃給小的們一次機會,小的們一定會查清楚!一定是賬目出了問題!這些漏掉的銀子,小的們會盡快補上!懇請王妃再給一次機會!”五人同時跪地渴求。</br> 他們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貪銀子也是想要家里過的更好!</br> 現在被發現了要被送去應天府,他們哪里還敢隱瞞!</br> “念在這幾年你們掌管鋪子也盡了力,本王妃這一次就給你們機會。你們想清楚,究竟這銀子是不是貪了!”沐堇兮聲音陡然一轉,恢復了最初的柔聲。</br> 掃了幾眼已經嚇的不輕的五人,她雙眸微瞇,繼續說道:“給你們五日的時間。重新做賬,缺了多少的銀子,一兩不差的補齊。如若讓本王妃察覺再有紕漏,你們就等著一家老小陪著你們一同關在應天府吧!”</br> “是是是……”幾人不停的點著頭應著。</br> 滿頭的大汗,顫抖的身體,讓他們想要盡快離開。</br> 五日時間太短了,他們必須重新做賬,還要把欠下的銀子補齊……</br> 隨后,幾個掌柜的磕頭認錯,打下保票,日后再也不敢有此行為。</br> 雖然他們也不想將吃入肚子中的銀子吐出來,但比起一條命來,這銀子又算得了什么!</br> 眼下,保命要緊!</br> 他們連滾帶爬,面色蒼白的離開后,紅綾似有不甘盯著他們狼狽離去的背影道:“王妃怎么不將他們直接送去見官呢?他們狼子野心,竟欺瞞王妃。”</br> 沐堇兮勾起唇角,半瞇著的冷眸睜開,抿了口茶回道:“他們還是有些本事的,一年內能夠賺下四萬兩銀子。不過就是有野心而已,想必通過這一次應該有了教訓。”</br> “況且,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人來頂替他們的位置。就讓他們暫且管著吧。”</br> “那王妃不怕他們還會欺騙您嗎?”紅綾提醒道。</br> “他們現在沒那個膽子。而且他們做的帳,只要有一丁點的紕漏,都無法瞞得住本王妃。”沐堇兮淡笑回應。</br> 想她上輩子在商場上拼搏,商人的奸詐她都有。</br> 銳利的眼光,狠辣的手段,她同樣不缺。</br> 這些人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唱大戲,還是嫩了一點兒。</br> 過了午飯后,沐堇兮補了一覺。</br> 期間,繡鈺前來傳話,通知王妃,沈側妃想要邀她喝茶聊天。</br> 紅綾回了,只要王妃醒來便會告知。</br> 待沐堇兮清醒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后了。</br> “沈側妃怎么忽然邀請王妃品茶聊天呢?”紅綾納悶的說道。</br> 紅綾手極巧的為沐堇兮那如綢緞般濃黑順滑的頭發盤著發鬢,只是幾個轉圈,漂亮的發鬢便已形成。</br> 又在飾品盒子中,按照沐堇兮的喜好挑選了幾樣簪子插在濃密的發鬢之間。</br> 沐堇兮望著模糊銅鏡中的容貌,對這張臉她并不陌生,只是在心中嘆了口氣。</br> 銅鏡中的女子臉色晶瑩,膚光如雪,眉不描而黛,膚無需敷粉便白膩如脂,唇絳一抿,嫣如丹果,風姿卓越。</br> 比沈側妃及幾個姬妾都要美上一兩分,可偏偏是個不討喜的性子,就算有美貌又如何?!</br>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道:“本王妃也很想知道。或許真的有好茶讓本王妃品嘗呢。”</br> 再度看著銅鏡,她輕輕的勾起唇角,不笑也媚的眼中閃過一抹了于心的暗光。</br> 昨晚楚天辭來此,真是為她招來了禍端。</br> 當她走入竹園之時,被竹園內滿是翠竹的景色驚艷了半刻!</br> 沈側妃在宰相和沈貴妃心中果然有著重要的位置!其中有什么原因,不想便知。</br> 貴妃在皇宮內得寵,而沈側妃在王府內也得寵,這其中又有一些利益關聯,她不過就是他們想要霸權中的一顆絆腳石而已。</br> 昨晚剛有點小動作,今天沈側妃就警覺了。</br> 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笑容望著坐在望月亭的沈側妃。</br> 望月亭?</br> 聽說這亭子是楚天辭命名,他和沈側妃經常在晚上過后就來這亭子坐坐,二人一個彈琴,一個吹簫,當真是天作之合!</br> 看起來,她似乎倒是被人唾棄的第三者了!</br> 再看沈側妃的容貌,溫雅秀美,嬌艷姿媚。十分美麗之中,更帶著雍容華貴,自有一副端嚴之致,氣韻高雅。置身在翠竹之中更是美若天仙,性子就是討好的,難怪會得楚天辭的寵愛。</br> 想她也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兒,可惜了,這么個美人卻落得與人共享一夫的下場,身份雖然是個妃但也是個妾!</br> 如今更要防她奪了她的寵愛,夠累!</br> 她站在亭子下方不動,等著沈側妃從亭子內走出迎接。</br> 她是正妃,南陽王楚天辭的嫡妃,就算不受寵,也斷不能讓沈側妃爬在她的頭上!</br> 她微笑等待,面上半點不耐之色也無。</br> 坐在亭子內的沈側妃眉梢微動,溫柔賢淑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br> 就只是一下,她便起身,步伐婀娜的從亭子內走出。</br> “妹妹給姐姐請安。”沈側妃福身請安,禮數盡到。</br> 她身后的繡鈺也跟著請安,“奴婢見過王妃。”</br> “妹妹無需多禮,快快起身。”沐堇兮立即上前一步,伸手將沈側妃扶了起來,接著握住沈側妃的手笑道:“妹妹有心了,請姐姐到您這竹園來品茶相聊。”</br> “正好這幾日姐姐養傷,有些悶的發慌,想找人好好聊聊呢,妹妹就讓人邀請了姐姐來。”</br> 邊說著便與沈側妃相攜走入望月亭中。</br> 要落座之時,沐堇兮看了一眼座位上的棉絮墊子。用料講究,一看便知是京城內最好的繡娘所制。</br> 恐怕偌大的王府內,除了楚天辭,也就只有沈側妃有此殊榮,用如此上好的緞子制成墊子放在石凳之上。</br> 不動聲色的坐下后,沐堇兮笑看沈側妃道:“妹妹想要請姐姐品什么好茶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