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推門而入，看著公寓客廳里亮堂堂的燈光。
    封凌在門外猶豫，既然墨先生來了，那她今晚是不是就不用一直陪著季暖，在門外猶豫片刻后，還是決定先不進去了。
    這間公寓真的很大，從門前到臥室的距離并不近，但臥室的門關著，里面也沒有光線，里面除了客廳之外，就只有廚房的燈是亮著的。
    為什么會是廚房？
    墨景深真的會來嗎？
    季暖莫名的有一種近鄉情卻的感覺。
    本來之前就準備好了一肚子的話，想說自己其實始終是相信他的，當時說出那些話時并不是她對他們之間感情和婚姻的質疑，只是她一時卡在了那里，把想說的話直接說了，卻忽略了他們之間始終存在的信任。
    這些日子，她每天盯著手機發呆，手總是在通話鍵上頓住，就是按不下去。
    終于他消氣了嗎？終于來了嗎？
    季暖在廚房外面站了一會兒，想進去又怕太突然，打好了腹稿才邁步而入，結果剛一走進廚房，就看見一個大概五十多歲的阿姨正在冰箱邊上，一手拿著有著超市標識的購物袋，另一手正打開著冰箱的門。
    季暖腳步當時就杵在了原地，眼中升起的那絲希翼一下子就消散了，藏在袖口中的手緊緊的握了下，再又松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想握無從可去握住。
    正在冰箱前的阿姨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了季暖，先是詫異了下，然后一臉殷切又和藹的問：“你好，你就是季小姐吧？”
    季暖斂著情緒，道：“是，請問你是？”
    阿姨頓時又笑了起來：“季小姐你好，我是一個多月前被墨先生請來的私人保姆，負責每隔兩天來你這里收拾房間，順便把廚房里所有的食材都換成每天最新鮮的，我看冰箱里的東西很久都沒有人動過了，最近一個月買來的各種食材你也沒有用過，但畢竟墨先生很早就把錢都付過了，所以我還是按時每隔兩天來一次。”
    封凌在外面聽見里面的對話，好像沒有墨先生的聲音，很是覺得奇怪，難道里面的人不是墨先生？
    她快步走進去，見季暖杵在廚房門前，看起來好像很尋常，但脊背明顯是緊繃著的。
    封凌猶疑著走上前去，再抬眼看見里面的那位阿姨，結合剛才隱約聽見的對話，也就瞬間明白了。
    “怪不得這里總是干干凈凈的，原來是經常有人來收拾。”封凌低淡的說了句，再轉眼見季暖臉上也掛了絲淡淡的似客套的笑容，只是那笑不達眼底。
    明顯，是失落的。
    “對了，季小姐，我每隔兩天買來的這些東西，你是吃不慣，還是最近沒有回來住，我看你浴室里的很多用品也都像是很久沒有人用過了。”阿姨將冰箱門關上，回頭問：“如果吃不慣的話你可以給我列個清單，以后我只買你喜歡吃的東西……”
    “不用，我確實很久沒回來住過。”季暖語氣平淡，垂下眼眸看著被打掃的干凈又一塵不染的地面。
    “哦哦，那怪不得。”阿姨點點頭：“總是這樣買來東西又一直放著，實在是太浪費了，如果季小姐你最近不來公寓住的話，用不用我以后把買來的各種吃的送到T大去？你現在是住在寢室里嗎？”
    “在寢室住也不方便做飯，吃東西也很隨意，不用那么麻煩。”季暖淡淡道：“阿姨，您以后按時來這里打掃就行了，東西也不用再買。”
    “可是墨先生給了很多錢……”
    “沒關系，只打掃就可以。”
    “季小姐，那這錢……”
    見季暖現在情緒不高，封凌直接出聲：“季小姐怎么說，你就怎么做，她說不用買就不用買。”
    阿姨愣了一下，收了那么多的錢，結果卻只過來打掃打掃，實在是于心不安，但見她們堅持，也就只好點點頭：“那好，我把我的電話寫給季小姐，這三個月里如果您還有什么需要，隨時打我的電話。”
    季暖點了下頭后就沒再說話，轉身出去了。
    封凌接了阿姨寫來的紙條，看了眼電話號碼后便讓阿姨繼續收拾，然后轉眼看向站在客廳落地窗前的季暖，靜默了片刻，正想過去跟她說說話，但是正在廚房里的阿姨難得見到這里有人了，一直在找話題聊天，封凌站在原地隨便的回了幾句。
    直到半個小時后，阿姨走了，季暖仍然在窗前站著。
    “墨太太，你是回來拿電腦配件的吧？”封凌開口打破了沉默：“還記得放在哪里嗎？我去幫你拿，免得一會兒走的時候又忘記。”
    “在書房。”
    “好，我去拿。”
    封凌又看她一眼，才轉身向書房走去。
    在書房里找到季暖要回來拿的東西后，再走出去，只見剛剛還站在窗前的季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蹲了下去。
    季暖蹲在窗前，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墨……”
    封凌剛要開口，卻又因為眼前的這一幕而猶豫了兩秒，忽然拿出手機，悄悄的在這個角度拍了一張季暖的照片，將季暖落寞的蹲在窗前的樣子拍下來。
    這個角度看不見季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見在臉頰兩邊垂落下來的一縷頭發，背影消瘦而寂靜。
    像個被大人拋棄在馬路邊的孩子，不知所措。
    拍完之后，封凌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在手機里找到墨景深的私人號碼，直接將照片給他發了過去。
    發完之后只過了兩份鐘，就看見照片后邊顯示了已讀的字樣，這才將手機放了回去，走到窗邊，陪著季暖一起蹲下。
    “墨太太，你現在最想做什么？”
    季暖聽見封凌的話，轉眼看向身旁的短發女人，扯了扯唇角：“不知道，腦袋里有些空，或許聽些故事或者做些什么，讓我能轉移一下注意力，還能好受些，或者，喝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古人說一醉解千愁，可以試試。”
    這是這一個月以來，季暖第一次主動承認自己心里的難受。
    封凌挑眉：“喝酒還是算了，墨先生明確說過禁止你喝酒，就算他現在不在這里，我也必須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