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凌心里一陣狂潮涌過，再一次看向眼前緊閉的房門。
    可門還是關著的，仿佛是將她當初說過的話還有他曾說的那一句得到了印證。
    一切都沒有發生過，沒有愛過，沒有存在過。
    哪怕心里早有準備，可封凌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文件，想想自己已經等了他這么些天，還是走上前去敲了敲門。
    敲了幾下后她就放下手，等了一會兒，里面一陣安靜，沒有人過來開門。
    又等了兩分鐘，她抬起手又敲了幾下。
    如此反復了大概有幾分鐘，門終于開了。
    男人站在門里，已經脫下了剛才的戰服外套，只穿著黑色的短袖T恤站在里面，他還是那樣，淡淡的看著她，不像是曾經那個用溫暖火熱的目光看著她的那個人，而是旁人口中的那個不茍言笑的魔鬼厲老大，沒有半點笑痕，眼色也淡的讓人找不到任何多余的情緒痕跡。
    男人單手插在褲袋里，哪怕處于放松狀態，手臂的線條也隱隱勾勒出肌肉的輪廓來。
    在他這樣的目光下，封凌覺得自己是海上的浮萍，身不由己，一顆本以為冷靜的心忽然間有些起伏，沒個著落。
    她告訴自己，只是簽個字就走，走的遠遠的，去海城。
    他愛她也好，或者是現在恨她也罷，舊怨情仇都暫且放下，眼下最要緊的是讓他簽字，讓自己順利離開。
    可是一顆心還是在他冷漠的視線下無可避免的沉了下去。
    封凌直接將手中的文件舉了起來，舉到他眼前去：“老大，我想去海城，幫我簽個字。”
    眼前的文件擋住了他的臉，也成功擋住了她的臉。
    然而男人沒有任何回應，封凌舉了一會兒后，放下了文件，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然后她忽然揣測了一下，難道是九個月前那次的重傷，或者是最近幾個月里他又發生了什么事？導致面癱了？
    是愛是恨是憤怒還是有怨，直接說就是了，這么不冷不熱的是什么意思？
    封凌將文件放在手里捏著，直視著他：“厲……”
    “軍.方的高官再有半個小時就會到達基地，我現在要洗個澡，你要等就在外面等，別再敲門打擾。”厲南衡站在那里穩如泰山，語氣冷若冰霜，目光在她的臉上移開，直接又關了門。
    差點被門板拍到鼻子的封凌：“……”
    她收回視線，直接向后退了幾步，又繼續站回之前的位置去等。
    既然軍方的人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他的澡也不會洗太久，等他出來再說也一樣，無論他態度怎么冷淡，她拿到簽字就可以。
    沒多久后，厲南衡果然換過衣服出來了，男人的頭發很短，干的也快，但是出來時身上就攜帶著沐浴露的清香味道，封凌上前一步再次將文件遞到了他面前。
    厲南衡看著她遞來的東西和她這忽然橫著過來像是要攔住他去路的手，目不銳利冷淡，封凌與他對視時，那顆剛剛穩下來的心又開始惴惴了一下。
    她不是很能理解，自己到底為什么會心里這么波瀾起伏？
    “我只是要你簽個字。”封凌看著他說。
    “簽個字？”下一秒，厲南衡面無表情的問，眼神同時在她的兩只手上掃過：“帶筆了么？”
    封凌一怔，她好像一直只是拿著文件出來，真的沒有帶筆過來。
    “你房間里沒有筆么？”
    “我現在急著去見軍.方的高官，有要事去談，人已經到了，你認為我會浪費時間在這里跟你簽字？還是會浪費時間再回去開門進去幫你找筆？”
    “也就是一兩分鐘的事……”
    男人卻是不再看她，直接走向樓梯口的方向。
    封凌看著男人漠然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厲南衡，我們談談。”
    男人腳步不停，沒有任何要談的打算。
    她緊跟著他的步伐向外走，一邊走一邊說：“當初我離開XI基地之后就沒有再打算回過這里，我知道現在我還能回來，而且當初丟掉的面子也都已經找了回來，這其中你肯定幫了我不少，但是我都已經離開了，也沒有必要再回來，這樣勉強將我安排進來，反倒是讓各方都為難。我倒是很想去墨先生身邊做事，而且墨太太現在身邊缺個人去保護，我……”
    男人的腳步驟然停下，她也及時的停下，免得撞到他的背上。
    厲南衡回眸，淡淡看她一眼，視線冷然：“做不做是我的事，回不回是你的事，沒有人會勉強你，是去是留，你隨意。”
    是去是留這四個字從他的口中說出來，聽起來平淡無波，卻又仿佛千均重，叫封凌的一顆心瞬間起伏，難以平息。
    封凌站在原地看著他，男人卻是沒再停留，直接就走。
    她站了一會兒后看著他的背影，見他的確是向著基地會議室的方向走，再又看了一眼時間，的確是不能再耽誤。
    封凌低頭，看著手中一直沒能得到簽字的文件，再看著男人冷漠又張狂的背影，想起他剛剛在說自己是去是留都隨意時的那直直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
    封凌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居然間覺得喉嚨里火辣辣的，內心里的某一個角落一陣天崩地裂。
    這九個月以來的陌生處境，讓她幾乎快要忘記當時厲南衡在醫院里就沒有再打算見過她。
    沒想到回了XI基地再見面時，他是真的不想見她。
    那樣的表情，那樣的語氣，那樣的眼神。
    冷漠中帶著厭惡。
    韓勁在不遠處老早就看見了這一幕，直到厲南衡走遠了才過來，看著封凌手里的東西，又看了看站在那里似乎是處境有些不太妙的封凌：“老大今天是真的有事，不然你明天再找他？”
    封凌短暫的沉默片刻，扯了扯嘴角：“沒事，他什么時候能跟軍.方的人談完事情？我在這里等他。”
    “你就那么急著去海城？在基地里多停留一天都難受？”
    “不是，我是覺得有必要跟他談談。”
    “談什么？”韓勁不冷不熱的瞟她一眼：“九個月前你在波士頓的叢林里，不是把話都說絕了嗎？你覺得厲老大他會跟你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