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前些天他在醫院里，自己對他總是看得少也摸不到的原因，現在聽著這嘩嘩的水聲，看著男人活生生的站在那里，浴室里的燈光落在他的頭頂上，看著他因為稍微長了一些的頭發很順毛的樣子，這時她才有一種真實的，這個男人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的感覺。
    “要不要我幫你把頭發剃一下？”封凌鬼使神差的說了這么一句。
    厲南衡隨手關了水龍頭，再抬起手在半空晃了一下，摸到了毛巾的位置，將手擦干凈，轉身尋著她的方向慢慢的走了出來。
    見他竟然這么快就能將這大概有十平方米的洗手間里的所有方向角度位置找的清楚，封凌很自覺的在門前向后退了一步，給他讓出空間來。
    直到厲南衡成功靠著他自己的方向感走出來，她又看了眼沙發那邊的方向，說：“要不要試試從這里走到沙發？”
    結果男人這時卻不動了，站在原地，緩緩抬起手來，意思是要讓她扶一下。
    封凌不明所以，明明這里距離沙發那里是個一偏直線的角度，不應該很難找啊，浴室里那么多東西他都能找得清楚。
    “走不動了，累。”男人簡明扼要的給出她一個答案。
    封凌：“……”
    不過他的確是身體很虛，走幾步就沒有力氣是很正常的事。
    她只好扶著他走回去，直到他重新坐下后，才聽見男人隨口說：“怎么忽然想幫我剃頭？”
    “我看你頭發長了一些。”她邊說邊伸手在他的頭發上摸了摸，比平時正常的長度大概長了三厘米左右，平時看起來很勁酷的發型現在看起來莫名的有點乖。
    “我記得你只會用剃刀剃到最短的長度，一點造型都沒有。”厲南衡毫不掩飾他對她這方面的嫌棄：“當初幸好我阻止你給你自己剃頭，不然你那小尼姑似的模樣怕是要給你過去的人生添上非常濃重墨彩的一筆。”
    封凌：“……”
    “先不弄了，反正我也看不見，長了短了丑了還是好看了跟我沒什么關系，最多礙一礙你的眼。”厲南衡邊說邊摸摸索索的重新拿起沙發上的毯子，一副本病號十分自覺的態度將毯子蓋回了腿上，又慢悠悠的說：“我餓了。”
    “家里沒有食材。”封凌看在他是傷患病號的份上不跟他計較，只暗暗朝他翻了個白眼，便直接拿起手機：“我看看這附近的超市有沒有新鮮的食材，叫他們送上來。”
    “嗯。”
    封凌打了電話后，尋問了幾句，然后回頭看向厲南衡的方向：“你想吃什么？”
    “魚。”
    封凌動作一頓，對電話那邊說了聲抱歉，直接將電話掛了，回頭說：“附近的超市沒有太新鮮的魚，除非去遠一點的大型商超里去買，或者去水產市場，不能換一樣嗎？”
    男人沉吟了一會兒，不知道是要思考要換一樣還是因為很想吃魚而沉默。
    封凌見天色也不早了，再耽誤下去也浪費時間，直接做了決定：“今天先吃些簡單的，明天我開車去買魚回來，好不好？”
    好不好這三個字，帶著幾分莫名的暖意和從來沒在她口中聽過的寵溺，有點像是她對小莫莫說話時的態度，但是又拋去了對孩子說話時的那種故意放軟的聲調，明明是很自然的語氣，卻讓厲南衡莫名的感覺靈魂都快在此刻得到了升華。
    早知道受個傷瞎了一雙眼睛就能換來封凌的這一面，他早就自戳雙目了。
    “嗯。”男人好像勉為其難的應聲。
    封凌其實也覺得他前些天在醫院里吃的那些流食還有營養餐的確是太難吃了，即使都是頂級的營養師搭配的餐食，但也都沒有味道，而且全都為了營養而去做，一點都沒一顧及到人正常的口味，厲南衡相當于吃了這么多天的白開水。
    現在出院了，雖然還是要少油少鹽，但至少是可以正常吃一些有味道的東西，她也不想太虧待他的胃，畢竟他現在真的瘦了太多，從當初他還在華盛頓的時候對比，他前后瘦了起碼有十五斤。
    這十五斤，她必須要盡快給他喂回來。
    ……
    傍晚，封凌用家附近超市速遞送來的新鮮的食材做了幾道菜，當然還都是少油少鹽易消化的，她在廚房里忙碌的時候，手機里還停留在營養食譜和各種菜譜的頁面。
    厲南衡吃過藥后已經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幾個小時，封凌讓他回臥室里去睡，他沒有去，只說在這里聽一聽她在廚房里忙碌的動靜會睡的更香，封凌不能理解，但也隨他去了，反正他也沒力氣自己跑到外面去。
    剛剛將飯菜弄好，封凌洗了手走出廚房，這時聽見門鈴在響，趕緊過去開門。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小許站在門外，手里提著兩只不知道從哪里弄來老母雞，臉上的表情還隱隱有些抽搐，好像很怕手里這兩只雞似的表情。
    “你怎么……”
    封凌話還沒說出來，小許就趕緊將那兩只老母雞給提了進去，因為雞的兩只腳被綁住了，也不怕會跑，就這么倒在地上咯咯咯的亂叫，封凌被這場面弄的表情有些懵。
    “那個誰，你那個表妹，叫什么秦舒可的是吧？她不知道從哪里找到了我電話，叫我給你們送兩只老母雞來，說是給厲老大喝雞湯補身體，免得你去那些市場買不到好雞，還說特意叫人去農場里找來的兩只又肥又大的，那，就這兩個！”
    說完，小許還嫌棄的向后退了一步：“我他.媽提槍上戰場都不怕，但從小就怕這些尖嘴的東西，居然讓我送雞過來，真是要命！”
    封凌正在低頭觀察那兩只雞，厲南衡的聲音這時在她身后沙發的那邊橫插了過來：“我是養傷，又不是坐月子，給我送什么母雞？”
    小許呵呵笑：“老大，你不服不行，你現在這狀態還不如人家做月子的呢，下回我再叫人去弄兩只烏雞來給你補補血氣，看你這臉白的，養了這么多天竟然還是一副小白臉兒的樣子，怕是弱的連雞都提不動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