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這個女孩常常被師父抱在懷里，兩根手指夾住的成了師父的耳垂。她一邊扯著師父的耳垂，一邊指著尚未開花的桃樹，對師父撒嬌說，落兒就是要看桃花，就是要看桃花。他清楚地記得，那個時候，師父眼里盈滿了笑意。

有時候，他也會看到她狠狠地扯著蕭飛的耳朵往道場拽，全然不顧蕭飛疼得齜牙咧嘴的。這個小姑娘很喜歡拽別人的耳朵呢，秦焜每每想到蕭落的小秘密，嘴角就會微微向上一揚，她可不是個溫柔的小姑娘。

再沒看到蕭落拽別人的耳朵，原來她只會對身邊最親密的男子這樣做。秦焜明白過來以后，心里一度有幾分失落，她與他之間終究有些許隔閡。當她溫潤的指尖真的觸到他的耳垂時，他反倒愣住了，小姑娘，我已是你最親近的人么？

蕭落有些乏了，像一只小貓一樣溫順地伏在秦焜膝上，眨巴著眼，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的臉。“落兒累了嗎？快回去睡覺吧！”秦焜溫柔地撫著她的發，把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懷里的小姑娘。

“我才不要睡覺呢，我要一直這樣看著你。”蕭落翻過身，學著秦焜的樣子，俏皮地彈了他的額頭一下。秦焜把她的頭發揉亂，半真半假地打了個呵欠說：“你不倦便罷了，我可是真的乏了。小姑娘，要乖乖聽我的話。”

蕭落坐起身，斜斜地靠在秦焜懷里，柔聲道：“我害怕閉上眼，便回到了落雪的荒原。我更害怕，張開眼的時候，你不在我身邊。師兄，我怕黑，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蕭落的性子素來冷冽要強，此刻懷中的女子低聲細語地訴說著對他的依賴，即便堅毅沉穩如秦焜，也不免柔腸百結，心里泛起漣漪陣陣。

他輕輕地將蕭落的頭按在他的肩上，溫柔地安慰她說：“落兒不怕，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到你。”

他的話語中仿佛有某種神奇的力量，蕭落聽完他的話以后，溫順地閉上眼，在他懷里漸漸睡去。秦焜側過頭，親密地抵住她的額角，默默地聽著她輕微的呼吸，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她的發際間依然有幽蘭的清香，和記憶中一樣。秦焜的神色頹然暗淡下去，他俯身抱起蕭落，向她的屋子走去，心里也不禁暗暗問自己，你，真的舍得下她么？

秦焜為蕭落掖好被褥，緩緩放下簾帳。藕荷色的簾帳將他看向她的視線徹底隔開以后，他的心里涌起一陣突如其來的失落。他一把扯過簾帳，正欲掀開再看她一眼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終是重新放下了簾帳。

罷了，再看一眼又能怎么樣？秦焜的嘴角抽搐了幾下，最終扯出了一個無奈的苦笑。

回到自己的屋內，秦焜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匆匆離開了房間。關上房門的那個瞬間，他好像聽到了心里傳來一聲悶響，從此心中也有一個地方被他永遠封閉起來了。任何人都進不來，出不去。

秦焜仰起頭，沒有想象中的熾熱的液體灼傷他的眼球。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璀璨的星空，嘆了口氣，轉過身正欲離開。

“焜兒，這便是要走么？”姜止水的聲音自身后悠悠傳來，聽不出一絲波瀾。