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落淡淡地看著他，也不回應，只是信手把玩著杯盞，一臉淡漠的慵懶。

葉知秋微微一笑：“姑娘與小生不過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共飲數盞之后，也不過如浮萍再難相遇。姑娘若不嫌棄，請容許陌上人為姑娘飲盡心中愁緒。”說罷，自己飲了一盞。

蕭落也不再多言，為二人續滿，與葉知秋遙遙舉杯相對，默然點頭示意，隨后捧起杯盞一飲而盡。他和她如相識多年的密友，默契地對飲著。

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幾杯苦酒下肚，蕭落已有些微醉意了。她再也分不清，她飲下的究竟是千杯酒，還是萬杯相思一世清淚。

天快明的時候，蕭落起身之際，葉知秋癡癡地看著晨光中纖塵不染的白衣女子。蕭落察覺到他干凈卻帶了幾分眷戀的目光，回過頭，對他淺淺一笑。

葉知秋只覺這回眸一笑宛若晴雪初霽。人世間便縱有千種風情萬般嫵媚，也抵不上你淺笑凝眸間的溫柔。

白衣，烏發，淺笑淡然，清逸如一卷帶了淡淡憂傷的古卷。但縱是上好的丹青妙筆，也繪不出此間真意。他目送蕭落漸漸走遠，化作天邊的一抹流霞。

晨光熹微，云落山間縈繞著薄如蟬裳的煙霞，隱隱綽綽如蒙塵的前世。蕭感到宿醉未消，在微涼的晨風間依然有些頭痛。

“蕭落師姐，原來你在這啊！杜若師姐有事走不開，讓我替她來找你。今早我找遍整個璇璣閣都沒結果，沒想到卻在這里遇上你了。”錦雀從遠處的山道上匆匆跑過來，歡躍的身影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蕭落看著眼前這個仿佛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突然有了興致。比別人說的多的人，往往也會比別人聽到的更多。她一反常態地笑向錦雀說：“我這些年都不在璇璣閣中，對派中事務難免生疏了。不知近年來，門派里是否發生了什么趣事？”

錦雀眼睛一亮，開始喋喋不休地向蕭落訴說一些零零星星的瑣事。蕭落假裝很感興趣地耐心聽著，刻意放慢了腳步，留意著錦雀的每一句話。

“蕭師姐，你不知道，秦師兄自從當上代閣主以后，每天都好忙的樣子。過去他常到千葉齋看書的，現在幾乎都見不到他的人影了。我還想求他教我結界之術的，可是他又那么忙…”錦雀不由得撅起小嘴，語氣里卻沒有責怪的意思。

曾經的你喜歡在千葉齋看書，我拿起書架上的古籍時，無意中窺見你逆光中的側影。泛黃的書頁在你的指間流過如逝去的時光，你的眉頭微擰，眼眸深邃如夜，微微勾起的唇角浮起一抹會心的笑意。那一刻，我聽見了花開的聲音。

蕭落沒有察覺到錦雀臉上奇異的神采。錦雀冒失地打斷了她的回憶，興趣盎然地問道：“蕭師姐，你在想什么呢？”

她回過神來，心下嘆息著，轉向錦雀說：“你還是別說他的事了，跟我說說杜若的未婚夫吧！”“秦焜”兩個字在她的舌尖仿佛生了荊棘，讓她不敢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