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繼續跟我走,我定會給你你所想要的。血債,必用血來償還;深仇,定能得報;曾經的家園,也必然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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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用力地揮了下右手,就像利刃下斬,仿佛要借此斬斷吉安娜心中尚存的猶疑、堅定她對自己的無比信念。
吉安娜卻沒有立時回答,而是將目光自林森的臉上轉去了不遠處的大海。
湛藍的大海,很平靜。吉安娜卻知道,看起來溫柔的大海,實有兇猛險惡的一面,而看起來很平靜的海面下,也很可能激流暗涌。
一切往往只是表象。
那么,眼前的男人,究竟可不可信?
突然而來的沖動,已經消失;難以言喻的憤怒,也已經淡化;理智終于壓倒了感性,重站上風。這一刻,吉安娜,終于部分變回曾經的那位充滿智慧、沉穩謙和的塞拉摩領袖、偉大的人類法師。
初遇時的應和,暴風要塞內的言語,房門外的對話,海岸邊的伴行,細思之下,吉安娜越發心驚。
這一路而來,眼前的男人,在一點點地減輕她心中的憤怒與痛苦,但也同時在悄悄消減她心中的戒備與疏離、緩緩建立她的信任與依賴。
若一切皆是好意,那自無需多說;可若另有企圖,那么此人委實可怕,他這幾乎是一路布局、環環相扣啊。
眼見吉安娜忽然遠眺大海沉默不言,林森立時醒悟對方在猶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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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所做的一切終歸有了些效果,你不再是徹底被仇恨吞噬理智之人,而是重新變成了睿智而高貴的領袖。這,才是我熟悉的吉安娜?!?br/>
熟悉的吉安娜?
吉安娜霍然回首,如海的藍眸中再次隱有淡紫色的光芒閃爍,手中的那柄法杖,頂端碩大的深藍奧術水晶開始隱隱散發光芒。顯然,此刻的吉安娜已真正起了警惕與懷疑之心,強悍而可怕的魔法隨時都可以發動。
林森舉手做出投降姿勢的同時溫柔微笑:“放輕松,吉安娜,可別突然給我來一下你的魔法,那可絕不好受。你絕對可以相信我,除了想全力幫你外,我沒有任何的企圖。至于我究竟是誰,自然會告訴你,只是我擔心,現在說了,有些東西你可能一時難以相信罷了。”xしēωēй.coΜ
吉安娜這時也覺得自己有些緊張過度了。此刻身在暴風城、守衛森嚴的暴風王國王都,她又是世間有數的頂尖法師,又何必因為擔心眼前的男子可能會有不良圖謀而顯得如此緊張、甚至都忍不住做出施展魔法的準備?更何況,她一直都未感受到來自眼前男子的任何威脅,那既是她的直覺,也是神秘奧術魔法的提示。
法杖頂端的奧術水晶重新暗淡,吉安娜略一沉吟,目光依舊緊盯著林森,一字一頓道:“先告訴我,你的真正身份。你究竟是誰,又有什么企圖!”
林森擠眉弄眼地大笑:“很高興你很想了解我的身份,這表明我在你心目中的地位很重要,甚至還在復仇這件事之上。”
吉安娜聞言一呆,她全然沒想到對方竟會蹦出這么一句話,緊張與警惕卻立時淡去不少,代之以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這都哪跟哪,她壓根不在乎這家伙究竟是誰,只是不弄清真正的身份,她又如何確認對方究竟有沒有其他的圖謀、所謂的計劃又有多少可信。
這算不算妄想癥?這算是什么人吶。吉安娜深吸口氣,正要出言糾正對方荒唐可笑的說辭,卻見眼前的男子忽然一收嬉笑之態,滿臉誠摯地看著她,深沉地道:“吉安娜,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是否從我的眼中看到了某種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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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安娜聞言微微抬頭,注視著眼前比身材高挑的自己還要高上半頭的修長男子,仔細打量著對方的面容,又將目光轉向那雙深邃而滿懷真摯的眼睛,再次感覺到了那份眼眸中的溫柔與熟悉。
吉安娜喃喃輕語:“好像是有些熟悉。只不過,我記不起曾在哪里見過了?!?br/>
林森頓時喜出望外,他原本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隨意一言,卻沒想到真會有意外收獲,強壓心中狂喜,沉聲道:“創世泰坦曾說過,眼睛是一切有識生靈的心靈窗戶,什么都能偽裝、什么都能遮掩,唯有眼睛不行。透過這扇窗,你能洞察對方內心深處的真正心意,自也能察覺他的真身。所以,吉安娜,你該看到了我的心,便如我,也看到了你的心。走吧,吉安娜,跟著你的心的指引。相信我?!?br/>
吉安娜呆了:“我怎么不知道,創世泰坦有說過這樣的話?你不告訴我你真正的身份,又要我如何信你?”
