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南衡從她這語氣里聽出了幾分挑釁的意思，或許不是挑釁，但至少她內心是真的平靜，甚至竟然沒覺得這里有多煎熬，反而竟然成了一種享受。
    他側過眸，冷瞥了她一眼。
    本來封凌就比他矮，這會兒穿著大大的厚厚的衣服，鼓囊囊的像是穿上了太空服的小黑熊似的，到了嘴邊的風涼話到底還是換成了：“我搓你的銳氣干什么？從XI基地出來的人，每個人身上都該有從基地里帶出來的銳氣，做沒必要把自己的棱角磨的太平。”
    封凌沒再說話，只又看了眼身后的方向，正想催他回去一起吃烤肉。
    男人卻是轉開頭，看度望向遠處的方向，淡問了一句：“活了二十多年，我發現自己無論是在雷區踩著地雷穿越叢林，還是在恐.怖分.子的槍扣下沖入敵營，都沒有承認自己喜歡上你的這件事更有勇氣，所以，你寧愿舉槍以對，寧愿被罰到這種地方，是因為你喜歡女人，對我沒興趣？”
    封凌：“……”
    老大，這寒風凜冽的，穿著這么厚的衣服站在這里都覺得冷颼颼的，咱就別談論這話題了好嗎？
    封凌咽了咽口水，沒說話。
    她是男人的話，那當然應該喜歡女人，可關鍵她的內芯不是男人，可她這會兒又很矛盾，不知道什么是喜歡，但又似乎是感覺到了喜歡。
    到底是因為什么而抗拒，大概就是因為完全沒有做好準備就忽然被霸道的蓋了章，而且厲老大平時在她眼里都是老大……
    但如果真的不喜歡的話，不用說那天晚上在他的房間里，就單說在酒吧出任務時，哪個男人敢將她按在墻上親，她過后估計能一巴掌劈了他。
    耳邊只有寒風呼嘯，沒有封凌的回答，厲南衡仿佛早就習慣了她的避而不談，只側眸淡看著她：“不想聊我，那就聊聊你，像你這種十七歲的少年，是喜歡秦舒可那種咋咋呼呼的小姑娘？還是文樂晴那種稍微知性一些比較平易近人的類型？”
    封凌抬起手用袖子捂上自己被冷風吹的有些疼的臉，悶著聲音說：“老大，我和那個秦舒可只見過兩次面，怎么可能會喜歡她，秦小姐在我眼里就是個性格很活潑開朗的女孩兒，如果她愿意做朋友的話我或許可以接受，但是感情問題的話……肯定不可能。”
    說話間，想到了文醫生的妹妹，又說：“至于文小姐，就算我喜歡她這種類型的，可似乎也輪不到我，老大和文小姐才是一對兒。”
    厲南衡正要再拿一根煙，手剛插在褲袋里，聽見她這么一句，當即頓住，深邃的黑眸直接轉向了她：“我和她？”
    “對啊，文小姐的各方面條件那么好，又是洛杉磯最好的醫院里的醫生，可她卻經常抽時間到基地去找你，難道不是因為她喜歡你嗎？而且老大你平時對別人沒什么耐心，但是看起來對文小姐卻似乎很有耐心，而且關系也很熟的樣子。”
    厲南衡將手拿了出來，卻沒有拿煙，只冷笑了聲：“所以那天你在醫務室門口站了那么久，站了半天看見的就只是這些？”
    封凌直接收回放在他臉上的目光，轉眼也看向遠處的冰川：“我沒有站很久，只是過去看了眼，沒想打擾你們說話而己。”
    厲南衡哼笑：“文樂睛經常來基地，跟我倒是沒什么關系，我向來討厭那些像牛皮糖一樣纏人的女人，平時回厲家參加各種場合時遇見那些女人都避的遠遠的，至今還沒有哪個女人敢因為我而混進基地里糾纏，XI基地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進的地方。”
    “那她……”
    “一個女人會這樣頻繁的到XI基地這種地方，唯一的理由當然是為了男人，但并不是為了我，我和她僅僅算是發小的關系，接觸的多了也就很熟悉，并且因為她對我沒有那么多亂七八遭的心思，只是單純的朋友，所以我對她沒什么戒心。”
    封凌慢慢的將他這些話消化掉之后，反而頭上像是蒙了一層更大的疑云：“那她是為了誰？這基地里的男人那么多，大部分都很優秀，但我也沒看見她和誰有什么過多的往來接觸。”
    難得看見封凌這副很好奇又很想知道什么秘密似的小眼神兒，厲南衡勾了勾唇，瞥著她那副很有求知欲似的表情，大發慈悲的告訴了她：“為了文醫生。”
    封凌的表情先是從沒理解，再到驚詫，直到震驚：“文醫生不是她哥哥嗎？”
    “是。”
    “那她為了文醫生……？”封凌的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來了。
    厲南衡也沒多解釋，只說道：“這其中的事情我也無從解釋，不過文樂晴這么多年來的確是一直追著文醫生跑，她哥哥學醫，她也學醫，文醫生為了躲著她而寧愿放棄大好的工作，混在XI基地里做個醫務室專醫，她也不顧阻攔經常跑到基地里，看在她也是醫生，偶爾能用得到的份上，基地對她開放了特權，允許進入，換做是其他人，都不可能會有這種機會隨意進出。”
    所以是文樂晴在追她哥哥？
    ……親兄妹要怎么追？
    追到手之后親兄妹之間可以戀愛可以結婚么？
    雖然疑惑，不過畢竟也是跟自己沒什么關系的事，封凌也不知道自己在聽說文樂晴和厲老大沒關系時，心里一直堵著的地方怎么忽然間就像是沒那么緊巴難受了。
    她轉移話題：“老大，再不進去，就要被雪埋在這里了。”她邊說邊看了眼身后剛剛來時的腳印，已經快被覆蓋了大半，只有剩下隱約的腳印痕跡。
    看見封凌穿著這么厚，一直用袖口捂著臉，但是額頭和臉頰兩邊被風吹到的地方也還是有些隱約的泛紅，厲南衡沒再多說，轉身向回走。
    封凌也跟著回去。
    進了帳篷里，看見三胖他們幾個正圍坐在那里吃烤肉，帳篷里飄散的都是各種肉香和調料的味道，不過旁邊有兩個干凈的盤子里倒是都被放了十幾塊烤好的肉，一看就是給他們特意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