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有低沉的風聲吟過，風到了這里仿佛也學會了嘆息。

杜若和飛沉默地對峙著，就像在以一種遙遠的姿態(tài)靜默地等待地老天荒的兌現。杜若大紅的裙裾在晚風中微微飛揚，大朵大朵的牡丹凋零在風前。

她目光哀求地仰視著他的側臉，一雙杏目中淚光漣漣，哀婉嬌柔若梨花帶雨。他始終沒有回頭看她一眼，默默地看向她看不到的遠方。

遠處，蕭落神色復雜地看著二人的身影，心間有一股莫名的酸楚。你若真是弟弟，又怎忍這番待若兒？你若不是弟弟，若兒又何苦對你卑微至此？

若是換了你，我又怎舍得黯然離開？

她，或是她，都不曾看到，他那雙深藍如海的眼眸里閃過的欣喜和悲戚。

“若兒呢？蕭師姐！”顧宏生這才匆匆追到此處，本就急得通紅的臉龐此刻更是紅如赤銅。他顧不得擦拭順著面頰直流而下的汗水，忙向蕭落問道。蕭落這才回過神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言語。

顧宏生先前窺見一藍衣人出手救了杜若，此刻又見蕭落執(zhí)意不肯透露杜若的行蹤，心上又平添了幾分陰影，莫不是他回來了嗎？心涼了大半，他怔怔地轉過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開了。若兒對他，終究是同情更多吧？

“飛，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杜若緊緊拽住他的衣衫，苦苦哀求道。

他什么也沒有說，一拂袖，猛然把衣衫從杜若的指間抽走。杜若被他袖底生出的勁風一帶，不慎跌倒在地，失神地看著尚自握起的手指。

一道疾風自耳邊擦過，杜若一驚，猛然抬起頭來，只見他的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發(fā)黑的鏢。“鏢上有毒！”杜若驚呼出來。飛沒有看她，只是低頭把玩著毒鏢，冷笑道：“天虞教的人何時竟學會使如此下三濫的手段？”

“對付下三濫的人只配用下三濫的手段。”幾條灰衣人似游魂一般自林間幽幽升起，輕忽如煙塵一般，緩緩落在二人周圍。杜若一驚之下，險些叫出聲來。她一把抓住飛的衣衫，緊靠飛而立，驚疑地看向這幾個不速之客，心里又驚又怕。

飛連看都沒看幾人一眼，隨手一揚，把毒鏢擲了出去，一個灰衣人被迫躬身彈起，在空中翻轉半圈，這才躲過了這一擊。飛不屑一顧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說道：“放心好了，用這種臟東西殺人我還怕臟了我的手。”

為首的擎蒼冷冷地看著二人，回敬了飛一個冰冷刺骨的眼神：“你是天網成名的殺手，殺人的手段自比我們更多。只是你難道忘了索魂夫人教你助我等反擊之事？此番我教人手折損大半，你恐怕也逃不了罪責吧？”

飛冷哼一聲，也不言語。

擎蒼又說道：“莫不是我?guī)兹肆碛兴麆眨丝滔氡匾菜赖靡桓啥袅耍贌o人與你來算這筆血賬了。飛，你是自行了斷還是我擎蒼送你一程？”

“我既是殺人的人，殺人的手段想必也比你高明一些。”飛冷笑著說道，他一拂衣袖，袖底帶起的勁風將杜若的手摔了出去。杜若尚未看清他如何出手，已有幾人悶哼一聲倒了下去。

勁風層層，飛已與幾人纏斗在一起，幾條灰影結成了陣法，一道快如閃電的藍光格外刺眼。“飛！”杜若大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