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落的雙肩被他抓得生疼，她勉強從疼痛中緩過來，回答說：“她說，這里是我的夢魘中，是我靈魂深處最難以釋懷的地方。”說到這里，蕭落的神情迅速黯淡下去。

秦焜放開了蕭落，走開幾步，獨自沉思了片刻，忽然回過身來驚呼道：“竟是這般回事！我明白了，這個結界是從你的夢境中抽離出來的，也就是你的意志的一部分。如果你的心緒出現波瀾，這個結界也會隨之震蕩。”

“若我設法強行摧毀這個結界，就算你我的魂魄能夠僥幸回到身體，你的記憶也會出現裂痕，魂魄必然受到削弱。而我雖可自由進出這個結界，卻根本無法從你的夢中將你帶出來。”

他沉浸在自己的推斷中，他終究還是沒問自己，這個夢來自何方。

“對了！這是蕭師弟葬身的荒原么？你意志中最脆弱的地方一定是這里了，對不對？那個人必定是利用了你對蕭師弟的思念離開的。告訴我，你內心深處最難以釋懷的回憶是不是蕭師弟的死？快告訴我！”

蕭落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瘋狂的男人，他已經開始為他想到的破界方法興奮得發狂了。夢回荒原，究竟是因為弟弟在這里長眠，還是因為這里埋葬著你再無歸期的歸來？

秦焜很快冷靜下來，靜靜地看著她，低聲道：“落兒，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些，你不要介意。我擔心再不離開這里，你的魂魄就會渙散開來了，怪我不夠冷靜，你不要多想。”

這是秦焜第一次向她道歉，蕭落默默低下頭，看不出她的神情是悲是喜。

雪地開始裂開一道道巨大的缺口，積雪紛紛滑落深不見底的黑暗中，再看不見。這個結界快要塌陷了嗎？

蕭落緊緊抱住他，隨即又馬上松開了手，用力將他向外一推：“不要管我了，你走吧！”

隨著蕭落的這一推，虛空中出現了一個狹窄的洞口，有光從洞中溢出，照亮了正在塌陷的大地。秦焜愣了一下，隨即朝她喝道：“要走一起走！”他轉身想要來拉她，卻發現蕭落的魂魄已經淡若呼吸，他再握不住指間那縷蒼白。

來自地底的狂風夾雜著暴雪襲面而來，蕭落和秦焜的手在風雪中相錯開來，握不住最后的希冀。視線已被風雪淹沒了，看不到彼此的身影。

秦焜拼命向風雪深處奔去，竭力尋找蕭落失落在落雪中的身影。他回過頭，身后的洞口若隱若現，似乎隨時都有消失的可能。秦焜緊咬住下唇，向蕭落離開的方向又邁了幾步，竭力呼喊道：“落兒！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耳畔只有風呼嘯而過的嘶鳴。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心底最脆弱的地方究竟是哪里，是我么，落兒。

蕭落默然注視著一季飄零的落雪，抬起手，接住了幾朵晶瑩的六棱雪花。她的掌心已再沒有多余的溫度能夠融化雪花，它們安靜地躺在她的掌間，一如最初的模樣。

她將手掌貼近唇邊，輕輕吹落了點點雪花，她靜靜地看著嘴里呵出的蒼白的氣如煙般將她的發絲縈繞，又如煙般消散在風里。

他應該已經離開了吧。

蕭落撫著玉簫，微微嘆了口氣，聲音輕微的像落花飄落水面的嘆息，聽不出是悲，是喜，是懼，是憂。

劍氣！竟有熟悉的氣息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