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一白兩條人影踏雪而行，倏忽間已經走出了很遠。

秦焜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葉知秋，低聲問道：“這里已經夠遠了，你到底想說什么？”葉知秋轉過身，對他淡淡一笑：“得罪了。”說罷反手便是重重一掌，決然落在秦焜的胸口，震得他連連后退了幾步。

秦焜的嘴角微微抽動了幾下，撫著胸口唾出一口血沫。葉知秋屈指輕輕叩著扇柄，淡然道：“這一掌是替蕭姑娘打的。”秦焜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神色復雜地看著葉知秋，半響方才緩緩問道：“你可是喜歡落兒？”

葉知秋手撫扇面，冷然笑道：“你莫不是以為如此，你便再不欠下她了。”秦焜的唇角浮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我欠下她多少情債，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且問你，我若要重新回到落兒身邊，你可會出手阻攔？”

“蕭姑娘的決定，不是你我能夠左右得了。”葉知秋的眸色漸漸沉了下去，“另外，你最好不要把你的想法強加于她，以為這便是對她的恩賜么？”

秦焜的嘴角向下微微一撇，抱手冷笑道：“我和落兒自幼青梅竹馬，感情何艱又何堅，豈是你區區一介外人能夠明了的？”

“你若知道這段感情何其艱難，又怎會這般輕易地全身而退？”葉知秋身上陡然流露出不容侵犯的帝王氣象，“我知道蕭姑娘待你情深義重，你卻無端枉費了一片情深。我雖不敢說并無半點私心，但我不能容許你再有機會負她。”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去，盤旋的風隨絲絲白氣繚繞而過。秦焜低垂著眼瞼，終于沉聲說道：“我從小就告訴自己，我要做的是天下結界師中的第一人。直到我離開她很遠了，我才知道我還想如誓言里說過那般，一生一世做她的夫君。”

“可是，”秦焜抬起頭長嘆一聲，“人總不能太貪心的。落兒與我未竟的事業，我終究要舍棄一個的。我曾經為她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如果從此離開她，我就能再不會為誰去拼了性命，或許我會活得更長久些吧。”

葉知秋沉吟片刻，淡淡道：“你與我說這些，蕭姑娘知道嗎？”

秦焜抬腳走了幾步，回頭神色復雜地答道：“我若是你，決計不會希望有人與我來搶她。”“即便如此，”葉知秋苦澀一笑，“她心里高興就好。”

屋外的雪下了整整一夜，蕭落始終定定地看向窗外。窗扉未掩，一夜風雪后，她竟在黎明時分發起燒來。縱是身處病中，她也依稀感到有熟悉的氣息安靜地將雪花融化。秦焜，是你在門口守了我一夜嗎？

蕭落被自己的想法猛然一激，不顧虛弱不堪的身體，掙扎著下床來。一時間天旋地轉，她站立不穩裹挾著被褥跌倒在地。

只要我一推開門，就會發現你一直都在，對嗎？師兄，你不要走開。

她再無多余的氣力站起來，奮力掙扎著向門口爬去。再往前幾寸，幾寸，馬上就可以觸到門扉了。門上的鏤空雕花中透出的光線，落在地上支離搖曳成影。蕭落緊緊咬著唇，向大門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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