“所以,你要跟著你的心走。吉安娜,并非我現在不愿告訴你,而是那一切委實匪夷所思,哪怕我現在說了,你也絕不會相信。先讓我替你解決你急于渴求之事吧,如此,當我開始述說我的真正身份時,你也就更容易接受一些?!?br/>
圣能涌動,輝煌的圣光戰馬再次出現在林森的身側,他微微躬身,向吉安娜做了個邀請的手勢,笑著道:“還請上馬,普羅德摩爾女士?,F在,我以瓦里安陛下特使的身份,再次邀請您前往暴風要塞?!?br/>
眼見林森仍以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絕說出他的真實身份,又開玩笑似地做出這種姿態,吉安娜終忍不住嗔怒:“愛說不說!我有自己的坐騎,無需你的戰馬!”
“這個不行。只有坐著我的坐騎,讓我這樣高尚的圣騎士親自為您牽馬,才能彰顯您的尊貴、才能顯示國王陛下對您的重視。如此,暴風城上下才能知道,陛下對您的態度如何,才能接受后續的轉變。普羅德摩爾女士,這非常重要,是我計劃中至關重要的一環。”
林森的神情很肅穆,似乎并不像是在胡說,但已然對眼前的這家伙有所了解的吉安娜卻知道,他又是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可偏偏,她還找不到有力的說辭去反駁。
“還請上馬,普羅德摩爾女士?!绷稚謴澭隽藗€請的手勢,“哦,對了,有件事必須告訴您。當我稱呼您為普羅德摩爾女士時,意味著這是正式的場合,意味著我正進行著我的計劃需要您盡量配合我行動、不要做出反對的姿態。而當我喚你為吉安娜時,那你便怎么做都行。無論打我罵我都成?!?br/>
打他罵他?吉安娜簡直無語。這算哪門子意思?
“無聊。”吉安娜冷然回了句,瞪眼看了林森半晌,靠近戰馬正準備騎上去,忽見戰馬金光大盛、前蹄直欲奮起,這才醒悟過來,作為圣騎士專屬坐騎的圣光戰馬,又豈能為他人所騎乘。
這家伙,分明是在拿她尋開心!剛意識到這一點的吉安娜幾乎想大聲呵斥,下一刻卻見林森一掌輕拍在了馬頭之上,輕罵道:“動什么動!想挨揍是不是?從今往后,她也是你的主人!她愿騎你,可是你的福氣,別給我擺出這副不愿意的模樣,懂不?”
圣光戰馬,還聽得懂你這般言語?還愿受你這般根本不可能的驅策?
吉安娜剛欲冷笑,輕啟的紅唇卻張成了O字,一時間怎也閉不上,因為剛還做著本能反抗的圣光戰馬,竟當真乖乖低下了高昂的馬頭,并向她明顯靠了靠、微微壓低了身軀,顯然是在表示歡迎她的上座。
恢復正常的吉安娜,還真有些小可愛??粗N唇張成了O字的佳人,林森的內心,莫名心動。
還真能這樣?這怎么可能!
吉安娜滿臉的驚異,終在林森的再次邀請下上了戰馬,隨即看到胯下的坐騎又向林森發出了輕嘶。
“現在還不行。吉安娜不會允許我與她共乘一騎,而且眼下的情形也不合適。當然,你別急,以后有機會的。”
林森的話,讓正在猜測戰馬所表達意思的吉安娜立時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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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賴!竟敢說這種荒唐無恥之言!眼見周圍尚無人關注到這邊,羞惱交加的吉安娜忍不住伸出法杖重重敲了下林森的腦袋,隨即策馬前行。
“哎呦,疼?!绷稚骖^痛呼,剛欲假裝不滿,卻聽眼前佳人得意輕嗔,“你說的,喊我吉安娜時,打你罵你都可以!”
話一出口,林森并未如何,吉安娜自個卻先傻了眼。她怎會這么說!她怎會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